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聽我劇透,大哥世界觀當場崩塌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那扇塵封著所有真相的、沉重的大門。
齊非渝看著齊景耀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那裡面的風暴已經被他強行壓下,但殘留的駭浪依舊清晰可見。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欺騙和隱瞞都成了笑話,她和齊家的關係,將徹底被重新定義。
「想知道?」齊非渝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混雜著自嘲和釋然的笑容,「可以啊,反正都到這份上了,今天就給大哥來個原著劇情大放送,聽完不滿意不要錢。」
她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擺出了一個說書人的架勢。
「這本書,名字特別俗,叫什麼《豪門嬌寵:霸道總裁的白月光替身》,一聽就是那種十年前流行的、不帶腦子看的狗血廁紙讀物。」
STO ⓹ ⓹.COM提供最快更新
齊景耀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書名感到了生理不適。
「女主,自然是我們的天選之女,齊夢瑤小姐。」
提到這個名字,齊景耀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她的人設呢,就是那種標準的小白花,善良、柔弱、純潔,風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碎,全天下的男人見了她都想當護花使者,全天下的女人見了她不是嫉妒到扭曲,就是想跟她當掏心掏肺的好閨蜜。」
「書里的男主角叫顧景晨,顧氏集團的總裁,也是那種標配的霸總,冷酷、多金、方圓十里寸草不生,但唯獨對齊夢瑤一見鍾情,為了她能炸了整個地球。」齊非渝頓了頓,看了一眼齊景耀,惡意滿滿地補充道:「當然,也包括炸了我們齊家。」
她的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在了齊景耀最敏感的神經上。
「除了男主,還有個深情男二,牧家的那位少主,牧雲深。他把齊夢瑤當成不可褻瀆的白月光,為了她,跟男主搶生意,跟家裡對著幹,誰敢碰他白月光一根頭髮,他能把人祖墳都給刨了。」
齊景耀的指節,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有了男女主,有了深情騎士,故事裡還需要什麼?」齊非渝攤了攤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語氣輕鬆得近乎殘忍,「當然是需要一個我這樣的,愚蠢、惡毒、不自量力,專門用來襯托女主真善美的……小丑工具人,也就是俗稱的惡毒女配。」
她說到「惡毒女配」時,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笑話。
「在原劇情里,『我』被接回齊家後,嫉妒齊夢瑤,就瘋狂針對她。手段之低劣,腦迴路之清奇,每次都能精準地踩中所有雷點,然後被齊夢瑤輕鬆反殺,順便讓你們對我這個親生女兒(妹妹)越來越厭惡。」
「而你們,」她的目光掃過齊景耀,仿佛也看到了他身後的全家人,「就是這個故事裡,最慘的……墊腳石家族。」
「墊腳石」三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了辦公室里死寂的空氣中。
齊景耀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
「三哥,齊子軒,」她先從最熟悉的哈士奇開刀,「原劇情里,他是個鐵憨憨戀愛腦,被齊夢瑤幾滴眼淚就哄得團團轉,成了她最忠誠的騎士。為了保護她,跟家裡鬧翻,跟『我』動手,最後為了個破綜藝得罪投資方,被公司雪藏,星途盡毀,下場悽慘。」
【可憐的哈士奇,在書里就是個為愛衝鋒的勇士,可惜沖錯了方向,直接衝進了糞坑。】
「二哥,齊暮雲,」她的聲音沉了些,「他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科研天才,結果一項重要的研究成果,被齊夢瑤『無意間』透露給了男主顧景晨。人家轉頭就申請了專利,搶占市場,給齊氏造成了巨額損失。二哥呢,被齊夢瑤哭一哭就心軟了,最後心灰意冷,遠走海外,成了男女主愛情故事裡一塊閃亮的背景板。」
【哎,可憐的二哥,在書里就是個清高的冤大頭,專門給男女主的商業版圖添磚加瓦。】
「至於爸和媽,」齊非渝深吸一口氣,「他們被『愧疚』兩個字綁架,對齊夢瑤有求必應。最後把公司股份打包送給齊夢瑤當嫁妝,聽信她的枕邊風,做出各種錯誤決策,親手把齊家推向了萬丈深淵。」
【唉,說到底,就是被作者強行降智的可憐工具人父母。】
最後,齊非渝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齊景耀的臉上。他的臉上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卻像是凝結了萬年不化的寒冰。
「至於你,大哥。」她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你是齊家最後的屏障,也是男主角顧景晨通關路上最後的、也是最強的BOSS。在書的後期,顧景晨為了徹底得到齊夢瑤,會聯合牧家,利用齊夢瑤從你們這裡偷去的情報,對齊氏集團展開全面絞殺。」
「你拼盡全力,獨木難支,最終的結局……書里沒細說,但無非就是破產清算,身敗名裂,或者更慘。」
齊非渝一口氣說完了所有,整個辦公室里,靜得能聽到心臟搏動的聲音。
她像一個宣讀審判結果的法官,將一家人既定的、悲慘的命運,血淋淋地剖開,展現在了這位曾經的「一家之主」面前。
齊景耀長久的、長久地沒有說話。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前傾的姿勢,但整個人的氣場已經完全變了。那不再是壓迫,而是一種被巨大荒蕪所吞噬的死寂。
他的人生,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他發誓要守護的家人……全都是一出寫好了結局的、可笑的悲劇?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被齊非渝的「心聲」所改變的節點,那些他曾以為是自己英明決斷的瞬間,此刻看來,都像是一個提線木偶在炫耀自己舞姿的滑稽表演。
荒謬,可笑,且……屈辱。
齊景耀緩緩地、緩緩地靠回了椅背,身體的重量仿佛在這一刻才全部壓了下來。他沒有崩潰,沒有失態,只是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地、反覆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仿佛在重啟一台徹底死機的、精密的儀器。
辦公室里,死寂得可怕。
就在齊非渝以為他要消化不良到天荒地老時,齊景耀放下了手。
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已經褪去了所有的震驚與頹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靜。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風暴已經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深淵。
他再次看向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那本書,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符號。」
「從現在開始,全部複述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