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我來談判了
第634章 我來談判了
文昌路18號。
青磚牆上掛著的汪公館牌子,此刻在無數盞警燈的閃爍下,變得格外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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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已經把整座汪公館給團團圍住了。
就在不久前,110指揮中心接到了一通報警電話。
報警人自稱是丁莫有。
這把接線民警嚇了一跳,趕緊喊姚主任。
電話里,丁莫有不僅自報家門,還告訴警察,他現在就在汪明義的家裡,文昌路18號。
他劫持了汪明義的老婆和兒子,他要和警方談判!
於是,幾乎整個市局的刑警傾巢而出,把汪公館給團團包圍了。
除了幾位領導和周奕等少數幾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對丁莫有是怎麼回來的,以及他居然真的回來了,驚訝不已。
此刻,被團團包圍的汪公館,門窗緊閉,每扇窗戶都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但是警方並沒有貿然強攻,因為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顧國忠拿著喇叭,衝著裡面喊道:「丁莫有,我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來談判了,我們已經展示了誠意,希望你能先讓我們確認一下人質的安全。」
顧國忠喊完之後,老洋房裡鴉雀無聲。
顧國忠扭頭小聲問曹安民:「武警來了嗎?儘快確定地形結構,制定強攻計劃。」
曹安民剛要回答,老洋房一樓的大門卻突然開了。
探照燈燈光立刻鎖定大門,大門只開了一條縫,然後一個中年婦女舉著雙手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她一出來,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中年婦女像發了瘋一樣哭著朝大鐵門方向跑來,短短十來米,女人摔倒了兩次。
正面所有警察的槍口都對準了女人。
周奕看清了,這個女人不是張紅靜。
他立刻伏低身子衝過去,打開大鐵門把女人接了出來。
女人幾乎是連滾帶爬著逃了出來,然後被帶到了顧國忠和梁衛面前。
女人披頭散髮,但身上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只是驚嚇過度,哆嗦了很久,有人找來熱水給她喝過之後,她才牙齒打顫地開了口。
「我————我是汪總家裡的保姆,那個男人————放我出————出來給————給你們帶話。」
「他————他說讓你們派————派一個能————能做的進————進去和他談————談判。」
「太太·少————少爺都——————都被他綁————綁起來了。
「7
「他手裡————有槍。」
保姆的話,起碼確定了兩件事。
第一,張紅靜和汪新凱還活著。
第二,丁莫有有要求,所以才會放保姆出來傳話。
但這也意味著,丁莫有不會通過喊話來溝通了,否則他也不會要求派一個人進去當面溝通。
詢問完保姆小洋樓里的具體情況後,顧國忠讓人先把保姆帶到警車上休息。
保姆剛轉身要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趕緊又說道:「哦————他————他說了,就五分鐘,超過時間他————他就先開槍打————打死一個。」
「什麼?」眾人瞬間大驚,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現在才說?
顧國忠立刻問道:「多久了?」
梁衛神色凝重地抬手看表道:「還剩一分鐘。我去和丁莫有談判吧!」
顧國忠猶豫了下,剛要點頭。
一旁的周奕卻突然開口道:「幾位領導,讓我去吧。」
三位領導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周奕身上,有震驚,有擔憂,也有欣賞。
這種情況下,不論是誰進去談判,都有極大的生命危險。
「不能讓幾位領導以身犯險,你們需要主持大局。而且應該沒人比我更了解案情了,我去再合適不過。」周奕焦急地看看顧國忠和梁衛,「來不及了,領導,下命令吧!」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手錶上一格格走動的秒針,就像無聲的鼓錘一樣。
梁衛和顧國忠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扭頭喊道:「向傑,把車裡我們帶來的防彈衣拿給周奕。」
周奕聞言,馬上說道:「不能穿,而且也來不及了。
說著轉身就要走,但立刻又轉身。
「這個給你,這個我拿著。」周奕臨危不亂,把自己的配槍塞到了梁衛手裡,同時拿走了梁衛手裡的無線電。
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周奕大步流星就朝老洋房的方向沖了過去,同時大喊道:「丁莫有,別開槍!我來談判了!」
梁衛再度和顧國忠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裡的震驚和不安。
震驚是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周奕不僅敢主動請纓,更是臨危不亂。
不安是對周奕安危的擔憂。
最後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這時方見青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顧局,武警支援到了,公館的建築結構圖也找到了。」
「好,立刻擬定強攻計劃!隨時準備營救周奕!」
方見青一愣,周奕?
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周圍,突然猛地明白了過來,脫口而出道:「臥槽,周奕進去了?」
周奕站在小洋樓的門口,平復了一下氣息,然後喊道:「丁莫有,我來談判了。
屋裡,傳來一個粗重的聲音:」自己進來,別耍什麼花樣。」
「好,我進來了。」
周奕一隻手舉著手裡的對講機,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擰動門把手。
門沒上鎖,一擰就開了。
這是一扇對開門,一邊鎖住了,另一邊可以打開。
門剛打開,屋裡的聲音就說道:「把你的手舉過頭頂!」
周奕立刻照辦,然後慢慢地從打開的門縫裡鑽了進去。
門口的位置,是個前廳,連接著裡面的主廳,整個裝修古色古香,確實透著一股韻味。
周奕一進屋,就看見了丁莫有,還有張紅靜和汪新凱。
這對母子皆是五花大綁,被死死地捆在了紅木椅子上,動彈不得。
嘴巴還被黑色的工業膠布給封上了,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嗚地小幅度掙扎。
兩人被並排正對著大門口,隔了大概只有半米的距離。
而兩人的中間,擺著一個白色的塑料桶,裡面裝著不知名的液體。
周奕沒看見丁莫有,但是能看見有個人影輪廓躲在汪新凱的後面,手裡的槍頂著汪新凱的腦袋。
「把門關上,上鎖!一隻手關,不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丁莫有從汪新凱的腦袋後面露出了一隻血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周奕。
周奕動作緩慢地伸手關門,上鎖,身體始終面向著丁莫有。
眼下既要保持警惕,又要態度緩和,儘量不刺激到對方。
原本就是個亡命徒,現在連唯一的束縛都沒了。
這種人的危險程度,已經爆表了。
關上門後,周奕立刻把雙手高舉過頭頂,然後試探著問道:「我能過來點嗎?太遠了我怕你聽不清。」
「往前走兩米!」
周奕照辦,就在還不到兩米的時候,丁莫有立刻呵斥道:「站住,別再靠近了!」
周奕停步。
「右手拿的什麼東西?」
「無線電對講機,你提的需求,我需要和外面的警察溝通。」周奕小心翼翼地轉動手腕,讓對方看清自己手裡的確實是個對講機。
突然,丁莫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更為冰冷了。
同時,原本頂著汪新凱腦袋的槍口卻緩緩轉動方向,對準了周奕。
「你們在耍我!我說要一個能說了算的人來談判,他們居然派你這麼個乳臭未乾的————」
丁莫有話沒說完,周奕就打斷道:「是我主動申請來和你談判的。」
「老莫,你的指紋是我發現的。」
丁莫有瞬間一愣,「你?」
周奕聽出了對方聲音里的狐疑。
下巴一點汪新凱說:「他的命,是我救的。你在田一鵬家小區里留下的那組指紋,是我發現的,我知道你在那個位置蹲了很久,你在確認計劃是否成功。」
「除了田一鵬,還有袁洪兵、袁靜、秦科長、白光宗、趙曉娟、楊樹皮,以及李!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但都被我查出來了。」
周奕冷靜地問道:「我現在有資格和你談判了嗎?」
周奕看不見丁莫有的表情,對方只露出了一個眼睛,不足以分辨對方的情緒。
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後,丁莫有開口道:「脫衣服!動作慢一點!」
果然,這就是周奕剛才拒絕梁衛穿防彈衣的原因。
丁莫有是個反偵察意識極強的人。
他把小洋樓所有窗戶都關閉,都拉上窗簾,還開著燈,就是為了不讓警察掌握屋裡的情況,摸不清他和人質的位置。
這樣警察就不敢冒險輕易闖進來。
他把張紅靜和汪新凱擺在正對著大門口的位置,也是拿兩人當擋箭牌。
而他們所在的位置,背靠一堵牆壁,這確保了他不會腹背受敵。
客廳連接其他房間的門全部都是緊閉的,大概率上鎖了。
在有人質的前提下,就算警察要強攻,最後他也有足夠的時間拉著張紅靜母子倆墊背。
這種情況下,警方只能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我先把對講機放下。」周奕說道。
見丁莫有沒反對,他小心翼翼地彎腰把對講機放在了地上。
然後脫掉了短袖。
「褲子!」老莫說。
周奕慢慢地解開皮帶。
老莫卻突然喊道:「等等。」
周奕立刻停止了動作。
「先把你褲子口袋裡的東西全都掏出來!別做多餘的動作!我現在不在乎多殺一個警察!」
周奕點頭照辦,動作幅度儘可能的小。
「這是錢包。」
「這個是我的證件。」
「這是手機。」
「還有半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周奕把褲子前後四個口袋裡的東西全部拿出來,一個個展示,把四個口袋的內襯都掏了出來,露在外面。
「脫褲子!還有鞋子!」
周奕繼續照辦,很快就只剩下一條四角內褲和一雙襪子了。
他雙手舉過頭頂,轉了一圈,問道:「內褲還要脫嗎?」
老莫沒說話。
周奕指著地上的衣服問道:「我能穿上了嗎?」
「穿吧。」
等到周奕穿好衣服,老莫確認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之後,他終於從汪新凱身後站了起來。
槍口重新頂到了汪新凱的腦袋上。
雖然之前看過老莫的資料,但真人還是第一次見。
丁莫有的外表,很普通,屬於那種正常走在路上,並不會引起警察懷疑而上來查身份證的類型。
這種外表的普通,其實恰恰是他跟蹤、盯梢、作案過程中藏匿行蹤的最好偽裝。
因為沒什麼記憶點,長相太大眾太普通了,很難引起別人的注意和警惕。
但他的眼神里,卻溢滿了殺意,就像一個忘關水龍頭的蓄水池一樣,殺意不斷的溢出。
這不是混混流氓打架的豪橫威懾,而是一種堅如磐石般的殺意。
周奕完全相信,丁莫有隨時隨地都會開槍。
至於第一顆子彈會射向誰,周奕也不知道。
「我們現在可以開始談判了嗎?」周奕問道。
可老莫卻並沒有說話,而是槍口再度指向了周奕,但身體卻往右側平移了幾步,然後伸手打開了右側的一扇門。
周奕看不懂他打算做什麼。
但是當門打開僅僅十幾秒之後,周奕的臉色瞬間大變。
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煤氣味,從那扇門裡傳來。
老莫見他表情有了反應,立刻關上了右側的門。
周奕這才發現,他還用一團浸濕的衣服,把下面的門縫給堵住了。
怪不得前面自己完全沒有聞到煤氣味道。
老莫冷冷地說道:「除了這間屋子外,現在整棟樓里都已經充滿了高濃度的煤氣,告訴外面的警察,別妄想著從其他地方衝進來,我設置過機關了,想一起被炸上天的話,就儘管試試。」
周奕想到過情況很危險,但他沒想到竟然會危險到這種程度。
周奕終於相信了,老莫確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這種情況下,他依舊極其冷靜,但他做出來的事,卻又極度瘋魔。
這不是後天學得會的,這是人骨子裡與生俱來的。
周奕深吸一口氣說:「我明白了,我現在就通知一下他們,讓他們別輕舉妄動。」
老莫沒有反對,而是重新走回了汪新凱身後。
看著周奕把對講機放到了嘴邊。
周奕的匯報,非常簡短。
他只說了兩個簡單的信息。
第一,人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第二,汪公館裡已經充滿了高濃度的煤氣,稍有不慎就會發生大爆炸。
聽到這個信息的人,臉上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更是擔心起了周奕的安危。
梁衛說道:「快,馬上聯絡煤氣公司,把這一片的煤氣管道全部切斷!」
雖然煤氣管道的供氣可以切斷,但屋裡的煤氣濃度未知,而且散不出去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種情況下,強攻的風險直線上升,稍有不慎可能連周奕都會死在裡面。
而且現在周奕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哪怕想讓他撤出來,也不行。
一旦丁莫有聽到讓周奕撤退的命令,那人質將必死無疑。
這是一個沒有回頭路的死局,想破局,就只能靠周奕自己!
一旁的陸正峰也聽到了無線電里周奕的聲音,他立刻走過去說:「領導,我有個辦法,可以試一試。」
「老莫,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沒人會闖進來,我身上也沒有任何武器。」周奕儘量語氣平和地問,「我們可以談談了嗎?」
周奕觀察了下張紅靜和汪新凱的狀態。
張紅靜披頭散髮,但透過凌亂的頭髮,可以發現她的臉又紅又腫,顯然是挨過打。
至於汪新凱,臉上也有被打的痕跡,但不是很重。
真正嚴重的,是他腹部的衣服,有滲血的跡象。
因為他穿了深色的衣服,所以周奕前面沒發現,但現在有少量的血跡沿著衣服滴落在他的腳下,周奕才注意到。
這種滲血情況,不是受了新的利器傷導致的。
而是舊傷。
他被田一鵬捅傷的傷口可能遭到了老莫的毆打,導致傷口開裂而滲血。
理論上,這時候應該儘量先和老莫談判確保人質的傷勢能得到救治。
但周奕一想到上一世的兩年後,汪新凱開著跑車在學校里撞死了五個人,他的同情心就瞬間煙消雲散了。
「老莫,你有什麼條件,可以說說,我聽聽能不能幫你。」
其實老莫想要的東西,周奕知道,但他還是得問,他需要儘量拖延時間。
一來是外面的大部隊想辦法營救,二來是老莫從逃亡出事到現在已經超過四十八個小時了,他的精神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不能刺激他。
但他的身體也已經處於極端疲憊的情況了,眼下的局面,只有老莫的身體先撐不住,周奕才有機會。
老莫咬牙切齒道:「我要汪明義,現在!立刻!馬上!到這裡來!我知道他一定是躲起來了!你們把他給我找出來!否則我就殺了他兒子!」
果不其然,他要的,是汪明義的命!
他要替他女兒向汪明義復仇。
實際上,這是典型的強盜邏輯。,被他殺死的那麼多無辜的人,他們的親人又該向誰復仇?
但永遠不能指望惡人有同理心,否則他們也就不是惡人了。
「老莫,我知道你想找汪明義復仇,我們找到那輛商務車了。」周奕頓了頓,「以及你女兒丁玲玲。」
當丁玲玲的名字出現時,老莫的眼角明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周奕知道,這是丁莫有曾經唯一的軟肋。
只是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打動他。
於是語氣溫和地說:「你放心吧,我們已經將孩子的遺體進行了妥善的保存,如果你願意,我隨時可以帶你去跟孩子見面。」
這句話其實是一把雙刃劍,有可能激起老莫心裡的柔軟,卻也有可能刺激到他,但周奕必須試一試。
因為這是老莫唯一可能存在的心理弱點。
老莫聽到這話,眼角又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但是他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森然道:「我給你們十五分鐘的時間,如果聯繫不到汪明義,我就先殺一個。」
周奕頭皮發麻,果然在這個職業殺手面前,一切都是徒勞的。
可問題是,警察上哪兒找汪明義去,如果真的能鎖定汪明義的行蹤,那早就已經把他給抓住了。
「好,我馬上聯繫同事。」周奕知道現在不能說實話,只能拖延。
而且既然老莫會親自報警,找警察談判。
就說明他已經嘗試過讓張紅靜和汪新凱聯絡汪明義了。
也就是說,自己之前的推測是對的,汪明義拋妻棄子,丟掉了他的一切,義無反顧地帶著白琳跑了。
這件事太詭異太魔幻了。
「現在是凌晨一點四十五分,兩點整,沒有汪明義的消息,我就開槍。」
「明白,我現在就和領導溝通。」
周奕立刻對著對講機說道:「顧局、梁支隊,我是周奕。丁莫有要求我們立刻聯繫汪明義,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如果十五分鐘內聯繫不到,他就會開槍殺一名人質。」
幾秒鐘後,對講機里傳來顧國忠的聲音:「收到,我們馬上去辦。」
但周奕知道,沒有用,這十五分鐘只能是等待。
但他不能就這麼幹等著,他得和老莫聊天,降低他的戒備心理,這樣到時候才可能有迴旋的餘地。
「老莫,我讓他們送點水和麵包進來吧。你放心,東西來了我可以先吃先喝,你應該很久沒吃東西了吧?
沒想到,老莫卻反問道:「你餓嗎?」
周奕一愣,笑了下說:「不瞞你說,是有點。」
他這麼做是想看起來和老莫產生共情,可萬沒想到,老莫卻冷冷地說道:「死了就不會餓了。」
他這是鐵了心的要赴死了。
周奕又嘗試了下別的理由,想跟老莫拉近距離。
但老莫眼裡的不耐煩卻開始加重了。
周奕知道,他表面平靜,可內心實際上已經焦躁到了極點。
所以不能再找理由搭話了,否則就會適得其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雖然是半夜,但屋子裡依然悶熱無比,空氣渾濁。
即便是周奕,身上也是汗如雨下,渾身濕透。
眼看著牆上掛鐘的分針即將逼近數字十二,周奕知道,得做點什麼了。
他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老莫————」
突然,一陣噁心的聲音和味道,從汪新凱的身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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