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汪公館(中午加更)
第632章 汪公館(中午加更)
半夜,河邊,四個男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其中一個還滾到了旁邊的河裡,不過好在這傢伙會水,撲騰著扒拉住河沿。
幾把刀,不是被繳械,就是被踢飛了。
拿著警棍的蔣彪看了看周圍這幾個人,不屑一顧地說:「就這?」
「這點水平你們也好意思出來行兇?」
一個倒地的男人,偷摸著想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
可手剛抓到石頭,蔣彪一腳踩住了對方的手,疼得對方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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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警笛聲。
很快,橋頭上紅藍色的警燈閃爍,在黑夜裡格外的明顯。
蔣彪扭頭大聲喊道:「在這兒!」
就在蔣彪扭頭的瞬間,一直趴在地上的宋旭光突然連滾帶爬就朝河裡撲去,明顯慌不擇路想跑。
可等待他的,卻是一根木棍。
砰的一聲,直接砸中了宋旭光的面門,一聲慘叫,滿口鮮血,連牙都掉了幾個。
蔣彪也是飛撲過去,把宋旭光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身手不咋樣,膽子倒不小啊,都告訴你警察了,還敢跑,打得不夠疼是吧!」蔣彪罵完,又扭頭沖另外三人呵斥道,「你們仨,誰敢動一下試試!」
三人頓時連嗷嗷叫都不敢大聲了,最苦的是從河裡爬上來那個,半個身子還在水裡。
遠處閃爍的警燈照耀下,幾個警察飛奔而來。
「老何,快,逮著四個,持刀行兇。」
何彬拿手電一照,兩個趴著,一個被按著,還有一個跟擱淺的美人魚一樣。
頓時就樂了:「好傢夥,這四個都不夠你收拾的啊。」
「銀樣鑞槍頭。」蔣彪把宋旭光跟提溜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對丁春梅而言,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四個持刀的歹徒剛出現,蔣彪高大的身影居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們身後。
一警棍砸在後面的一個歹徒臉上,當時就倒地慘叫了。
幾乎是同時,另一個歹徒被他一腳踹飛,跟舊輪胎一樣,沿著河岸滾了下去,噗通一聲落水。
宋旭光和另一個人雖然反應過來,可一對二,面對蔣彪這種武力值也是白給。
何彬把散落在地上的四把刀裝進了證物袋說:「彪子,人我先押回去了。」
蔣彪點點頭,扭頭對拾荒老人笑道:「老爺子,身手不錯啊,練過?」
沒想到,老頭並沒有搭理他,而是扭頭抓著丁春梅的手,拽著她往前走。
丁春梅不明所以,只能用手電照著前方,蔣彪也趕緊跟了過去。
老人把丁春梅帶到了他的「家」,就是那根水泥管的後面。
水泥管靠著一堵石頭牆,明顯有年頭了,不規則的牆面上儘是斑駁的青苔。
老頭沒說話,扒拉開了一旁的雜草,拿著手裡的棍子就開始挖。
丁春梅瞬間就明白了,立刻過去,幫著老人一起挖,乾淨的雙手一下子沾滿了泥土。
蔣彪沒湊過去,因為水管離石頭牆很近,他這個體型擠進去有些費力,便撿起了丁春梅放地上的手電給他們照明。
很快,老人就從裡面挖出了一個用防水布包起來的東西。
丁春梅的十指都已經顫抖了,但她還是把那個包裹拿了起來。
打開外面的防水布,裡面是一個開始有些生鏽了的又長又扁的月餅盒子。
丁春梅去摳月餅盒的蓋子,可摳了兩次都因為力量不足沒摳開。
「我來。」蔣彪一伸手,就把蓋子摳開了。
盒子裡,裝著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最外面,有一張疊起來的紙條。
丁春梅知道,這就是那份讓李付出了生命的材料。
他把這份材料,託付給了一個和他找不到任何人際關聯的老人。
丁春梅顫抖著拿起了文件袋上的那張紙條,打開,借著月光,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春梅,很抱歉以這種形式和你說再見。
一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這段留言,那就說明我沒有白死,因為真相沒有被埋沒。
希望來生我們還能再見面。
到那時候,我想對你說句話。
一月色再美,也不及你半分。
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會記得我愛你。
一李,絕筆。
看完紙條,丁春梅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聲。
月光溫柔的灑在她的身上,就像那個高貴的靈魂正在擁抱她。
周奕在回程的路上,就接到了蔣彪的電話。
蔣彪興奮地告訴他,東西找到了!
周奕甚至沒反應過來,還反問是什麼東西?
「就是李留下的那份東西啊,你趕緊回來自己看,這份材料太他媽重要了。」
等周奕回到武光市局,立刻飛奔上樓,直奔支隊辦公室。
「喲,回來了。
「6
「彪哥,丁春梅人呢?她怎麼樣?」
「人沒事兒,在隔壁休息室呢。就是哭得有點慘,李翀給她留了張紙條。」
周奕頓時就明白了,這紙條就是李的絕筆。
「哦,還帶回來一個老頭。」蔣彪說。
「老頭?什麼老頭?」
「一個拾荒老人。帶回來後我已經問過了,老人認識李,但並不知道李叫什麼。
他說李翀以前經常給他送飯,對他很好,還說要幫他找家人。」
「但後來突然有很長一陣子沒出現,直到有天傍晚老人說李突然又出現了,還從衣服里掏出一個東西,挖坑埋在了老人住的水泥管後面的牆根底下。說請老人幫忙代為保管一下,如果有一天有個姑娘找過來的話,就問她暗號。如果那個姑娘說出今晚月色真美」這個暗號,就把東西交給對方。」
這情況,讓周奕頓時陷入了沉思。
李很長一陣子沒出現,一定是因為發現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後面把東西託付給老人,也肯定是走投無路後的唯一選擇,畢竟一個在明面上和他不產生任何交集的人,是不會被人想到的。
如果說他認為丁春梅會通過他藏在平時信件里的暗示,最終找到這個老人,那還是比較合理的,畢竟他了解丁春梅,也和她有著很深的精神交流和默契。
但一個拾荒老人,不確定性太強了,他真的不怕就算丁春梅找到人,老人也忘了,或者老人不守承諾把東西賣了、扔了嗎?
周奕清楚人性很偉大,但同時人性也很渺小。
還是說李只能把最後的希望都賭在一個拾荒老人身上。
「彪哥,這個拾荒老人什麼情況?有問過嗎?」因為周奕馬上想起了一件事,李之前去敬老院,諮詢過入院情況和政策幫助,會不會就是為了這位拾荒老人。
「這老頭有點意思,說話倒還挺清楚的,對李的記憶挺清晰的。但是問他自己的情況,完全就是一問三不知,姓什麼、叫什麼、哪裡人、家裡還有誰,一概都是不記得了。」
「口音呢?」
「口音聽著倒像是本地的。」蔣彪說,「哦,還有個事兒有點意思。這老頭可能當過兵。」
「當過兵?」
「嗯,他當時護著丁春梅那架勢,以及拿棍子打了其中一個想逃跑的,那準度那力道,我一看就知道,不是當過兵就是練家子。」蔣彪斬釘截鐵地說,「老頭身上有一股殺氣,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周奕剎那間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只是隱隱覺得,如果真是這樣,會不會太巧了。
但如果拾荒老人真的是個保家衛國的老兵的話,李把自己的身後事託付給對方,也就說得通了。
「我去看一下。」周奕說著往外走,但馬上停下腳步又問道:「對了彪哥,那份材料呢?」
「梁支隊回來了,我交給他了。」
「那就行。」
周奕和蔣彪來到旁邊的休息室,丁春梅的雙眼又紅又腫,她看見周奕,眼淚頓時又流了下來。
默不作聲地遞過來一張紙。
周奕看了看紙上的內容,也只能一聲長嘆。
這世上最遺憾的事,莫過於把我愛你當遺言了。
他安慰了丁春梅幾句,然後看向了一旁的拾荒老人。
老人有些不安和茫然,身上破破爛爛,還有一股味道。
周奕蹲在老人面前,試探著喊出了一個名字:「謝春明?」
這個名字出口,蔣彪不明所以,可丁春梅卻滿臉的震驚。
但更震驚的,是老人在聽到這個名字後,愣了幾秒鐘,然後突然開始渾身顫抖,嘴唇不停的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周奕的內心,也是無比震撼的,老人對這個名字有反應,說明他很可能就是那位少小離家為國而戰的謝春明!
「老人家,沒事了,沒事了,別激動,別激動。」周奕不顧老人身上的味道,輕輕拍著老人的背安撫道。
不知為何,老人失憶了,忘記了自己是誰。
但李一定發現了老人可能是軍人,不光關心照顧老人,更像幫助他安度晚年。
也正因為老人曾是軍人,所以李才敢把比他命都重要的東西,託付給對方!
這是兩個高貴靈魂之間的信任。
而且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李找到了老人,卻找不到老人的身份和家。
丁春梅找到了謝春明的家,卻找不到謝春明。
這對相愛之人,完成了一次奇蹟般的接力!
「老人家,今晚您先住我們這兒,明天我們就安排人送您回家。您的母親,還在家裡等著您。」
周奕話音剛落,老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又激動地看著周奕,仿佛是要確認周奕是不是在說謊。
當周奕用力點了點頭之後,老人的淚水終於決堤,嚎陶大哭了起來。
哭得就像一個無助的少年。
這一刻,一場跨越六十年的歸家之旅,在此刻迎來了終點。
周奕耳邊仿佛聽到了,一個悠揚漫長的聲音在呼喚。
一麼兒回家囉————
文昌路18號,是一棟氣派莊嚴的三層老洋房。
這棟建築據說是有近百年歷史了,民國時期曾是某位洋人外交官的宅邸。
現在是武光的歷史保護建築。
而這裡,如今叫汪公館。
著名企業家,山海集團董事長汪明義的府邸。
雖然張紅靜並不喜歡這種老洋房,但汪明義卻堅持住在這裡,因為他說這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徵,是有錢都買不到的,遠不是那些別墅可比的。
汪公館的對面,有一輛桑塔納,裡面有兩名便衣刑警,一直死死盯著公館的大鐵門,不敢鬆懈。
老洋房的二樓,張紅靜愁容滿面,丈夫丈夫跑了,父親父親被帶走談話了,母親急火攻心住院了。
家裡還有一個剛撿回一條命的活祖宗,此刻也不聽自己的話,不肯好好休息,而是在打電腦遊戲。
此刻她是一個頭兩個大,焦頭爛額加六神無主。
「張姐,我那件黃色的裙子放哪兒去了,我明天要穿。」張紅靜看著衣櫃不耐煩地喊道,因為她打算明天去找找父母的一些老熟人老朋友,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張姐?張姐?」喊了好幾聲也沒反應,張紅靜的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連一個保姆都使喚不動了嗎!
她氣勢洶洶地下樓,發現廚房沒有人,於是就朝保姆住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就罵道:「張姐你耳朵聾————」
門一開,她和保姆四目相對,卻也直接傻眼了。
保姆整個人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嘴裡塞著毛巾,還被死死地纏上了黑色的膠帶,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張紅靜腦子嗡的一下,剛要喊。
背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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