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朝局變化
「沈丹清，你怎麼不說話啊？你總盯著我做什麼啊？」新陽公主皺了眉。
沈丹清眨眨眼，抿著嘴唇，其實她很想問一問她心裡的猜測，但，她最後還是沒問。
為了滿足新陽公主的好奇心，沈丹清從他們出京城那天開始說，她先說了他們在城門口遇到了北燕的使團。
沈丹清是以很平淡的語氣說起這件事的，但，新陽公主卻瞬間瞪大了眼睛，好像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似的，還忙拉了她的手，問沈丹清說：
「欸！既然你看到了北燕使團入京，那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和北燕使團一起進京的小陳將軍？」
「小陳將軍？」
新陽公主眼裡的光芒實在太閃亮了，這下子沈丹清即便是不問也明白新陽公主如今的變化是因為什麼了。
「對啊！你看到小陳將軍入城麼？你記得他當時是什麼樣子麼？」新陽公主還在追問。
沈丹清回憶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抱歉，時間太久了，我實在記不清了。小陳將軍當時應該是穿了鎧甲的。」
「這肯定啊！還用你說！」新陽公主雙手托腮，手肘抵在桌面上，喃喃低語，「我就是想知道小陳將軍穿著鎧甲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肯定是雄姿英發、俊朗非凡的吧！」
「公主殿下……」
沈丹清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新陽公主的眼睛，無數的話都盡在不言中。
新陽公主和她對視一刻，猛的生出一種少女心事被人戳破的羞赧和懊惱，她紅了臉頰、抬高聲線：「你！你幹什麼這樣看著我，你別這樣看著我！」
沈丹清：「……」
新陽公主：「好啦……瞞不了你。我是對小陳將軍印象很好，這沒什麼不對的吧！」
沈丹清搖頭，說：「公主殿下覺得小陳將軍很好，是小陳將軍的榮幸。只是……」沈丹清記得上輩子的時候，新陽公主是被建惠帝嫁到北燕和親，以換取兩國的邦交穩定。
雖然，這輩子有很多事情變得不一樣了，但，還是有很多事親依舊是按照上輩子的軌跡在發展的。
所以……
沈丹清咬了咬嘴唇，還是決定給新陽公主打個預防針，不叫她有太大的希望和幻想，這樣若是將來建惠帝依舊要送新陽公主去和親，她也不至於太過傷心。
「只是什麼？」
沈丹清站起身來，低頭頷首，非常鄭重地在新陽公主面前跪下，道：「殿下，臣女……臣女……」
「好了，你起來吧，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沈丹清如此鄭重其事，新陽公主也是從小在皇家長大的孩子，她自然知道他們這樣尊貴的身份除了人人艷羨的榮耀和奢華，還有壓在他們肩膀上的責任。
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
「算了，不說這些了。還是說說你的事吧。哦，對了。」新陽公主表情突然變得非常八卦，她湊到沈丹清耳邊，「你那個三姐姐，已經通過了初選了。而且，我聽人說，負責選秀的嬤嬤對她的印象很好，覺得她會是這批秀女里最有機會飛上枝頭的呢！」
新陽公主嘖嘖兩聲，搖著頭說：「我父皇都那麼大年紀了，你說這些年輕漂亮的姑娘削尖了腦袋想往後宮裡鑽，權力這兩個字，當真有那麼大的吸引力麼？」
足以讓她們為了一個從未見過面的，上了年紀的男人，付出這樣大的犧牲。
這一切當真值得麼？
沈丹清沉默了片刻。
其他人是怎麼想的，她說不好，也不好去揣測。
但，沈明珠……
沈丹清想到她上輩子和這輩子的所作所為，覺得她是會為了這些而豁出一切的人。可能對她來說，確實是值得的吧……
秀坊。
沈明珠坐在自己屋子裡一扇窗戶前，對著妝鏡梳妝。
因為窗戶是打開的，所以，她能看到秀坊里其他的秀女。
初選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被嬤嬤誇獎的秀女，所以，作為競爭對手的其他秀女現在看著她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帶著明顯的藏不住的嫉妒與敵意。
但，這樣的視線不僅沒有讓沈明珠覺得危險與害怕，反而讓她整個人都覺得格外的興奮。
勝利者從來都孤獨的。
只有失敗者才會抱團取暖。
她要做的就是勝利者！
鏡中女子的眼裡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沈明珠愈發認真而用心地為自己畫起了眉。
到了終選的時候，沈明珠在長久的失利之下，終於如願以償的品嘗到了勝利的滋味。
她被選中了。
她以常在的位份，成功被選為後宮中的一員。
她離開皇宮回家時，提前收到消息的永平侯府早早掛上了紅帳，點燃了長串長串的鞭炮，沈明珠乘著轎子回家，遠遠的就聽到了那些令她心曠神怡、心滿意足的呼喊聲、高呼聲。
當她從小轎下來後，陸氏、沈彥淳臉上表情雖然五味雜陳，但到底還是為她高興的。
但沈長平的表情就明顯繃不住了。
吃晚飯的過程中，沈長平也一直沉默不言，直到一場飯吃完，他都沒有主動和沈明珠說過一句話，沈明珠同他搭話，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聲音。
吃完飯，沈長平從老太太的慈心堂出來準備回他自己的院子，剛走了兩步，後面就傳來了沈明珠喊他的聲音。
「哥哥。」
沈長平頓住了腳步。
沈明珠見狀，快步來到他面前，臉上表情帶上幾分委屈、幾分不解地看著沈長平，問他說：「哥哥，難道你以後真的就要同我生分了麼？就因為我堅持要參加選秀？你當真不能理解麼？」
聞聲，沈長平很平靜地輕輕「呵」了一聲，他向沈明珠抬手作揖，神情非常恭敬，他說：「沈常在說笑了。沈常在如願以償，草民為沈常在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因為這個而對沈常在你有意見？草民可不敢。」
沈明珠：「……哥哥，你沒有必要這樣同我陰陽怪氣的說話。上次我已經將話說得很明白了。」
是。
你沈長平是有上輩子的記憶，你幾次向二皇子、大皇子建言獻策確實贏的了他們的信任，可是——
除了這些，每次一到和她有關的事情，你沈長平的那些「記憶」也好，那些「承諾」也好，就沒有一次發揮了作用。
她只是……
只是想要真真正正享受一次屬於她自己的勝利罷了。
這有什麼錯呢？
而且，她也確實憑藉自己的力量通過了選秀，靠自己成為了後宮裡的一員，往後，她未必不能步步高升，成為後宮裡呼風喚雨的一個！
「可那又怎樣！」
沈長平終是忍不住衝著她大喊出聲，「珠珠兒！」從小長大的情誼，他還是忍不住這樣喚她。「就算你長袖善舞、左右逢源、討得皇上的歡心，成了後宮裡最受寵的娘娘那又怎麼樣？！」
皇上的年紀已經很大了！
而且，皇上的孩子們也都很大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之間的競爭已經到了白日化的程度。
就算她僥倖懷上龍裔、誕下皇子又如何？難道她還做著能讓她的孩子登上皇位這樣虛無縹緲的美夢麼？！
「而且！而且！！！」
沈長平兩隻手緊緊握拳，因為太過用力，他的指甲都嵌進了他的手掌心裡，浸出了血來。
沈長平語氣萬分悲痛，聽上去近乎要哭出來了一般，他看著沈明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大皇子已經查出了二皇子和齊淑妃這些年做過的那些腌臢事兒。這一次，人證物證俱在。明日，大皇子就會在早朝的時候狠狠參二皇子一本！」
這件事只要成了，二皇子便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會從奪嫡的人選里被踢出去。
只剩下了最有聲望和實力的大皇子！
大皇子入主東宮便是遲早的事！
而他！
沈長平。
在這次扳倒二皇子的事情里做出了最大的貢獻。
大皇子是在他的幫助下，才極其順利地找到了所有的人證物證！大皇子已經給了他白紙黑字的承諾，一旦成就大業，他便會是大周最年輕的內閣大學士！
如果珠珠兒沒有擅自作主、自作主張參加什麼選秀。
憑他內閣大學士的身份，她想要什麼樣的榮華富貴沒有？
「你為什麼——」
非要這麼急？
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
非要把如花一般的自己塞進那個陰暗黑沉、滿是心機手段的後宮？
「你真的不會後悔麼？！真的，就沒有半點的……後悔麼？」
說到後面，沈長平覺得自己整個身體的力氣都像是被抽離了一般，他撲通一下跌倒在地上，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沈明珠。
沈明珠一張臉繃得緊緊的，她的臉色也因沈長平的這些話肉眼可見的一點一點的變得蒼白一片。
但，長久的沉默之後。
她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臉上又帶上了專屬於她的自信滿滿的笑容。
她沖沈長平搖搖頭，「我不後悔。」
他說的那些，雖然聽上去確實很誘人，也確實顯得她像個上串下跳最後丟了西瓜撿芝麻的小丑，但——
她還是那句話。
所有沈長平給她的承諾，到頭來沒有一件是真正實現過的。
而現在。
她卻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常在了。
皇上年紀大了又怎麼樣？諸位皇子已經長大成人、手握權力了又如何？
只要沒有到最後一刻，沒有什麼事情就是一定的了！
她會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
一定會！
至於沈長平所說的大皇子拿到了彈劾二皇子的證據。
「……哥哥，你還是確保明天早朝時，事情會像你們預想的那樣好吧。」沈明珠提醒他說，「二皇子和齊淑妃也不是傻子。怎麼會完全不清楚大皇子都做了些什麼、查到了些什麼，就那樣傻傻的等著讓你們彈劾、攻擊？」
說不定二皇子和齊淑妃早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辦法，到時候反將他們一車也說不定。
但。
這一次，沈明珠還真的估計錯了。
第二天早朝時。
由一位跟隨大皇子的朝臣率先開始發難，一位又一位朝臣站了出來，他們將二皇子、齊淑妃這些年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尤其是對皇權有威脅的事情一件一件說出來時，二皇子整個人都是懵的。
雖然，支持二皇子的朝臣在最短的時間裡想出了反駁的話術，試圖將二皇子保全下來。可，人證物證俱全，再好的話術在清楚無誤的證據面前，就都成了蒼白無力的狡辯。
一夕之間。
朝中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這次的事情牽連甚廣，建惠帝直接下令刑部、大理寺、檢察院進行三司會審，一定要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查得清楚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