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你老婆呢


  第359章 你老婆呢

  「而且,你從四月十一號開始,就從銀行小額取現了。之前你的解釋是從鄭天藍那裡發現了鄭光明失蹤,怕因為做假帳的事連累到你,所以才準備取錢跑路的。」

  「但你當時說這話的前提是你假裝不知道鄭光明死了。」

  「但現在,你已經交代了買兇殺害鄭光明的事。」

  周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來,你再跟我解釋解釋,這是為什麼?」

  夏宇翻了翻前面的審訊記錄,還真是這樣,自己都已經忘了這個信息了,可周奕竟然還記得。

  范忠良之前面對周奕在心理上的圍追堵截時,非常恐慌不安。

  但是在開口交代自己的罪行後,情緒和心態反而漸漸平和了。

  事實上這是審訊中的一種常態,很多犯罪嫌疑人會把自己犯罪的事實藏在心裡,但這種不安和恐慌是會不停地折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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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惶惶不可終日,只有犯了法還沒落網的人才知道這種感覺。

  所以很多犯罪嫌疑人最後撂了,就會頓時覺得一身輕鬆,心裡那個折磨自己的石頭總算是墜地了。

  范忠良就是這種狀態。

  但是面對周奕的質問,他又是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我……我就是未雨綢繆,想著……萬一哪天要跑,就能……就能……」

  周奕接話道:「就能隨時跑路了?」

  范忠良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點頭。

  「可你是個有老婆有孩子、還有個老娘在鄉下的中年男人,你這是打算丟下老的小的不管,自己一走了之嗎?」

  「可是我也沒辦法向她們解釋啊,我……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啊。」

  「范忠良,三月十七號那天,你把鄭光明的身份證隨手放在了汽車的儲物箱裡對吧?」

  范忠良點了點頭,眼神閃爍。

  「這張身份證後來你怎麼處理的?」

  「燒……燒了。」

  「你剛才說三月十七號這天晚上,你帶著你老婆和女兒去吃了頓火鍋,你說你喝醉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家了,是嗎?」

  范忠良連連點頭。

  「那誰開的車?」

  「我……我老婆……」

  「你老婆有沒有可能在當天晚上就發現了那張身份證?」

  周奕話音剛落,范忠良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但馬上又低下了頭。

  「我……我不知道,應……應該沒有吧。」

  「你確定?」

  「我……我不知道,反正我第二天去外面燒掉那張身份證的時候,它還在裡面,看起來沒人動過。」

  「我有兩個問題想請教你。」周奕俯視著他問道。

  范忠良不敢吭聲,鬢角的汗流了下來。

  「第一個問題,上周二,也就是四月十六號這天,你是不是去丁文遠那兒了?」

  「是,我去了。」

  「去幹什麼?」

  「我……我幫我老婆去打個招呼,她不想繼續幹了。」

  「為什麼?」

  「她……她說太累了,就……就不想幹了。」

  周奕點了點頭,似乎是被這個乾癟的理由說服了。

  然後又問道:「第二個問題,你老婆現在在哪兒?」

  「她……她……她……」

  范忠良連說了三個她字,最後說出了一句讓夏宇震驚的話。

  范忠良說:「她上個禮拜已經去世了。」

  但夏宇不知道,周奕在剛把范忠良押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對潘宏傑說陳婷可能已經死了。

  周奕不動如山地問:「哪天去世的?」

  范忠良渾身猛地一顫,愣在了原地不說話了。

  周奕慢悠悠地走回了座位,看著像塊木頭一樣的范忠良冷笑了下開口道:「姓范的,謊話編多了吧,自己都忘記了,圓不過來了吧?」

  「你既然說陳婷是去世的,而不是失蹤,那就說明她是走的正常殯葬程序吧,這個我們一查就能知道。你說不了謊的。」

  「來吧,把你所謂的後面我們都已經知道了的事情,好好交代清楚吧。」

  周奕知道,這回應該差不多了。

  陳婷的突然離職,太不正常了。

  如果只是一個毫不相關的單獨事件,也就罷了。

  但是和買兇殺人的范忠良聯繫到一起,那事情就不可能這麼簡單了。

  從剛才范忠良最後交代的情況來看,周奕推測,是車裡那張身份證照片在三月十七號當天晚上就被陳婷發現了。

  她不可能不覺得奇怪,因為丁文遠說過,陳婷以前跟范忠良一起,都是在鄭光明公司工作的。

  可能當時她並未太過在意,但是肯定刻意去留意甚至打探了鄭光明的情況,發現鄭光明莫名其妙失蹤了,所以就開始懷疑自己丈夫范忠良是殺人兇手。

  而范忠良在知道以後,利用某種辦法,殺害了陳婷,並偽裝成意外死亡或自然死亡。

  范忠良茫然無措地看著周奕,他所有所有的秘密,這下子全部都暴露在了這朗朗乾坤之下。

  「啊——」范忠良突然情緒崩潰,開始大喊大叫、痛哭流涕起來。

  夏宇嚇了一跳,差點站了起來。

  可扭頭一看,周奕雙手抱胸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看戲一樣看著面前的犯罪嫌疑人。

  范忠良一直鬧騰了十幾分鐘,終於是乏了,慢慢的沒聲音了。

  周奕面不改色地問道:「折騰夠了嗎?折騰夠了我們就繼續。」

  周奕心說,就你這鬧騰勁算個屁啊,當初許家光那情緒才叫激動,演技上你可比許家光差多了。

  此時的范忠良,跟當初謊言被拆穿的鄭天藍一樣,活脫脫像一隻沙皮狗,癱軟在那兒。

  「我說……」范忠良有氣無力地開口道。

  「能……再給我一杯水嗎?」剛才剩下的半杯水,在他鬧騰的時候被他灑了,連同杯子一起。

  周奕微微一笑,斬釘截鐵道:「不能!除非你先交代!」

  夏宇恍然大悟,他終於知道周奕剛才突然出去倒水是為什麼了。

  我靠,這個審訊節奏太牛了,起碼夠他學個五年!

  范忠良就像一個倒在沙漠裡的人,在他快渴死的時候,沒有什麼比一杯水更重要的。

  而范忠良也終於是徹底交代了一切。

  他承認,自己老婆陳婷的死,也是他親手造成的。

  范忠良說,鄭光明創辦了光明商貿公司之後不到半年,因為業務擴張導致工作量激增,他覺得力不從心,就向鄭光明提議再招個會計。

  鄭光明同意了,並讓他直接安排。

  於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把自己老婆陳婷帶進了公司,輔助他。

  後面又陸陸續續招過一些人。

  按理來說,他是鄭光明的親信,夫妻倆在同一家公司管錢,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一直到了九四年底,他開始發現自己老婆有些不太對勁,上班時間總是莫名其妙地不見了,而且穿衣打扮也開始越發的花哨。

  起先他以為是有錢了,陳婷開始嘚瑟,因為他替鄭光明做假帳的事情,陳婷也清楚,甚至一度參與其中。

  只不過為了保護自己老婆,他不讓陳婷有過多過深的接觸。

  直到有一天,上班上到一半他突然覺得有些頭暈不舒服,便先行駕車回家休息了。

  他當時躺在臥室里休息,突然聽到門開了,聽高跟鞋的聲音,應該是陳婷回來了。

  可他記得陳婷今天應該是去稅務局辦事了啊,怎麼沒回公司,反倒直接回家了?

  他當時沒太在意,剛想起身問問,陳婷卻直接進了衛生間,然後開始沖澡。

  他們家的衛生間是乾濕分離的,洗衣機在外面的洗手台旁邊。

  他沒吱聲,悄悄走了過去,發現洗衣機里扔著陳婷脫下來的衣服和裙子。

  但奇怪的是,裡面有內褲,但沒有絲襪。

  他清楚的記得,早上陳婷是穿著絲襪的。

  當時上班的路上自己還調侃了兩句,說她又是絲襪又是高跟鞋的,這是發什麼騷了。

  陳婷開玩笑地回懟說,我在家吃不飽,還不允許我去外面找小帥哥啊。

  范忠良當時並沒太在意,以為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殊不知,有時候半開玩笑說的,才是真話。

  然後,范忠良伸手從洗衣機里拿出了陳婷的內褲。

  一檢查,他說自己腦子當時就炸了。

  氣得渾身發抖,馬上想起了早上那句玩笑話。

  拉開衛生間的門就沖了進去,掐著陳婷的脖子質問那個男人是誰?

  正在洗澡的陳婷被他嚇壞了,開始大哭起來,但對范忠良的指控抵死不承認,說他神經病

  然後裹著浴巾的陳婷在客廳里又哭又鬧,還倒打一耙說范忠良不信任她,還故意監視她,尋死覓活的。

  范忠良知道她在說謊,但俗話說抓姦要抓雙,他沒有鐵證來證明陳婷出軌了。

  但他不知道,從那一刻開始,死亡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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