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陰溝里的老鼠
孟哈怒極反笑。
「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你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他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砰」一聲悶響。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這是久居上位者，手掌生殺大權養成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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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在此氣勢下，恐怕早已雙腿發軟，跪地求饒。
陳數卻恍若未覺。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從孟哈的臉，緩緩下移，落在了他的左胸口。
「我當然知道。」
「我還知道，孟哈將軍兩個月前，在私人醫院，做了心臟搭橋手術，給你主刀的，是菲利普博士。」
「用的，是三井集團最新研發的第四代生物血管，可惜啊，似乎產生了排異反應。」
陳數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孟哈的心臟上。
孟哈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眼神從震怒，變成了驚駭
這件事，是他的最高機密！
除了他最核心的幾個家人，連他身邊的保鏢都不知道！
陳數仿佛沒看到他劇變的臉色，繼續用平淡的語氣，陳述著最恐怖的事實。
「你最近應該時常覺得心悸、胸悶，尤其是在午夜，你的私人醫生告訴你這是術後正常現象，對吧？」
「他騙了你。」
「排異反應正在侵蝕你的心肌組織，最多再過半個月，你的心臟就會徹底衰竭。」
「神仙難救。」
「你到底是誰？！」
孟哈的聲音嘶啞，再無半分剛才的沉穩與霸氣，他撐著桌子站起來，身體微微搖晃。
「來人！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瘋子！！」
話音未落，房間的幾處暗門瞬間彈開。
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帶著凌厲的殺氣直撲陳數。
這些人，是孟哈從最精銳的特種部隊裡挑選出的親衛。
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殺人機器，手上沾滿了鮮血。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瞬間就封死了陳數所有閃避的路線。
可在陳數眼中，這些所謂的精銳，動作慢得可笑。
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每一個人的肌肉發力，骨骼扭轉。
甚至下一個呼吸的節奏，都清晰無比地倒映在他的腦海。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簡單地向左側滑出一步。
就是這一步，讓他如游魚入水。
恰好從兩名警衛交錯攻擊的縫隙中穿過。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
手肘向後輕輕一頂，正中一名警衛的喉結。
「呃！」
那名警衛雙眼暴凸，捂著脖子軟倒下去，發不出半點聲音。
與此同時，陳數反手一掌，拍在另一名警衛的胸口。
力道不大，卻精準地切斷了對方一瞬間的氣力。
那名壯漢悶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
電光石火之間，陳數的身形在狹小的空間裡閃轉騰挪。
他沒有下殺手，但每一擊都精準地落在人體的薄弱關節和神經節點上。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不絕於耳。
不到一分鐘。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
陳數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孟哈。
孟哈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裡，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直靜立在孟哈身後的老者，此刻渾濁的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向前踏出一步，乾枯的身體裡，一股磅礴的氣勢緩緩升騰。
「閣下好身手。」
老者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老夫林泰，想向閣下討教幾招。」
他才是孟哈身邊真正的定海神針，一位真正的武道宗師。
警衛只是明面上的力量，他才是最後的防線。
他看出來，陳數用的不是軍中格鬥術。
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更加古老也更加恐怖的武學。
陳數的目光轉向林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泰心中沒來由地一突。
「林老，你確定？」
陳數的聲音很平淡，「十五年前，你在東海與人死戰，強行催動碎玉功，贏了半招，卻被陰寒內勁傷了氣海，這些年，每逢陰雨天，丹田處便如萬蟻噬心，對嗎？」
林泰猛地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
他臉上的戰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除了他自己，和那個已經死了的對手，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陳數繼續說道：「你那傷，已經深入經脈，平時強行壓制，看不出端倪。可一旦動用超過七成的氣，寒氣就會瞬間爆發，衝垮你的心脈。到那時，你不但會功力盡廢，還會立刻癱瘓。」
「你……」
林泰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到，自己在這年輕人面前，是完全赤裸的，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對方只用幾句話，就掐住了他的命門。
林泰緩緩收回了氣勢，向後退了一步，深深地低下頭。
這是一個武者，對一個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存在，最徹底的臣服。
孟哈看著林泰的反應，最後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錢、權、武力……這些他賴以生存的東西，在這個叫陳數的年輕人面前，一文不值。
對方，能輕易決定他的生死。
陳數沒有再理會已經喪失鬥志的林泰。
他一步步走回孟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你覺得，是我需要你的一筆勾銷，還是你需要我的一線生機？」
「我能看穿你的病，自然也能治好你的病。」
「我是你，唯一的活路。」
聽到這話，孟哈頓時激動了。
他掙扎著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噗通」一聲就要跪下。
「陳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救我一命！」
陳數側身讓開，沒有受他這一拜。
他只是冷漠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梟雄，像條狗一樣匍匐在自己腳下。
「救你，可以。」
陳數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不過我的診金，可不便宜。」
「沒問題！」
孟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
「您開個價！多少錢我都給！十億！一百億！只要您開口！」
「我不要你的錢。」
陳數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視著他的雙眼。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動用你在南境所有的關係、權力和資源。」
「把地老鼠這個組織，給我連根拔起。」
陳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讓這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