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作踐自己了
國公府。
齊雲棠躺在床上,渾身像是被抽乾了氣力。
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她從太子府是餓著肚子回來的,也沒吃東西,到晌午時被餓醒。
何氏恰好讓下人來給她送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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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餚都是齊雲棠愛吃的,她倒是高興著,邊吃便問玉竹道:「西廂房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何瑩瑩這兩日忽然變得安靜起來,倒是讓她有些不習慣了。
就怕肚子裡是在憋著壞。
玉竹道:「正要同小姐說呢,今日一早,西廂房那些宮女都撤回宮裡去了,奴婢稍微打聽了兩句,她們都支支吾吾的不願多說,加上西廂房的門緊閉,奴婢也就沒進去看過。」
玉竹還是相對謹慎了,怕著了道。
若是平白被算計,有理都說不清了。
齊雲棠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走,去看看!」
正好現在這個時機恰當,何瑩瑩那張嘴,不難撬開!
過去的路上,齊雲棠又問道:「母親這幾日可有去看過她?」
玉竹搖頭:「自表小姐從太子府回來後見那面,夫人沒主動去瞧過她。不過奴婢聽夫人身邊下人說,這幾日夫人表面高興,實則常常魂不守舍,估計是受了表小姐影響。」
齊雲棠垂眸不語,母親一直對這個表妹不錯。
即便很少來國公府,母親也時常會寄去些值錢物件,讓舅母給表妹添新衣,飲食也近著表妹來。
從表妹狀態來看,是被嬌養的沒錯。
只可以,舅母太貪心了,竟想讓母親把何瑩瑩當親女兒來養。
這至她於何地?
西廂房,緊閉的房門內沒有一絲動靜。
齊雲棠讓玉竹敲門。
過了片刻,房內仍是安安靜靜。
齊雲棠心思一動,直接推門進去。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撲面而來,廂房門窗緊閉,悶悶的。
玉竹開窗通風。
齊雲棠往裡走去。
輕風吹動鵝黃色床幔,她看到何瑩瑩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何瑩瑩!」她喚道。
床上的人動了下,沒應聲,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實。
齊雲棠打開床幔,一把掀開被子,「你這兩日躲在房內作甚?怎麼?可是心虛?」
如今她與崔明瑞解除婚約,這一上一下的,何瑩瑩美夢泡湯,估計也受刺激了。
「表姐姐,我好冷……」
何瑩瑩一開口,聲音嘶啞的不行。
「冷?」齊雲棠皺眉,雖說前幾日下了雨,但最近這氣溫還算暖熱,房內也並不陰冷。
直到何瑩瑩伸出滿是紅瘡的手,齊雲棠才意識到了什麼,連忙後退,質問起她:「你手上怎麼回事?」
這紅瘡瞧著,像是某種病!
「表姐姐救我……」何瑩瑩勉強翻身過來,那張平日裡嬌嫩的面容,已經被紅瘡所覆蓋,瞧著格外滲人。
前兩日還很精神的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成這幅樣子,齊雲棠真是不敢想。
玉竹開完窗戶過來,被何瑩瑩那張臉嚇到了,
忙躲在齊雲棠身後,「小姐,她這是怎麼了?」
「這裡我看著,你去請……大夫!」
本想請雲伯伯來,想想還是算了。
玉竹疑惑,「不請雲神醫嗎?」
齊雲棠隨便找了個藉口:「雲伯伯住的遠,先找個大夫給她看看,嚴重再請雲伯伯來。」
玉竹感覺言之有理,趕緊去了。
齊雲棠與床榻保持著距離,取出絹帕輕掩鼻子,「你變成這幅樣子,可與太子有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表姐姐……」何瑩瑩潸然淚下,「我承認錯了,我是嫉恨你,才被豬油蒙了心。那日在太子府上,我確實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何瑩瑩回憶起那日的情景——
在馬車上的時候,她已經與太子達成了共識,當時也沒想到會那麼順利,心中格外竊喜。
進了太子府後,府上侍衛來尋太子,她便被交由下人安置。
太子府的住苑,可比國公府的西廂房不知要好多少倍,她心中那叫一個歡喜。
下人還給她送了些矜貴的首飾,多數是她這麼多年都未曾見過的,更堅定了要留在太子府的決心。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切卻更想是甜蜜的陷阱。
當晚,正要入睡時,聽到院外傳來動靜。
她好奇心作祟,直到出門,瞧見幾個侍衛抬著不省人事,渾身是血的丫鬟從院外走過,滿眼都是震驚。
夜間的太子府,靜的不行。
沒一會兒,幾個侍衛便折返回來,途徑她院子時,漫不經心的說著:「這次竟又失敗了,只怕太子殿下馬上要大發雷霆了。」
「這可說不準,不是還有個更合適的人選嗎?」
「你說的該不會是院子裡這個吧?她再怎麼合適,能有齊小姐合適?」
「齊小姐?咱們太子爺可是對她很喜歡的,怎可能捨得這般折磨她?怎麼看都得是她!不然主子怎可能把她留在府上,還待遇這麼好?那幾個丫鬟之前以為順利爬上主子床的時候,不也是被太子爺好生供養著?都以為她們起碼能當個侍妾,結果呢?還不是得當犧牲品?」
「咱們太子爺對女人可沒那麼上心,你們覺得太子爺喜歡齊小姐?依我看可是未必!依我看,之後若是順利娶到手,只怕也免不了被開膛破壁……」
「吱——」何瑩瑩腿腳一軟,下意識扶住門,發出輕微聲響。
幾個侍衛頓時警覺,「誰?」
糟了——
何瑩瑩躡手躡腳要關門,那幾個侍衛速度卻是極快,將她從房內拖了出來。
她嚇得臉都白了:「我什麼都沒聽到,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抓我走。」
沒人理會,將她扭送到了崔明瑞跟前。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血腥味久經不散。
何瑩瑩蜷縮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看。
「你怎就不知安分呢?也怪不得國公府容不下你!」
比起白日裡淡薄的太子,此刻這臉陰鶩之人,更讓何瑩瑩陌生且恐懼,甚至生了退卻之心:「太子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夜間起來小解,他們……他們不由分說便將我抓來了!」
「是麼?」崔明瑞瞥向侍衛。
幾人道:「主子,正巧在我們談話時,何姑娘房門響了,且聽到我們靠近,她下意識要逃!屬下等人覺得,她定是聽到了些什麼!」
太子聲音冷冽:「下次重要的話,不要隨時去談論了!」
只一語帶過,全然沒有要懲戒幾個侍衛的意思,但那冰冷危險的表情,卻很顯然說明著,他不打算放過何瑩瑩,「既然都到這裡來了,也是緣分!」
何瑩瑩渾身發抖,她聽到崔明瑞在那刑具,叮噹響。
仿佛下一秒,利器便要刺穿她的身體。
「太子爺,我是誤打誤撞才聽到他們談話,但他們說的模糊,我並不知道具體意思,何況……何況今後我就是您的人了,又怎會做對不起您的事情,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懇請太子爺放過我,我……我必將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一輩子也不會說出去。」
「你要說什麼啊?」崔明瑞抬起她的下巴,「這般凌磨兩可的話,倒是讓本太子覺得,無法輕易信你了。聽說,你小時候去過幾次國公府,慣然會使心眼子,弄得棠兒受委屈。」
「沒……沒有的事……我怎敢?」何瑩瑩感覺撞到槍口上了,心驚膽戰。
「脫去衣物。」
他的聲音不容抗拒。
「不,我不要!」
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牢里脫光衣物,還不知會面臨什麼。
回想起那幾個渾身是血的丫鬟,她至今後怕。
「看來,是要本太子幫你了!」他拿起一把短劍,插入旁邊火盆中,火舌撲朔,將短劍燒的通紅,何瑩瑩吞咽口水,「太子爺……我是齊雲棠母親的外甥女,我若是在太子府有什麼三長兩短的,你……你也別想娶齊雲棠了。」
「有意思,你敢威脅本太子?」
他將短劍從火盆取出,丟了回去。
何瑩瑩鬆了口氣,「我不是在威脅太子,我只是在維護太子的形象。我在幫太子爺!」
「好,既然是幫,那就幫到底!本太子需要你做件事!作為信任度的交換,這幾日,怕是的辛苦你了!」
話音剛落,幾個侍衛像是明白了什麼,將她從地上抓起來,按在了冰冷的鐵床上。
——
齊雲棠聽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眉頭皺的更深了些:「後來呢?」
「後來……太子讓那幾個侍衛輪番折磨我……」回憶起在地牢中那幾日,簡直生不如死。
可她不敢恨崔明瑞,將怒火都加注在齊雲棠身上,更堅定了要讓齊雲棠一起不好過的決心。
「這滿身紅瘡是怎麼回事?給你下毒了?」
「我不知道……」何瑩瑩哭著搖頭,「表姐姐,我當時已經要崩潰了真的記不清了,你一定要幫我……」
若是換個人,瞧著她這般可憐的模樣,定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齊雲棠沒有,只是冷淡望著她:「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今日這個下場,不是你自己千辛萬苦爭取來的麼?只能算作自食惡果!」
「表姐姐。」何瑩瑩虛弱的撲下床,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也不與你爭了!」
「爭?憑你的身份,能與我爭奪什麼?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些。」
「以前是我嬌蠻,心裡沒數,可現在……我知道自己不是能與表姐姐相提並論的,求表姐姐就幫我這一次,只要我身體能康復,今後表姐姐說什麼我都聽,願為表姐姐當牛做馬還人情。」
她眼神里,滿是對生存的渴求。
也是,就她這個情況而言,若不及時醫治的話,只怕很快得死。
齊雲棠道:「拿出你的誠意。我且問你,那牢房內,都有些什麼?你都看到了什麼?」
何瑩瑩既在那裡待了數日,就算再怎麼崩潰,也該對裡邊局勢清楚。
「「有很多刑具,藥瓶,血腥味很重。」
「還有呢?」
「沒有了,表姐姐,那房間內瞧不見別的。不過,我可以肯定,太子定是在做些慘絕人寰的事情,不然也不會死那麼多丫鬟。」
齊雲棠不語,就這點線索,還真搞不清楚太子到底是要做什麼。
但看何瑩瑩這樣子,也是真的吐不出什麼了。
「表姐姐。」
齊雲棠聞聲抬頭看她,不動聲色:「我會給你請大夫,身體康健後,便回鄉去吧。」
「母親被人蠱惑,在賭坊輸了許多錢,身家都輸精光了,與父親在外邊躲債,讓我趕緊來汴京投奔,找姑母想辦法,我回不去了,回去是死路一條。」
「這麼大的事情,之前為何不說?」
何瑩瑩咬唇沉默,她當然是有私心在的。
那爹娘沒出息,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她便想著,若是能賴在國公府不走,軟磨硬泡一直待著,便能像齊雲棠一樣,享受榮華富貴了。
只可惜,她還是太高看自己。
這才幾日的功夫,便讓姑母氣的不再理會她。
苦道喊天喊地無人應時,她才追悔莫及。
「國公府倒不是不能容你。」齊雲棠思量一番,下了決心,「你若在病癒後,肯當我侍女,今後我會為你尋得一門好人家,至於榮華富貴的日子,便別想了。」
「姐姐說什麼便是什麼,我願聽姐姐的。」
答應的真爽快,齊雲棠心裡冷笑一聲,何瑩瑩這種人,她是不得不防的,轉既便吩咐下人去準備賣身契,準備讓何瑩瑩簽字畫押。
此事,她不打算過問向來心軟的母親,全憑她自己做主。
少許時間後,玉竹將大夫請來了。
把過脈後,他的話給了何瑩瑩一顆定心丸:「這位姑娘是染了花柳病,雖有些難治,卻也不是沒有轉圜餘地,老夫開個藥方,吃上一個月,便能慢慢好轉。」
聽到這話,何瑩瑩眼神都亮了。
大夫下去開藥,齊雲棠命人將賣身契送到她跟前:「簽字畫押,我出錢給你治病!」
何瑩瑩看著賣身契三個大字,眼底閃過掙扎。
這一簽字,便再無回頭路了。
「怎麼?這會兒又不願了?方才是誰說,願為我當牛做馬的?」
何瑩瑩沒說話,利落畫押。
她一下子又這麼爽快,還真讓齊雲棠有些意外,唇角輕輕勾起,「最近這段時日,我會讓人來照顧你身體,等一月後,你在國公府,便是奴籍,今後再不會有人供你差遣,受你的氣,也別指望我母親給你撐腰,做好心理準備。」
說完,齊雲棠便出去了。
何瑩瑩獨自一人蜷縮在床上,無聲的哭泣著。
此刻,就連她自己都想不通,怎麼把自己給作踐到這種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