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質疑的產生
他沒想到,自己剛找回來的女兒,竟然在學校里做出這麼丟人現眼的事情。
「胡鬧!」他低喝一聲,瞪著柳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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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柳素心不想讓父親看到許如意,立刻撲到陸海長身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爸,我們走,我們回家再說,我不想待在這兒!」
她怕,她怕父親看到許如意的樣子,更怕父親跟許如意說話。
「爸,我們回家,我不想待在這裡!」柳素心死死拽著陸海長的胳膊,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逃離許如意。
她不能讓父親和許如意有任何交集。
「站住!」陸海長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他甩開柳素心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做錯了事就想跑?我陸海長的臉,今天都被你丟盡了!」
他轉過身,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許如意身上。
眼前的女孩抱著一堆被墨水浸染的書本,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站得筆直,那雙眼睛清亮得驚人。
陸海長的視線凝固了。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樑,那倔強的唇角,簡直和他早逝的妻子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和心悸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位同學。」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少了方才的嚴厲,多了幾分探究。
「我是柳素心的父親,陸海長。今天的事情,是我教女無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辦公室里的氣氛因他態度的轉變而變得有些古怪。
「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陸海長忍不住追問。
「我叫許如意,從湘城來的。」
許如意平靜地回答,心裡卻在飛速盤算。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看自己的神情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傳來。
「如意!我的好孩子,你怎麼樣了?」
徐母沖了進來,一把將許如意拉到自己身後護住,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看到她懷裡狼藉的書本和臉上的委屈,心疼得火氣直衝腦門。
她抬眼掃過辦公室里的所有人,最後視線定格在陸海長身上。
「我倒要看看是誰把我家兒媳婦打成這樣。」
「我當是誰呢,陸海長?」徐母冷笑一聲,氣場全開,「你倒是出息了,剛把女兒找回來,就教她在學校里拉幫結派,欺負我們家如意?你當我們徐家是沒人了是嗎!」
陸海長顯然也認得徐母,臉色微微一變,他沒想到,這件本以為是小孩子打鬧的醜事,竟然會牽扯出徐家。
系主任在一旁擦著冷汗,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是省里的高級幹部,一個是軍區里說得上話的人物,他一個都得罪不起。
「嫂子,你誤會了,我……」
「我誤會什麼了?」徐母直接打斷他,「我兒媳婦身上的傷,我親眼看到的,這裡那裡還有這臉,還能有假?我們家如意老實本分,一心讀書,招誰惹誰了,要被你女兒這麼糟踐?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這事兒沒完!」
「爸……」柳素心徹底慌了,她怎麼也想不到,許如意背後站著的竟然是這樣一號人物。
陸海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深吸一口氣,朝著徐母和許如意,鄭重地鞠了一躬。
「嫂子,許同學,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管教不嚴,我在這裡給你們賠罪。所有損失,我一力承擔,至於素心,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
系主任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陸幹部言重了,校方經過調查,決定給予柳素心同學記大過處分,並全校通報批評,希望她能引以為戒!」
聽到這個處理結果,柳素心身體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記大過,通報批評,這會是她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污點。
事情塵埃落定,陸海長几乎是拖著失魂落魄的柳素心離開了學校。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陸海長一言不發,只是透過後視鏡,反覆打量著柳素心。他腦海里不斷交替出現兩個畫面:一個是許如意那張酷似亡妻的臉,另一個是柳素心此刻這張因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臉。
疑雲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
一回到家,陸海長便讓所有傭人退下,客廳里只剩下他們父女二人。
「坐下。」
柳素心戰戰兢兢地在沙發上坐下。
「把你小時候的事情,再跟我說一遍。」陸海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從你記事起,一件一件,詳細地說。」
柳素心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她強作鎮定,開始複述那套她早已編得滾瓜爛熟的說辭,裡面夾雜著一些從蔣致遠那裡聽來的,關於許如意母親以及家庭的零星碎片。
她也是無意間從報紙上看到了關於許如意之前找她要回去的那件遺物的消息。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東西居然和京城的豪門大戶有關。
她只不過是冒名頂替了許如意的位置罷了。
她講得磕磕絆絆,眼神閃爍。
陸海長靜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讓她如墜冰窟的問題。
「你小時候,最怕打雷,每次打雷,你媽媽都會抱著你,唱一首搖籃曲哄你睡覺。」他盯著柳素心的眼睛,「那首曲子,你哼給我聽聽。」
柳素心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什麼搖籃曲?她根本不知道!蔣致遠也從沒提過這種細節!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我……我……可能那個時候太小了,我不記得了,但是我印象中的確有。」她支吾著,說不出一個字。
看著她慌亂的樣子,陸海長心中最後的僥倖也破滅了。
根本就沒有什麼搖籃曲,他只不過是胡編亂造誆他的罷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柳素心嚇得渾身一顫。
「爸……我……」柳素心急中生智,雙手猛地抱住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爸,我頭好疼……今天在學校受了刺激……我……我想不起來了……啊,好疼……」
她一邊喊疼,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偷瞄父親的反應。
然而,陸海長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疼惜和愧疚,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審視。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什麼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