第22章 鋼鐵直拳,即將出擊


  第22章 鋼鐵直拳,即將出擊

  錢進這次看日記看的很仔細。

  前身下鄉日子過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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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祖上戴過白袖箍,可架不住人生得俊朗,愣是被瓊州漁場女領導破格提拔,成了通訊員——

  這活計擱以後就跟坐機關看報紙差不多,成日裡伺候著《人民日報》《參考消息》這些個金貴紙片子。

  七二年漁場要整電影隊,前身憑著借報借書攢的好人緣,搖身成了放映員。

  那年月電影膠捲可比錢和票金貴,大姑娘小媳婦天天等幕布拉起。

  前身當時往放映機後頭一站,男的女的都得向他拋媚眼。

  他本就形象出眾,再有職業加成,那在當地少女少婦以及部分熟婦中自然可以嘎嘎亂殺。

  面對峰巒迭嶂、竹床涼蓆的誘惑,他不為所動,在後勤組中選了一位負責養豬的女同志當對象。

  這讓農場好些姑娘不滿,只能酸溜溜的說處對象就跟醃鹹菜似的,越是不般配的料,醃出來越有滋味。

  很明顯。

  那位養豬的女同志就是羅慧娟。

  1975年以後,漁場陸陸續續有知青返城。

  返城有政策指導,需要通過招工、考試、病退、頂職、獨生子女、身邊無人等方式有序回城。

  姑娘的父親在海濱市儀表機械一廠上班、母親在食品廠上班,家境條件優渥。

  然後就在今年1月,羅慧娟頂替重病母親的職位回到了海濱市,屬於上岸了。

  從那之後勞燕分飛,牛郎織女被大江南北給分開了。

  就此,日記開始變了味兒。

  前幾頁的淚痕能把鋼筆水洇成水墨畫,到後來字裡行間都是怨氣。

  羅慧娟每封來信都跟催命符似的,催著錢進回城捧上國企紅本子,否則就『掰了』。

  時間最終來到九月,錢忠國重病去世。

  作為幼子的錢進回城奔喪,同時被安排在了街道小集體企業工作,接著27年的錢進穿越過來了……

  重讀日記。

  錢進讀出了新的東西。

  首先前身是個舔狗。

  他對羅慧娟是真好,在漁場賺的工分基本上都支援羅慧娟了。

  其次前身是個王八蛋。

  老爹生病,他寄回家的信里卻不問老爹的身體情況,只是一個勁的催促老爹想辦法拉自己回城。

  最後他老爹的徒弟白東風有問題!

  他老爹生病期間,都是白東風在照顧。

  毫無疑問,這在外人看來、在廠里同事看來,白東風有情有義有思想覺悟。

  他對師傅的好,比師傅子女還要好。

  問題來了。

  他不需要這樣好。

  他可以照顧錢忠國,但不必全靠他照顧。

  按照政策錢忠國病退後,他的子女可以回城。

  日記中有錢忠國的回信,信里提到白東風以『知青下鄉支援農村建設要緊』而阻攔了錢忠國想讓子女回城照顧自己的安排。

  這導致了錢家子女跟錢忠國之間的矛盾。

  特別是前身一直認為是父親心裡沒有自己這個小兒子,所以才不想辦法撈自己回城。

  可錢進一眼看出來,一切都是白東風搗鬼。

  他不想更不能讓錢家子女回城,否則白家就換不走錢忠國在工人新村的房子!

  這不能怪錢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是事實如此。

  白東風如果確實是君子,那錢忠國去世,他這個徒弟會忙前忙後吧?

  錢進這個師弟回城,他好歹上門來關心問候吧?

  然而沒有。

  一樣都沒有。

  顯然白東風一直在等錢忠國死呢。

  這讓看多了柯南的錢進都懷疑,錢忠國的死是不是跟白東風有關!

  將這件事藏進心裡,錢進先考慮羅慧娟找上門來的問題。

  他得應付好這個女朋友。

  身份不能露出馬腳。

  於是他草草吃了飯去居委會,找張紅波要到了羅慧娟送來的信。

  信紙是第二食品廠生產計劃表的背面,隱約可見『目前已超額完成季度指標107%』的藍色複寫紙痕跡。

  這讓錢進感覺不大對勁。

  現在恢復高考的信息還沒公布,城市用紙並不緊張,女朋友給男朋友寫一封信竟然用廢紙?

  態度不對吧?

  他打開看:

  【錢進同志親啟,見字如晤。

  一月底母親退休頂職的手續批下來那日,我在勞資科填寫資料時忍不住想起你,此時的你在幹嘛呢?

  二月初領到二食廠淺藍工裝時,車間主任把工作證一起給我,我忍不住流下眼淚,這是在為你高興,你的夢想實現了,我不再是放豬妹而是女工人……】

  夢想不對吧?

  錢進繼續看。

  【……上禮拜我托人打聽到你回城了,我很開心。在我寫信之時,瓊州海峽的潮信在上漲,就像我們的人生在上升,多好啊。

  可我又打聽到,你沒能接替你父親的班去棉紡六廠,而是進入了街道小集體企業,這讓我一陣慌張,我很擔心你不能進入國企,這樣我們的地位將很難般配……】

  錢進猛翻白眼。

  【……我本想與你共克時艱、同甘共苦,等待時機調入國企單位。但我來到你們街道才知道,你甚至沒有進入小集體企業,而是加入了勞動突擊隊……

  你我已經是成熟的革命戰士,須知勞動突擊隊的紅袖章再惹眼,卻終究比不上國企紅本子。就拿我在煤站換煤本時的見聞,雙職工家庭年底才能分蜂窩煤……

  昨兒下雨我路過黃山路百貨商店,瞧見有某街道的勞動突擊隊在屋檐下避雨,渾身濕漉漉、解放鞋糊滿泥漿、鋁飯盒磕得坑窪,我想起了你,忍不住淚如雨下……】

  錢進不喜歡女人流眼淚,又不是被自己搞出來的,有什麼好看的?

  他一眼兩行直接看到結尾:

  【……昨晚母親當著我的面把縫紉機票壓在五斗櫥最底層,她沒說什麼但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催我結婚,因為這縫紉機是給我的嫁妝。

  我永遠感念你對我的好,可如今時代不同了,單位已經頒發了民政局新規,『無固定單位人員不予登記婚育』,你在勞動突擊隊是沒有單位的,然而我已經25歲,不能再等下去……

  瓊州海峽的潮信終歸會退,海浪和沙灘最終分開,就像你我的人生一樣。餘生我無法與你共同為無產階級事業做貢獻,但會永遠關注你、祝福你,權當感謝以前在漁場時候你對我的照顧。

  此致,革命敬禮

  羅慧娟,一九七七年秋分(海濱第二食品廠第三車間)】

  看完這封茶香四溢的長信,錢進第一反應是冷笑。

  開頭還假模假式『錢進同志親啟』,結尾倒成了『革命敬禮』。

  真是個無產階級女戰士,當年啃前身工分的時候怎麼不講婦女能頂半邊天?

  然後錢進第二反應是:

  我成蕭炎了?

  性質上來說,這年代的分手信跟玄幻世界的退婚差不多。

  玄幻世界的訂婚是為了結婚,這年代的談戀愛也是為了結婚。

  有句話說,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這話是建國後到當下的硬道理。

  但他最後反應是:

  老天待自己不薄!

  首先他不用擔心身份露出馬腳。

  其次他要來錢了!

  昨晚剛在紅星劉家生產隊花掉了為數不多的現金積蓄。

  這才剛回到城裡,就有人上趕著來送錢!

  太好了。

  回到家裡,他把四小叫到身邊:「來,又有任務了。」

  「大甲你去二食廠給我打聽羅慧娟和她母親在廠里的信息。」

  「二乙,這信封有個地址,你去那條街道打聽羅慧娟家庭的信息。」

  「三丙、四丁,你倆過來,我教你們說點話……」

  四小真不白吃他的飯。

  太好使喚了。

  錢進打開日記開始合計前身下鄉時在羅慧娟身上浪費的工分和物資。

  這都得討要回來!

  介娘們竟然想吃干抹淨把自己一腳踹開?

  做夢!

  什麼『會永遠關注你、祝福你』,介娘們真敢開口,她當她是坐供桌上的媽祖了!

  想分手?

  可以!

  但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等著吧小綠茶。

  21世紀鋼鐵直男的鐵拳即將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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