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共敵趙志敬
雲家府邸,燈火通明。
管家雲福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裹遞給雲博遠。
「老爺,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雲博遠接過包裹,入手是絲綢的冰涼觸感。
裡面裝著的,是給黑風寨新任大當家陳燼的「厚禮」。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還有一些珍稀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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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次黑風寨之行,他幾乎傾盡了雲家大半的家底。
雲博遠打開包裹,最後檢查了一遍。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臉色顯得格外凝重。
此行黑風寨,兇險難測。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趙志敬的步步緊逼,已經將雲家逼到了懸崖邊上。
要麼坐以待斃,看著雲家家破人亡。
要麼冒險一搏,向黑風寨尋求一線生機。
他選擇了後者。
「老爺,真的要親自去嗎?」
雲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要不,還是讓小的跑一趟吧?」
雲博遠搖了搖頭。
「此事關係重大,非我親自去不可。」
他很清楚,要說服陳燼與雲家合作,光靠一份厚禮是不夠的。
還需要足夠的誠意,以及……對彼此實力的試探。
更何況,他還想見見雲清洛。
自從女兒被黑風寨擄走之後,他就一直寢食難安。
雖說女兒捎回消息,說她在黑風寨安然無恙。
但他一日不見女兒平安,就一日無法安心。
「雲福,你留在府中,替我照看家業。」
雲博遠沉聲吩咐。
「若我此去不回……」
「老爺!」
雲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您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雲博遠嘆了口氣,扶起雲福。
「傻老頭,說什麼胡話。」
「我雲博遠還沒那麼容易死。」
他拍了拍雲福的肩膀,轉身走出府邸。
夜風凜冽,吹動著他單薄的衣衫。
雲博遠抬頭望了一眼黑風山的方向。
那裡,群山連綿,如同蟄伏的巨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但他知道,為了雲家,他必須踏入這片險地。
雲博遠帶著幾個心腹家丁,悄悄離開了平陽縣城。
他們一行人,身著夜行衣,避開了縣衙的耳目,一路向黑風山方向疾馳。
山路崎嶇,夜色昏暗。
但云博遠一行人都是經驗豐富的護院,腳程極快。
大約兩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黑風寨山腳。
抬頭望去,只見黑風寨依山而建,隱沒在重重山巒之中。
山寨周圍,崗哨林立,戒備森嚴。
不愧是盤踞多年的土匪窩,果然不好闖入。
雲博遠示意眾人停下。
他從懷中取出一支響箭,對準天空,猛地射了出去。
嗖——
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夜空,在寂靜的山林中傳出很遠。
這是雲清洛事先約定好的信號。
只要聽到響箭,黑風寨的人就會前來接應。
果然,沒過多久,山寨方向就傳來一陣騷動。
火把的光芒在山林間搖曳,越來越近。
片刻之後,一隊手持刀槍的土匪出現在雲博遠等人面前。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眼神銳利如鷹隼。
「什麼人?」
那人厲聲喝問,語氣不善。
雲博遠上前一步,拱手道。
「在下平陽縣雲博遠,特來拜會貴寨大當家陳爺。」
那人聞言,上下打量了雲博遠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懷疑。
「雲博遠?」
「你來我們黑風寨做什麼?」
雲博遠不卑不亢道。
「自然是談合作。」
那人冷笑一聲。
「合作?」
「我們黑風寨和你們這些官老爺,有什麼好合作的?」
「識相的,趕緊滾下山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雲博遠面色不變,沉聲道。
「煩請轉告陳大當家,雲某此來,是誠心誠意想與黑風寨化干戈為玉帛,共謀發展。」
「相信陳大當家會明白,雲某的來意。」
那人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共謀發展?」
他仔細打量了雲博遠幾眼,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片刻之後,他揮了揮手。
「帶他上山,我去稟報大當家。」
雲博遠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
陳燼果然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
雲博遠跟著那隊土匪,一路向山上走去。
山路崎嶇難行,越往上走,越發險峻。
兩旁都是陡峭的懸崖峭壁,稍有不慎,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雲博遠心中暗暗吃驚。
這黑風寨的地勢,果然險要。
易守難攻,難怪能在此盤踞多年,官府也奈何不了他們。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黑風寨的聚義廳。
聚義廳坐落在一處山洞前的開闊地帶。
山洞深邃幽暗,洞口卻極為寬敞,足以容納數百人。
此時,聚義廳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許多土匪正在喝酒划拳,喧鬧聲震耳欲聾。
雲博遠皺了皺眉,心中對黑風寨的印象又差了幾分。
烏合之眾,終究是烏合之眾。
難成大器。
這時,一個身材瘦削,面容白淨的年輕人,從聚義廳深處走了出來。
年輕人身穿一身黑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把彎刀,眼神銳利,氣度沉穩。
他正是黑風寨的新任大當家,陳燼。
陳燼走到雲博遠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了一圈。
「你就是雲博遠?」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博遠心中一凜,連忙拱手道。
「在下雲博遠,見過陳大當家。」
陳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雲老爺大駕光臨,真是令黑風寨蓬蓽生輝。」
「不知雲老爺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雲博遠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道。
「雲某此來,是想與大當家談一筆合作。」
陳燼挑了挑眉,饒有興致道。
「合作?」
「我們黑風寨,向來是打家劫舍,殺人越貨。」
「不知雲老爺想和我們合作什麼?」
雲博遠沉聲道。
「雲某想與黑風寨聯手,對抗平陽縣令趙志敬。」
陳燼聞言,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起來。
「對抗趙志敬?」
「雲老爺此話何意?」
雲博遠將雲家最近遭遇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陳燼。
包括縣衙衙役的滋擾,綢緞莊和糧行的查封,以及田莊佃戶被恐嚇等等。
「趙志敬狼子野心,貪得無厭。」
雲博遠憤慨道。
「他這是想要逼死雲家!」
「雲某實在走投無路,才不得不冒險前來,尋求大當家的庇護。」
陳燼靜靜地聽完雲博遠的講述,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走到一張虎皮椅上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一下一下有節奏的聲響。
聚義廳內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大當家要談正事了。
陳燼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雲老爺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是想讓我們黑風寨,替你們雲家出頭,對抗趙志敬?」
雲博遠連忙點頭。
「正是如此。」
「只要大當家肯出手相助,雲家必有重謝。」
「金銀財寶,糧食布匹,任憑大當家開口。」
陳燼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冰冷。
「雲老爺倒是好大的手筆。」
「不過,你覺得我們黑風寨,會為了你們雲家這點蠅頭小利,去得罪一個縣令?」
雲博遠臉色一僵,心中頓時涼了半截。
他知道,陳燼這是在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大當家說笑了。」
雲博遠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故作鎮定道。
「雲家雖然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只要大當家肯幫雲家度過難關,雲家日後必有厚報。」
「更何況……」
雲博遠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趙志敬此人,貪婪成性,魚肉百姓,早已民怨沸騰。」
「若是大當家能替天行道,除掉這個禍害,豈不是為平陽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陳燼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替天行道?」
「雲老爺真是會說話。」
「不過,我們黑風寨是土匪,只認錢,不講道義。」
雲博遠心中暗罵一聲,知道陳燼這是在敲打自己。
他咬了咬牙,再次加碼道。
「只要大當家肯出手,雲家願意將城東綢緞莊三成的利潤,奉送給黑風寨。」
「每年三成利潤?」
陳燼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心動。
城東綢緞莊,是雲家的主要產業之一,利潤豐厚。
三成利潤,的確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但他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繼續試探道。
「僅僅是三成利潤,恐怕還不夠。」
「畢竟,得罪一個縣令,風險太大。」
雲博遠心中一沉,知道陳燼的胃口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大。
他已經快要被逼到極限了。
如果再讓步,雲家恐怕就要被掏空了。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
為了雲家,他只能忍痛割肉。
「大當家還想要什麼?」
雲博遠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燼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
「我要的,很簡單。」
「我要雲老爺配合我演一齣戲。」
「演戲?」
雲博遠一愣,有些不明白陳燼的意思。
陳燼起身走到雲博遠面前,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雲博遠聽完,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大當家,這……這能行嗎?」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燼竟然要他配合黑風寨,演一出「苦肉計」。
「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陳燼拍了拍雲博遠的肩膀,自信滿滿道。
「只要雲老爺配合得當,不僅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機,還可以藉此機會,除掉雲家的內賊。」
雲博遠聞言,心中頓時一動。
他想起了管家雲福之前跟他說過的話。
雲家內部,似乎有人暗中勾結趙志敬,出賣雲家的利益。
如果能借這次機會,將那些內賊一網打盡,倒也是一件好事。
「好,我答應你。」
雲博遠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我雲博遠,願意配合大當家演這齣戲。」
陳燼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
「雲老爺果然是爽快人。」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好好商量一下,這齣戲該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