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人從來不是一成不變
商業上對手見面。
本質上是兩個人氣場上的碰撞。
這個時候誰能壓對方一頭是非常重要的，你氣場上被人壓一頭，你說話的力度就會低三分，然後落入下風，處處吃癟。
很簡單一個道理。
就是如果你是一個普通人，這個時候，你對面坐著的是老闆，是干刑偵的，甚至是首富，高官之類的，你肯定會侷促，說話都沒底氣。
如果是在4年前的話。
我見到高明亮這種級別的城市首富，我肯定也是會沒什麼底氣的，畢竟我在剛出社會的時候見識有限，見過最有錢的人，不算當時離家出走的小姨章澤楠，便是張君，但張君在近江雖然有名氣，但也遠遠沒到首富的級別。
但現在在遇到了那麼多事情後，我再看到高明亮，自然不會有什麼怯場的想法，他就算再有實力，能有當初的章龍象有實力？
高明亮今天見我，確實有想探我底細的想法，走南闖北的他早已經練出火眼金睛的本領，一個人是真的牛逼，還是假的牛逼，他一眼就能夠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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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審視了幾眼。
高明亮發現完全看不透我的底細，便也逐漸相信了國際莊我和秦江明一起調人砸酒店的傳聞，應該是真有背景，畢竟我看起來最多也就20出頭，這個年紀，如果不是自身家庭背景豪橫，是不可能這麼有底氣的，只是高明亮見過的這類人當中大多都是意氣風發，但我不是，在他眼裡，我像是一柄被劍鞘藏住了鋒芒的利劍。
高明亮首先對我開口了。
他沒有提國際莊的傳聞，而是先笑著對我說了起來：「陳總，劉雲樵被抓的事情，我也是剛聽說，這件事情上，我得跟你賠個不是，我不知道他跟你的關係，不然肯定不會鬧這樣的誤會的。」
說著，高明亮對著高德彪說道：「你跟陳總的人道個歉。」
高德彪自然是認識劉雲樵的，畢竟當初劉雲樵是跟在章龍象這樣如日中天的人物身後的，於是高德彪先站了起來，舉起杯子，對著劉雲樵賠禮道歉說道：「兄弟，前幾天的事情完全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誤會，我先給你賠個不是，自罰一杯。」
說著高德彪便一杯酒全喝了。
在陝北，高德彪這種專門跟外面對接的人物，還是比較能喝酒的。
如果是在以前，劉雲樵根本不把高德彪這樣的人放在眼裡，不要說高德彪了，就算是高明亮去燕京想要拜龍爺的廟門，他看不順眼，也是說抽就抽。
但這一年來，劉雲樵也發現了，這個社會真的是人走茶涼，自從他老闆出事情後，身邊的每個人都變了態度，以前搶著，巴結著想要討好他的人，現在也都是保持了距離，生怕被牽連上。
再加上現在我和大小姐章澤楠的關係。
劉雲樵便沒說什麼，眼神微眯的看了一眼高德彪，然後也端起杯子，象徵性的喝了一口。
張君是跟劉雲樵坐在一起的，桌子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他和劉雲樵認識比較早，聽過劉雲樵的一些事跡，號稱燕京幾個最猛的人之一，一手六合大槍，人如其名，所以張君是害怕劉雲樵在這個時候生硬，不給面子，直接把氣氛搞僵硬了。
所以張君是打算如果劉雲樵不喝酒，他在桌子下點一下劉雲樵，讓劉雲樵不要太生硬，把酒喝了的，如果劉雲樵生硬起來，其實丟的不是劉雲樵的臉，是丟的我的臉，因為明面上我是老闆，劉雲樵要是不給面子，就是我鎮不住場子，也鎮不住下面的人。
在我往上沖，上升的關鍵時候，張君是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去拖我後腿的，任何人都不例外，包括他自己，在看到劉雲樵也跟著把酒喝了後，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我在劉雲樵喝完酒的時候，雖然表面上沒什麼表情，其實我的眼角餘光是在留意劉雲樵神情變化的，也看到了他停頓了幾秒後，什麼也沒說的把酒給喝了。
但我看到的不完全是他顧全大局。
我還看到的是他原本鋒利的稜角在章龍象被抓之後，現在被磨平的淒涼與心酸，我知道，如果今天這裡坐在我位置上的是章龍象的話，劉雲樵絕對不需要去隱忍什麼。
人嘛。
有時候總是會因為感性會失去一些理性。
尤其是在年輕的時候。
我也是如此，如果劉雲樵沒有考慮到我面子，直接就是擺臉色，不喝酒，我可能會生氣，但現在他為了考慮我面子，展現出被磨平的稜角，我反而心裡不舒服起來。
人就是這樣的矛盾。
想法永遠不是一層不變的。
所以在劉雲樵喝完那杯酒的時候，我捏著酒杯，凝視著茅台的分酒杯，指肚輕輕轉動著不說話，也不做任何表態。
高明亮是一直在關注我的神情變化的。
在看到我的神情後，高明亮從我的臉上讀到了我沒打算這件事情喝杯酒就輕易揭過去的意思。
高明亮心裡也是有些不爽的，畢竟榆林是他的地盤，對他來說，我只是一個外來的，一個外來的人在這邊，他親弟弟起身給我下面的人賠酒了，我居然還擺臉色給他看。
但在想到國際莊發生的事情後。
高明亮隱忍了下來，覺得我有秦江明那樣的背景，有這種反應才叫正常，於是他不動聲色的跟旁邊的高德彪使了一個眼神。
高德彪瞬間接收到了高明亮的意思，在坐下來後，他又起身倒了一杯酒，對著我說了起來：「陳總，為了表示歉意，我再自罰一杯，你不用喝，我喝就行。」
我沒說話，目光依舊停留在被指肚捏住搓動的酒杯上。
在高德彪一杯酒再次喝下去後。
我這才把目光從酒杯上移開，抬起頭看向高德彪，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的事情，只要你喝兩杯酒，事情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不僅僅是高明亮兄弟兩個。
張君和劉雲樵兩人也是忍不住抬頭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