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爭鬥
「不語兄,你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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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堂之中,那身著黑衣的少年正是棺不語,旁邊站著的,是青雲道人。
血羅剎滿心以為此番就要大功告成,卻不想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
她自知以一敵三難以抗衡,咬了咬嘴唇,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刺玫瑰樹飛奔而去。不過三兩步,便已到了樹冠之上。
她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那青雲道人,心中暗自叫苦:「竟然是金丹期的高手,這下可好,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也只能寄希望於『血煞幻陣』能多幫我拖延些時間了。」
她在樹冠上尖嘯一聲,原本四下散開的僕人,此刻也不顧甲士的糾纏,紛紛圍坐在樹下。
剎那間,血光從她身上沖天而起,血紅色的烙印如藤蔓般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喜堂便被血光所籠罩,地面上的圖案也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味,血氣直衝天際。
狂風從屋頂的破洞處瘋狂灌進來,吹得桌倒椅歪,許念安等三人也被吹得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地上躺著的人更是被狂風迷了眼,只能用手死死擋住眼睛,才勉強看清眼前那詭異的一幕。「同心牢,無間冢,以血為祭——幻!」
青雲道人一眼便看出血羅剎在施展某種秘法,剛要出手阻止,卻聽「幻」字出口,陣法已然成型。
以刺玫瑰樹為中心,被陣法籠罩的眾人只感覺身上的血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著,不斷地流失。
與此同時,眼前的喜堂瞬間消失不見,每個人都陷入了一個虛幻的世界之中。
在許念安的眼前,出現了一位道人,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竟然是他的師傅。
師傅朝他走來,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責備道:「念安,怎麼回事,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跟村裡的小朋友打架嗎?你就是不聽,看看你這額頭的傷……」
師傅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拂去額頭的灰土,又用白布浸了浸清水,仔細地幫他清理傷口。
許念安再一次感受到了師傅手掌的溫暖,還有那熟悉的草灰氣味。
沒錯,這就是師傅,那個疼他愛他、視如己出的師傅。
許念安看著師傅那張熟悉的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哽咽著說道:「師傅,我好想你……」
陷入幻境中的許念安,根本不知道這血煞幻陣所產生的幻覺,會將人拉入生前最刻骨銘心的記憶片段之中,讓人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
此刻,血羅剎正拿著那把斷劍,一步一步地朝著他逼近,而許念安卻眼含熱淚,呆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木樁。
一步,一步,血羅剎離他越來越近……
「妖孽,休得放肆!」
青雲道人第一個從幻境中掙脫出來,他看著那離許念安越來越近的血羅剎,心急如焚,忍不住脫口而出。
許念安聽到這一聲怒吼,眼前的師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又回到了喜堂之中。
近在咫尺的,正是提著斷劍的血羅剎,幻境被破,血羅剎被反噬吐出一口鮮血,她強忍著胸中翻騰的氣血,一步步走近。
許念安剛想要有所動作,就見血羅剎抬手便是一劍斬來。「噗呲」一聲,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左臂便已被斬去。
鮮血如泉涌般噴出,瞬間他便成了一個血人,而那被斬下的左臂掉在地上,竟立刻化為了一隻紙臂。
「你竟然已經學會了紙人代命術!」
血羅剎滿臉驚訝,她深知這「紙人代命術」乃是紙紮師的不傳之秘,可以用紙人代替自身承受血肉之傷。
她本想斬去許念安的雙臂,讓他失去反抗的能力,然後抓住他迅速遁逃。
可這秘法卻讓她的計劃落了空,許念安的左臂在剎那間竟又重新長出了血肉。
許念安看著血羅剎驚訝的表情,心中也是暗自叫苦。這紙人代命術雖然能讓他的血肉重生,可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大的。
包袱中往生晷「叮叮叮」連響三聲,意味著為了這一條左臂,他已經耗去了三年的陽壽。
此刻的他,面色慘白,正捂著自己的左臂,強忍著疼痛。
「嗖」的一聲,一柄飛劍如閃電般朝著血羅剎的心口疾射而來。
血羅剎心中一驚,知道再不走,只怕今日就要命喪於此。
她拼盡全力,燃燒精血,化作一道紅光,一把抓住許念安,同時將手中的斷劍擲出,朝著門外逃去。
青雲道人剛要騰雲去追,卻見一柄斷劍朝著自己襲來。他雙手化掌,輕鬆地將斷劍擋了下來。
「牛鼻子老道,別追了!趕緊看看其他人吧,再晚些,他們可就全死光了!」
青雲道人看了看血羅剎逃跑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那些還處在幻境中的眾人。
只見他們的精血正一點點地流逝,如果再不破陣,只怕真如血羅剎所說,眾人都會被吸乾精血而死。
無奈之下,他只得轉身,心意一動,飛劍便朝著刺玫瑰樹斬去。
只聽「咔嚓」一聲,刺玫瑰樹被斬成兩段,轟然倒塌。陣眼一破,那血煞幻陣自然也就消散了。
喜堂中的其他人這才從幻境中甦醒過來。
棺不語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滿臉淚水,手指深深地摳進了掌心,鮮血順著手指「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因為,他又一次親身經歷了那場慘絕人寰的滅門慘案。
回過神來的他,愣愣地看著堂內東倒西歪的眾人,開始尋找許念安的身影。
他掃視了一圈,卻沒有發現許念安的蹤跡,只看到地上有一截紙人的斷臂。「這應該是念安的手臂吧,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道長,請問許念安去了哪裡?」
「他……被血羅剎抓走了。我實在無力追擊,還望小友不要怪罪。」
棺不語心中明白,若不是道長留下來破了這血煞幻陣,只怕自己早已變成了一具乾屍。因此,他又怎麼能說出怪罪的話呢。
他緩緩站起身來,望著門口,從胸口掏出那面八卦鏡,口中念念有詞:「一望山河定龍脈,二辨……」
看著眼前河圖洛書的卦象,他振作起精神,循著卦象的指引,朝著門外追去。
「兄弟,等我來救你!」
青雲道長看著棺不語朝著血羅剎逃走的方向追去,輕輕地搖了搖頭,卻沒有說出任何阻攔的話。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如今這世道,像這般情深義重的少年可不多見了。」
且說這許念安被血羅剎抓走後,一路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了離懸屍鎮外百里處的一處密林之中。
血羅剎隨手將許念安扔在地上,燃燒精血一路奔襲,自己也幾乎油盡燈枯,氣喘吁吁地盤坐在地上,抱怨道:「累死老娘了,若不是看你還有用處,我早就把你吸乾,做成畫皮了。」
許念安此時也沒有力氣反抗,只覺得那紙人代命術瞬間消耗的三年陽壽,讓他此刻虛弱到了極點。只要稍微運氣,丹田之處便傳來一陣劇痛。
但他心裡明白,如果任由血羅剎擺布,只怕是凶多吉少。而且時間拖得越久,自己的勝算就越小。
難道又要施展七星秘法嗎?
他心中暗自思量,眼下似乎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丹田之氣難以運用,只能藉助天樞星所積蓄的法力來對付這個妖女。
隨後,他不再猶豫,看著對面盤坐著休息的血羅剎,趁其不備,激活了七星秘法。
瞬間,腹部的天樞星變得滾燙熾熱,磅礴的能量如潮水般從天樞星中流轉而出。
青銅表「叮叮叮」響個不停。
他一個翻身便站了起來,周身金光透體。他隨手掏出冥幣一扔,「嗖」的一聲,一條捆妖繩飛了出去。
這次的捆妖繩泛著金光,如靈蛇般將血羅剎的手腳捆了個結結實實,血羅剎就像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大粽子。
血羅剎奮力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
許念安看著她在地上掙扎的樣子,面無表情地說道:「別白費力氣了,這次你是掙不開的。」
血羅剎不信,在地上不停地翻滾著,好一會兒才停了下來。
「小哥哥,你這是做什麼呀?你把我解開,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你師傅的秘密。」
「師傅有什麼秘密我會不知道?你少來哄騙我。你快老實交代,那夜你找我師傅所為何事?他又為什麼會被你傷成那樣?」
血羅剎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說道:「找你師傅自然是好事,閻君特聘他為陰曹扎彩判官,請他去地府給閻君製作紙紮大軍呢,我們又怎麼會加害於他。」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你要是再胡言亂語,小心我立刻就殺了你。」
血羅剎見許念安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知道如果不透露點真消息,今日只怕是在劫難逃了。
「那我就告訴你吧,那夜……」
話還沒說完,突然,樹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正慢慢地朝著他們靠近。
許念安立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全身緊繃,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大喝一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