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現場直播
九爺依舊穩坐釣魚台，眯著眼睛，嘴角掛著莫測的笑容，偶爾端起茶杯輕呷一口。
柳項東則和他身邊的徐秀低聲交談著什麼。
眼神時不時地飄向後台的方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張力，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就在陳數與李靈玉結束通話後大約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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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台上的夏侯晉，看了一眼時間。
清了清嗓子，拿起麥克風，朗聲宣布。
「各位來賓，本次匯峰春季珍品拍賣會的所有拍品，現已全部競拍完畢！」
「感謝各位的踴躍參與和支持！」
「接下來，將進入我們同樣激動人心的環節——現場解石！凡是在本次拍賣會投得原石的貴賓，都可以在現場進行分解，讓我們共同見證奇蹟的誕生！」
話音剛落，大廳里原本有些鬆散的氣氛驟然一變。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唰」的一下。
全都聚焦到了拍賣台旁，那片早已準備好的空地上。
幾台嶄新的解石機已經被工作人員推了出來，水管、電源線也已接好，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幾個穿著工作服，經驗老道的解石師傅。
正拿著工具，嚴陣以待。
那些拍下了原石的買家，臉上都露出了期待又緊張的神色。
而更多的看客，則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
賭石，賭的就是這份心跳！
「要開始解石了？」
張寶山也收起了手機，搓著手，臉上泛起興奮的紅光。
「老弟，咱們那塊能行吧？」
畢竟是五千萬真金白銀砸下去的。
雖然剛才撿了兩個小漏回了點血，但大頭全在那塊其貌不揚的石頭上。
真要是一刀下去，裡面是塊廢料，那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陳數看著張寶山那緊張得快要擰出水的臉，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平穩。
「別急，張哥，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咱們買都買了，開出來是什麼，聽天由命。」
話是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這塊石頭，絕不可能「聽天由品」。這裡面的門道，比張寶山想像的要深得多。
周圍的氣氛已經徹底被點燃。
賭石的魅力就在於此，一刀天堂，一刀地獄。
無數人傾家蕩產，也有人一夜暴富。
這種極致的刺激，讓每一個在場的人都血脈僨張。
「先切誰的啊？」
「是啊，快開始吧，等不及了！」
「我看先從價格低的開始吧？循序漸進嘛！」
人群中響起各種議論聲，不少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陳數和張寶山這邊。
五千萬買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頭，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噱頭。
張寶山也小聲嘀咕。
「咱們這塊……個頭不大，價格卻嚇人，按理說，要麼第一個切，要麼就得壓軸了？」
陳數微微點頭，沒說話。
按照一般流程，要麼是按成交順序，要麼是按原石編號。
他那塊石頭編號靠後，成交價卻是全場矚目的焦點之一。
雖然總價不是最高，但五千萬買那麼一小塊，單價高的離譜。
他甚至有種預感，為了儘快打發他這個「攪局者」。
說不定會把他這塊第一個拎出來「祭天」。
然而，台上的夏侯晉顯然有別的打算。
他拿起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貴賓，稍安勿躁！」
「我知道大家都很期待見證奇蹟的時刻。」
「為了讓解石過程更加精彩，也為了讓更多未能到場的朋友能一睹盛況，我們匯峰拍賣行決定——」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胃口。
「即刻起，開啟全程現場直播！」
「我們將邀請江城電視台及各大網絡媒體平台，對本次解石進行實時轉播！」
「讓全江城，乃至全國的愛好者，都能和我們一起，分享這份緊張與刺激！」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現場直播？
這在以往的拍賣會解石環節，可不常見！
通常只是小範圍的內部活動。
「搞這麼大？」有人驚呼。
「匯峰這次是下血本了啊！」
「直播好啊！讓大家都看看，誰是真有料，誰是打水漂！」
議論聲中，幾名扛著專業攝像機，別著媒體證件的記者和攝影師，快步跑到解石區域附近，開始調試設備。
陳數心中微微一動。
直播？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九爺和徐秀的方向。
九爺依舊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徐秀則和柳項東對視一眼。
夏侯晉這手玩得漂亮。
陳數瞬間明白了。
這場直播，看似是為了擴大影響力，實則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公開處刑台。
九爺、徐秀、柳項東，還有這個夏侯晉，他們都巴不得看到自己花五千萬買回來的石頭，切開後一文不值。
當著全江城乃至更多人的面，徹底淪為笑柄。
畢竟，自己之前坑了九爺。
又間接把柳項東的心腹送了進去，這些人聯合起來針對自己，再正常不過。
夏侯晉這主持人，屁股顯然是歪的。
與其說他是為了拍賣行，不如說他更樂意討好九爺這幫地頭蛇。
跟九爺、柳項東這些盤踞江城多年的大佬比起來，自己確實只是個根基未穩的毛頭小子。
在他們眼裡，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鋪墊做得如此完美。
直播鏡頭懟臉，萬眾矚目，若是切垮了，那丟人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想到這裡，陳數非但沒有緊張，反而心頭悄然鬆了一口氣。
直播好啊。
搞得越大越好。
原本他還擔心，如果李靈玉的人沒到，自己這石頭先切了，會不會遇到什麼場外因素。
畢竟，這行當里黑吃黑的事情，屢見不鮮。
他可聽說過，以前就有拍賣行在買家切出頂級翡翠後，硬是找藉口說系統出錯，強行把石頭扣下的齷齪事。
現在搞直播，全程錄像。
眾目睽睽之下，反而斷了某些人想在背後搞小動作的念想。
更重要的是，這聲勢浩大的直播準備工作，無疑需要時間。
而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只要拖到李靈玉的人趕到，他的底氣就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