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密謀奪鐵甲
山風呼嘯，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個負責瞭望的山賊連滾帶爬地衝進聚義廳，臉色煞白如紙。
「大…大當家！不好了！山…山下來了好多官兵！」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全是穿著鐵甲的！把咱們寨子圍了！」
剛剛安靜下來的聚義廳瞬間炸開了鍋。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官兵？」
「是縣裡的那些軟腳蝦嗎？」
「不對！他說穿著鐵甲！是邊軍！是大乾邊軍！」
「邊軍怎麼會來打我們？」
這些刀口舔血的山賊，平日裡欺負鄉里，或者跟縣城的衛所兵打打秋風還行。
可一聽到「邊軍」二字，許多人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神。
陳燼猛地站起身，眼神銳利如鷹。
他快步走到聚義廳的邊緣，這裡地勢較高，可以俯瞰山下的部分情況。
山道上，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在緩緩推進。
陽光下，鐵甲反射著冰冷的寒光，一面面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著的猛虎圖案猙獰可怖。
隊伍行列整齊，步伐沉穩，透著一股鐵血肅殺之氣。
果然是邊軍。
陳燼的心微微一沉。
他預料到邊軍會來清剿，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看來平陽縣令趙志敬是下了血本，或者說，他背後的勢力動用了關係。
「慌什麼！」
陳燼轉過身，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來了多少人？看清楚了嗎？」
他問那個報信的山賊。
「看…看不太清，但…但至少有五百人！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
五百邊軍。
陳燼眉頭緊鎖。
黑風寨能打的山賊，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人，而且裝備、訓練、士氣都遠遠不如對方。
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大當家，怎麼辦啊？」
「是啊，大當家，邊軍可不是鬧著玩的！」
「要不……咱們從後山跑吧？」
有人小聲提議。
立刻有人附和：「對對，後山是斷崖，官兵肯定想不到！」
「蠢貨！」
陳燼冷聲呵斥。
「後山是斷崖，我們怎麼下去？就算僥倖下去了，下面是什麼情況你們知道嗎？」
「更何況，帶著這麼多老弱婦孺，怎麼跑？」
他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邊軍既然來了，就絕不會給我們從容逃跑的機會。」
「他們現在只是圍而不攻，恐怕是在等後續主力，或者是在摸清我們的底細。」
他的話讓眾人心頭更涼。
連逃跑的希望都破滅了。
獨眼龍上前一步，沉聲道：「大當家，你說怎麼辦，兄弟們都聽你的！」
經過上次的立威，陳燼的威信已經初步建立起來。
尤其是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有一個能拿主意的人，自然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陳燼腦中念頭飛轉，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硬拼肯定不行。」
陳燼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聚義廳。
「但坐以待斃，更是死路一條。」
「邊軍雖然精銳，但他們遠道而來，立足未穩，必然會派出小股斥候探查虛實。」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人少，裝備差，但這裡是我們的地盤，熟悉地形。」
陳燼開始布置任務。
「獨眼龍，你立刻帶人，將所有婦孺老弱，轉移到聚義廳後面的石洞裡。」
「那裡隱蔽，空間也足夠大，多帶些食物和水。」
「是！」
獨眼龍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領命而去。
「王山，狗子！」
陳燼點名。
「在！」
兩人連忙應聲。
「你們兩個，待會兒跟我來。」
陳燼的眼神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其他人，由各頭目帶領，在山寨各處要道布設陷阱。」
「滾石，檑木，絆馬索，能用的都用上！」
「記住，動靜不要太大，儘量隱蔽。」
「目的不是殺傷多少敵人，而是遲滯他們的進攻，給我們爭取時間。」
聚義廳很快空曠下來。
陳燼走到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雜物。
他從裡面翻找出一個沉重的木箱。
打開箱子，裡面是一套老舊的鎧甲。
鎧甲的樣式有些陳舊，皮革部分已經有些干硬，金屬甲片上也布滿了劃痕和些許鏽跡。
但這套鎧甲擦拭得很乾淨，顯然有人經常保養。
這是老寨主，也就是這具身體父親留下的遺物。
陳燼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甲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原主記憶中，父親是一個沉默寡言，但極為勇悍的男人，憑著一身武藝和這套鎧甲，才在這亂世拉起了一支隊伍，占據了黑風寨。
可惜……
現在，輪到他穿著這套鎧甲，去面對更強大的敵人了。
他脫下身上的粗布衣服，開始穿戴鎧甲。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聚義廳入口。
是雲清洛。
她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被外面的陣仗嚇到了，但眼神卻還保持著鎮定。
她看著正在穿戴鎧甲的陳燼，目光複雜。
「你……你要親自去？」
雲清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燼系好護腕，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不去，誰去？」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雲清洛咬了咬嘴唇。
「邊軍……很厲害。」
「我知道。」
陳燼將頭盔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令行禁止。」
雲清洛微微一怔。
「那你……」
她想問，那你還去送死嗎？
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陳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放心，我不是去送死。」
他拿起插在桌上的那把佩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閃爍著寒芒。
「置之死地而後生。」
「想要活下去，就得拿出拼命的勇氣。」
他看向雲清洛。
「你也是。」
「待會兒跟獨眼龍他們一起去後山溶洞，那裡相對安全些。」
說完，他不再理會雲清洛，轉身對王山和狗子等人道：「檢查裝備，準備出發！」
「是！」
王山等人轟然應諾。
雲清洛看著陳燼帶著十來個山賊，消失在聚義廳的陰影中，心中五味雜陳。
半個時辰之後，一行三個人，悄摸摸趴在了一處密林之中。
在他們的身下，就是一處上山必經的峽道。
極輕微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從前方不遠處傳來。
來了！
陳燼眼中精光一閃。
趴在地上的身體，四肢撐地，緩緩抬起，如同猛虎伏身。
他拍了拍一旁的王山，狗子已經從背後取下他自己的那張普通弓箭。
陳燼下自己那張一般人絕拉不動的牛角弓，緩緩拉開弓弦。
「放！」
隨著這隊斥候靠近，陳燼低喝了一聲。
他手中的箭矢，呼嘯飛出！
弓箭破空之聲，呼嘯傳來！
陳燼的箭矢，正中其中一個官軍後背，弓箭直接破甲而入，將這人釘在了一顆大樹上！
而王山的箭，也正中一人左眼！
一瞬間，一行數人中，有兩個人失去了戰鬥力！
同一時間，陳燼丟下牛角弓，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沖了出去。
狗子緊隨其後，兩個人都各自盯住了一個目標！
這個時候，雙方的距離只有不到十丈，等這些人驚呼出聲的時候，陳燼狗子已經撲到了近前。
只見陳燼身著鎧甲，毫不畏懼，如同猛獸一般，直接橫身一撞！
被他怪力撞到的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樣，直接「飛」了出去！硬是叫都沒叫一聲，就倒地不醒。
而狗子這會兒，也一個肘擊，打在了另一個人的下頜上，將這人擊暈！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
五個人，倒地了四個！
剩下的一個剛來得及抽刀出竅，大喊了一聲「賊人」，就被陳燼欺身而上，一記刀柄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
這人直接口噴鮮血，也失去了戰鬥力。
不過他的一聲高喊，還是驚動了後方的隊伍，陳燼已經三兩步爬上高坡，低喝了一聲：「走！」
他跟狗子等人，對於這座山再熟悉不過，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很快，三個人躲到了安全處，王山手還在微微顫抖，「大當家，接下來怎麼辦啊？」
陳燼指著地上的五具屍體。
「把他們的衣服剝下來，咱們換上。」
陳燼的目光投向山下邊軍營地的方向，眼神冰冷而銳利。
「他們遲遲等不到斥候回信，恐怕要不了多久會再來一撥人。」
「處理好屍體，繼續埋伏！」
「我要讓他們知道，這黑風山，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夜色下，陳燼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自信和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