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敬英雄!


  第644章 敬英雄!

  雖然顧國忠說的很輕鬆,但周奕還是感覺有些沉重的。

  因為戴明華藏得很深,而且在此之前,只出手過兩次。

  並且都非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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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是趁著鐘鳴刑訊逼供出事被停職的管理真空期,後面甚至還讓曹安民背了結案的鍋。

  第二次,顧國忠說戴明華為了避免自己被懷疑,等到行動正式開始才給汪明義傳遞了消息。

  那個時候,所有參與行動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這樣就誰都有泄密的可能了。

  否則太早的話,杜金山團伙有明顯防備,顧國忠的懷疑範圍就會大大縮小。

  這也說明了為什麼杜金山手底下的人要拼死抵抗,拖延時間讓杜金山燒資料保汪明義了。

  因為留給他的時間太少了。

  他離開局長辦公室前,顧國忠還打趣,說你放心,你們謝局可沒這麼早就退,他想做的事情可不少呢。

  彼時的周奕只當這是句玩笑話。

  直到三年後,他才知道,顧國忠所言非虛。

  周奕他們把白琳和汪明義押回武光的第二天,彪哥他們就說要回去了。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臨時來支援的,主要是應對緊急情況的,現在既然主要嫌疑人都歸案了,後續的調查審訊工作他們自然就不用參與了。

  臨走前,周奕做東,請他們吃了頓飯,給娘家人踐行。

  頗為驚訝的是,無酒不歡的彪哥這次居然沒要喝酒,而且還主動說以茶代酒。

  「你後面還有活兒等著你,把你喝趴下了算誰的。」蔣彪咂吧咂吧嘴,心說喝茶就是不得勁,「我回去找石隊要酒喝。」

  周奕沒明白:「為什麼是石隊?」

  「他不是跟吳隊打賭來著,上次回去就找吳隊要酒去了。」

  「好吧,我都忘了這茬了,那吳隊認不認?」

  「能認才怪了,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傢伙現在天天扯皮。」蔣彪嘿嘿笑道,「不過我準備回去幫石隊一把,條件是石隊答應分我半瓶。」

  周奕頓時哭笑不得,不過相比武光市局的情況,還是宏城這其樂融融的氛圍更好。

  「對了,丁春梅這姑娘,我要不要把她帶回去啊?」蔣彪問。

  丁春梅的相關筆錄都已經做完了,案子破了,武光這邊她自然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這幾天她都一直住在周奕的宿舍里,白琳家的房子自然不可能再住了。

  周奕搖頭道:「不用,她已經有安排了。她明天就出發,去李的老家。她說要親自告訴李翀沉冤得雪的消息。」

  飯桌上的幾人紛紛點頭,雖然誰都沒見過這個記者,但是他不畏強權、不懼死亡,以生命守護真相和正義的決心,震撼了每一個人。

  根據汪明義的交代,他最開始對宋旭光的指示是,用錢擺平。

  因為在他看來,像李這種一個月幾百塊的小記者,是最容易收買的。

  結果宋旭光安排的人發現,李居然假裝接受收買,然後一邊套話,一邊偷偷錄音,企圖固定證據。

  賄賂人當場暴打李,還砸了他的錄音設備。

  這才導致從收買轉變為威脅的。

  這讓周奕很感慨,因為李真的很聰明。

  他發現報社領導被收買後,立刻避其鋒芒,承認自己只是「隨便寫寫」,然後轉頭尋找其他辦法。

  面對收買,他也沒有言之鑿鑿地痛斥對方,而是藉機套話,收集證據。

  在稿子被卡,察覺到後續可能存在的風險之後,他就停止了去看望謝春明老人的行為,切斷了和老人之間的社會關係,從而留下了後手。

  當知道自己可能要赴死之後,他沒有害怕,而是根據自己對丁春梅的了解,預判到了在他死後,丁春梅一定會來追查。

  於是提前清理掉了所有和丁春梅有關的東西,並且安排私家偵探張恩貴暗中保護她,必要時勸丁春梅離開。

  他更是想到了利用他和丁春梅之間獨特的默契,和之前寫過的信,把線索交待給丁春梅,為將來埋下一顆希望的種子。

  說實在的,如果周奕沒有身上的警服,處在他的這個位置,能做到的未必會有他來得好。

  李已經做到了他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一切!

  他盡力了!

  陸正峰有些傷感地說:「可惜,沒機會見一下這位英雄。」

  周奕說:「會見到的——還會有更多像李這樣的人站出來的,為普通人發聲,為真相發聲。」

  蔣彪端起茶杯站起來說:「來,咱們以茶代酒,敬李翀一杯!」

  眾人紛紛起身響應。

  「敬李翀!」

  「敬英雄!」

  第二天,周奕和沈家樂開車送丁春梅上的火車。

  臨行前,周奕問她:「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丁春梅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想好。不過有件事我能肯定。」

  「什麼?」

  「我想成為一個像你,像師兄那樣,能夠真正幫助別人的人。」丁春梅露出淡淡的微笑說,「我想拯救別人的人生,就像你拯救我的人生一樣。」

  這時,車站廣播裡,列車即將出發的消息響了。

  ——

  丁春梅背著包,拖著行李箱笑道:「周奕,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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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奕點頭道:「有事隨時打電話,遇到危險第一時間報警。」

  丁春梅露出大大的笑容:「嗯,知道啦,我會給你寫信的。」

  過了檢票口之後,丁春梅回頭,沖周奕揮手,同時大喊道:「等你和小霜姑娘結婚那天,我一定會來的!因為我是你們的媒人!」

  周奕笑著揮手:「好,一定要來!」

  回去的路上,沈家樂問了個問題,就是他不明白,袁靜是怎麼找到白琳的。

  既然汪明義把白琳的存在藏得很好,而且一個月只去白琳家一次,去了也只是吃個飯坐一會兒就走,連張家人都沒發現有這麼個女兒。

  那身為財務的袁靜,又是怎麼知道白琳住哪兒的?

  「難道袁靜跟蹤過汪明義?」

  沈家樂的這個問題,讓周奕陷入了沉思。

  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不光他不知道,白琳也不知道,汪明義也不知道。

  尤其是汪明義,他說自己每次去白琳那兒都特別謹慎,因為白琳就是他的小金庫。

  轉移至白琳境外帳戶的錢,倒確實是袁靜操作的。

  但這裡面並不包含白琳國內的信息,而且白琳的戶籍地址和身份證地址,也不是平安佳苑,而是養父母原本的老房子。

  所以這個問題,周奕也只能搖頭。

  畢竟能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不過在案件後期,一條不起眼的線索,可能是這個問題的答案。

  袁靜被殺後,原本她辦公室里的資料,全部都被汪明義給處理掉了。

  但是財務部本身的很多資料還在,從這些資料里,警方翻找出了一張不起眼的發票,是一張購房的契稅發票。

  契稅發票上,是有購房地址的,而這個地址正是白琳居住的平安佳苑16號樓401室。

  汪明義對於這張契稅發票完全沒印象了,但他確認,購房的時候是自己帶著現金陪白琳去的。

  也就是說,他可能無意間把這張契稅發票放進了包里,之後夾在其他文件或發票里交給了袁靜,亦或是袁靜自己偷走的。

  總之,如果袁靜見過這張契稅發票,就可能提前確認過,這套房子裡住的是誰。

  不過袁靜在明知白琳和汪明義存在密切關聯的基礎上,照樣選擇把東西給白琳。

  除了說明她真的走投無路之外,也說明她在賭人性。

  當她被宋旭光等人嚴刑拷打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賭贏了。

  因為白琳沒有出賣她,否則她根本不會被拷問,只會被直接滅口。

  周奕不知道,那一刻的袁靜有沒有笑。

  因為當年那個勸她逃離深淵的姑娘,依舊是善良的。

  山海集團的案子,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暫時離別里,慢慢接近了尾聲。

  九月底去看望謝春明老人的時候,公安機關這邊的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正式移交檢察院進入審核起訴階段。

  武光這邊的夏天也結束了,早晚的溫度明顯開始降低。

  對於沒帶什麼厚衣服的周奕,體感上已經覺得有點冷了。

  畢竟他也沒想到,本以為來了武光後方便經常回去,結果卻是快兩個月沒有回去過了。

  於是那天從三合村回來後,他就向曹安民請假,打算九月底請兩天假,湊上國慶的兩天假期,回趟家。

  畢竟九七年的時候,國慶就放兩天,也不搞調休制度,要再等兩年,到九九年,才形成真正的國慶黃金周。

  曹安民倒是爽快,主動給他多批了兩天假,但不是往前批,而是往後批了十月三號和四號的假。

  因為那兩天是周四周五,這樣一來就可以連著雙休日,變成一個八天的小長假了。

  這讓忙碌了快兩個月的周奕高興不已,總算能好好休息一下。

  而且九月二十九號回去的話,還能先回局裡,見見吳隊他們。

  「哦周奕,你跟侯堃說下,他的假條,跟你一樣,我也批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曹安民還是那副彌勒佛一樣的笑容可掬。

  「成,那我先替他謝謝領導了。」

  周奕笑著從支隊長辦公室出來,準備給吳永成打個電話說一下這事兒,順便讓彪哥到時候去長途車站接自己,畢竟休假回去是私事兒,不可能再用公車。

  剛要撥號,電話響了。

  來電號碼是陳嚴。

  「嚴哥。」周奕笑著喊道。

  「周奕,跟你說個大事兒。」電話里,陳嚴激動地說。

  周奕一愣:「什麼大事兒?」

  「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寄給我的那本小說,就那個ABC謀殺案。」

  陳嚴這麼一說,周奕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陳嚴去的是洛河,洛河自九月十四號開始,發生了一系列的投毒事件,整整持續了一周,導致七人中毒,其中兩人死亡,包括一個五歲的孩子。

  今天二十三號,算算時間,如果陳嚴從自己寄的那本小說里發現了自己的暗示,那應該差不多能破案了。

  「記得啊,怎麼樣?這小說不錯吧?」周奕假裝毫不知情地問道。

  「你寄給我的這本小說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我跟你說,洛河這兒最近剛發生了一起連環投毒案,本來偵查方向毫無頭緒,搞得人心惶惶的。就是你寄給我的這本小說提醒了我————」陳嚴有些激動地把案件偵破的過程告訴周奕。

  周奕感到很欣慰,因為自己猜的沒錯,以陳嚴公安大學高材生的智商,在提示下絕對能夠領悟到破案的關鍵。

  「就跟師父之前跟我說過的一樣,有時候思路一調整,這破案就跟勢如破竹一樣。」陳嚴興奮地說,「這邊的黃局前面開會還公開點名表揚我呢,不過我覺得這功勞有你一半,周奕你太神了。」

  周奕笑道:「嚴哥你誇張了啊,你當我能未卜先知啊,主要還是你厲害。」

  「哎————」陳嚴突然嘆了口氣,「可惜,有個小男孩沒能搶救過來,去世了。」

  陳嚴的聲音里難掩傷感:「醫生說孩子太小了,如果是大人的話,這個中毒劑量其實不會死的。」

  這話讓周奕瞬間心頭一沉。

  這就是他身為重生者,最大的困境。

  他知道接下來哪個城市會發生命案,也知道會有無辜的人遇害。

  如果他在案發城市工作,還能考慮怎麼去避免悲劇的發生。

  但如果距離太遠,那就只能鞭長莫及了。

  因為他也是警察,所以他很清楚匿名去舉報一樁尚未發生的命案,引起警方重視的可能性有多低。

  何況還是一樁系列投毒案,何況原始案卷里有一些信息是缺失的,因為撿到投毒飲料並給小男孩兒喝的是孩子的爺爺,但在孩子搶救無效後,這位爺爺就因自責加著急,中風喪失語言功能了。

  周奕無法提供詳細的細節,大概率會被懷疑是報假警。

  而且周奕也不在洛河,也無法獲取孩子父母的聯繫方式,否則還能匿名做個提醒。

  儘可能去規避一下,哪怕只是試一下也好。

  可這世上,哪兒有事事如意的。

  案子那麼多,而他周奕卻只有一個。

  周奕長長地嘆了口氣道:「嚴哥,想開點,這世上每天都有悲劇發生,咱們盡力而為就行了。」

  周奕知道陳嚴是個心思細膩,多愁善感的人,容易鑽牛角尖,所以趕緊寬慰了他幾句。

  免得他又陷入到過度的情緒里,無法自拔。

  難受和不甘是難以避免的,但他們是戰士,不能跪在原地流淚,他們要向前!衝鋒!

  因為前方還有更多的仗等著他們打!

  「周奕,跟你聊兩句,感覺好多了,謝謝你。」

  「有事隨時跟我說,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個諸葛亮呢,是吧。」周奕開玩笑道,「咱倆怎麼著一人也能頂兩個臭皮匠啊。」

  陳嚴的語氣明顯輕快了一些:「對了,我聽師父說了,你在武光又破大案了啊,恭喜你,還得是你。」

  「嗨,都是湊巧。倒不如像吳隊說的那句話一樣才好,但願世間人無病,何妨架上藥生塵。」

  掛斷和陳嚴的電話之後,周奕調整了下心情。

  剛準備給吳永成打電話。

  突然拐角處轉出了一道佝僂的人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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