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劇情跑偏的元兇,竟是我自己?!
齊景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像兩口幽深的古井,平靜地注視著她,卻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沙發上的蝴蝶標本,無處可逃。
正事?什么正事需要用捏斷一支鋼筆來開場?
【來了來了,鴻門宴雖遲但到。】
齊非渝挺直了背,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巧模樣,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要錢沒有,要命……看情況可以商量一下。只要不是現在就嘎了我,一切好說。大哥,你看我這麼柔弱不能自理,除了能吃點零食還能幹啥?你可千萬別對我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期待啊!】
齊景耀看著她那副「我很乖,別殺我」的表情,將擦拭乾淨的手指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他沒有兜圈子,也沒有試探,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緩緩開口:
「聊聊牧家吧。或者說……聊聊你到底是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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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非渝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沖得她四肢冰涼,耳邊嗡嗡作響。
他怎麼知道的?他怎麼會知道的?!難道我什麼時候說夢話了?不對!是剛剛,我心裡想到牧家了!
【完、完、完、完了……他詐我?!】
【這下死定了,欺君之罪啊這是!冒充齊家千金,享受了這麼久的榮華富貴,現在正主一家要清算我這個冒牌貨了!我會被沉江還是會被打包賣到非洲挖礦?大哥看起來這麼斯文,應該不會用太血腥的手段吧?】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從震驚中掙扎出來,她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在發顫:「大……大哥,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就是齊非渝啊,我們不是做過親子鑑定的嗎?那可是最權威的機構出的報告……」
【救命!他不會是要嘎了我吧!我還沒活夠呢!我還沒看到齊夢瑤的下場呢!我零食庫里的薯片還有好幾個口味沒嘗過啊!】
「我說的,不是這具身體。」齊景耀打斷了她的辯解,一針見血,「我說的是,裡面的那個靈魂。」
就在齊非渝內心已經上演了一百零八種酷刑,準備思考一下哪種死法比較有尊嚴時,對面那個一直散發著低氣壓的男人,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呵……」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道暖流,瞬間衝散了辦公室里凝固如冰的空氣。
齊非渝直接愣住了。
齊景耀靠回椅背,整個人放鬆下來,那雙一直銳利如鷹的眼眸里,竟然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無可奈何的笑意。
「小渝兒,別緊張。」他甚至還安撫了她一句,「大哥不會嘎了你的。」
!!!
齊非渝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原地。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看向齊景耀,腦子裡那個最荒謬、最不可能的念頭,此刻卻像失控的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嘎……嘎了我……
這個詞,是她剛剛在心裡想的。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樣:「大……大哥,你……」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你……是不是……能聽見我心裡在想什麼?」
齊景耀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三觀盡碎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沒有再賣關子,給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致命的回答。
「嗯。」
一個字,言簡意賅,卻擁有著核彈爆炸般的威力。
齊非渝只覺得眼前一黑。
【完了。】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然後身體一軟,像一灘被抽掉骨頭的爛泥,徹底癱在了柔軟的真皮沙發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價值不菲的水晶吊燈。
【原來我早就暴露了。】
【我以為我是潛伏者,結果我是現場直播。】
【我以為我在演《甄嬛傳》,結果人家看的是《楚門的世界》。】
【我每天在心裡吐槽他們是冤大頭,罵三哥是哈士奇,說大哥是資本家……他們全都知道?!】
社死,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齊非渝現在知道了。這已經不是社死了,這是挫骨揚灰級別的公開處刑。她恨不得現在就從這棟樓上跳下去,不是為了死,是為了換個星球生活。
就在她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灰暗到看不見一絲光亮時,齊景耀似乎嫌她受到的刺激還不夠大,又慢悠悠地,往那堆灰上澆了一桶油。
「不止我。」他好整以暇地補充道,「爸,媽,子軒,還有暮雲,他們都聽得見。」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終於衝破了喉嚨的束縛,在空曠的總裁辦公室里迴蕩。
齊非渝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雙眼通紅地瞪著齊景耀,那表情仿佛要吃人。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剛回家的那會兒。」齊景耀的回答依舊平靜,卻充滿了魔幻色彩。
齊非渝徹底石化了。
剛回家的那會兒……
她想起來了。
她剛穿過來,被接到齊家,面對一屋子冷若冰霜的家人,她在心裡瘋狂吐槽,說這是一個炮灰女配的修羅場,說齊夢瑤是綠茶味的女主,說他們全家都是眼瞎的睜眼瞎……
所以,他們從那個時候起,就能聽到她所有的心聲了?
所以,他們不是被她的小恩小惠所感動,而是從一開始就洞悉了所有的真相?
所以,大哥突然對付張董,三哥突然退出和齊夢瑤的綜藝,二哥突然對她和顏悅色,爸媽突然給她無限額的黑卡……全都是因為聽到了她的「劇情預告」?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腦海中無數個想不通的環節,在這一刻,如同一條條錯亂的線索,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捋順、串聯,最終指向了那個唯一的、荒唐卻又合理的真相。
她抬起自己的雙手,看著它們,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
「原來……我才是那個親手把劇本撕得粉碎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