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執行命令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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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數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中的迷茫和恐懼飛速褪去。
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冷硬的戒備。
他一把推開老醫生伸過來試圖安撫的手。
「我沒事。」
「不用治療。」
老醫生愣住了,手還尷尬地懸在半空。
他身後的一眾醫護人員也面面相覷,搞不懂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陳數仿佛沒看見他們臉上的錯愕,自顧自說
「就是脫力了而已,餓的。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就行。」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剛才那個在噩夢邊緣掙扎,連水都需要人餵的不是他一樣。
「陳先生,您的狀況……」
老醫生試圖用專業的口吻勸說。
他有責任遵循將軍的命令,對眼前這位功臣進行最全面的檢查。
可陳數根本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掀開身上那層薄薄的毯子,動作利落地翻身下床。
吱呀——
金屬擔架床發出一聲輕微的抗議。
陳數赤著腳,踩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
他踉蹌了一下,手下意識扶住了床沿,似乎還沒從極度的疲憊中完全恢復。
但僅僅一秒。
他就站直了身體。
腰杆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
那身寬大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顯滑稽,反而襯出一種危險的輪廓感。他環顧四周,眼神不再是受驚的兔子,而是一頭審視領地的孤狼。
老醫生徹底懵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寫滿了匪夷所思。
眼前的一幕完全顛覆了他行醫四十年的認知。
什麼情況?
前一分鐘,這人還是個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生命體徵微弱,精神狀態瀕臨崩潰,是需要立刻注射鎮靜劑並進行心理干預的重症病人。
怎麼下一秒,就自己下床了?
還生龍活虎?!
這特麼是醫學奇蹟還是見鬼了?
難道剛才全是裝的?
一個念頭在老醫生腦中閃過,但又被他迅速掐滅。
不可能!瞳孔對光反射的細微變化、皮膚因脫水而產生的褶皺、還有那幾乎聽不見的心跳……這些都不是能偽裝出來的!那是生命最本能的反應!
除非……除非這傢伙的身體構造和意志力,都達到了一個非人的恐怖程度。
「陳先生,你聽我說,全身掃描對你沒有壞處,這是為了你好。」
老醫生的大腦飛速運轉,「這也是孟哈將軍的命令!」
他以為搬出將軍的名號,這個看起來桀驁不馴的年輕人總會收斂一些。
誰知,陳數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哦?將軍的命令?」
他一邊說,一邊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病號服,語氣隨意。
「那你可以去告訴將軍,我陳數,不喜歡被人當成一件物品,推來推去,掃來掃去。」
「我的身體,我說了算。」
老醫生臉色發白,汗珠從額角滲出,順著皺紋滑落。
將軍的命令是死命令。
眼前這人是天大的功臣,也是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藥桶。
他別無選擇。
老醫生艱難地抬起手,對著牆角的兩名警衛,做了一個收攏的手勢。
一個極輕微的動作。
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兩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得到指令,立刻動了。
他們常年駐守在這座軍事基地的核心區域,訓練有素,動作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咔噠。
戰術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一左一右,迅速形成合圍之勢,切斷了陳數所有可能離開的路線。
手中的脈衝步槍雖然沒有舉起,但那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然而,陳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裡,赤著腳,穿著那身滑稽的病號服。
可那兩名警衛卻同時停住了腳步。
他們感覺到了。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氣場,像水銀一樣從陳數身上泄露出來,瞬間充斥了整個醫療室。
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呼吸困難。
那不是殺氣。
比殺氣更純粹,更令人心悸。
是一種絕對的、凌駕於生命之上的漠視。
仿佛在陳數眼中,他們不是兩個持槍的精銳警衛,而是兩隻礙事的蒼蠅,隨時可以被捻死。
警衛的手心冒出冷汗,握著槍的指節微微發白。
他們的大腦在尖叫,命令他們立刻上前,執行命令!
但他們的身體,他們的本能,卻在瘋狂咆哮,阻止他們再靠近哪怕一厘米!
僵持。
死一樣的僵持。
就在這根緊繃的弦即將斷裂的瞬間——
吱呀。
醫療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軍官制服,肩上扛著校官軍銜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面容堅毅,眼神銳利,正是孟哈將軍的心腹,古越。
古越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他先是看到了進退失據的老醫生,又看到了如臨大敵的兩名警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包圍圈的中心——那個本該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陳數?!
古越瞳孔一縮。
他竟然自己站起來了?
「陳先生。」
古越迅速反應過來,揮手示意警衛退下,快步上前。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驚訝。
「您的身體……恢復得真快。既然您醒了,還是讓醫生簡單檢查一下吧,這也是為了您好。」
他的語氣很誠懇,試圖緩和現場的對峙。
陳數終於動了。
他側過頭,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了古越一眼,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不需要。」
三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說完,他便邁開步子,徑直從兩名警衛讓開的通道中穿過,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一點也看不出剛才還虛弱得需要人餵水。
老醫生和古越都愣住了。
就這麼走了?
無視將軍的命令,無視一屋子的軍官和醫生?
古越下意識想攔,卻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
「陳先生,您要去哪?」
他只能追問一句。
陳數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他一邊走,一邊用一種輕飄飄的、仿佛在談論天氣一樣的語氣說道:
「回林間別墅。」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醫療室里每個人的耳朵里。
「找琳娜,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