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父女談心
「是我的話讓公子誤會了嗎?」
她迅速地自清高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悵然,似是十分過意不去,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誰知辛雲舟全然像瞎了一樣,只憤怒道:「我妹妹就是千金小姐,當然愛做什麼做什麼,況且就算她平日不說,也是從小受家父親自開蒙習字的,你算什麼,還看不起我妹妹了!」
薛應雪這下徹底掛不住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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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你,聽你說了半天早就夠了,從前我們根本就不熟,現在來說這些做什麼!」祁淮予一甩袖子,「宴席已經散了,你請回吧!」
薛應雪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多少貴公子與讀書人都將她捧著,拿她與城中小姐們比的也不少,哪一次不是被那些庸俗貴女襯托得她清雅不俗?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跟她甩臉子!
薛應雪的神情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冷著臉走了。
辛雲舟還氣呼呼的,「什麼東西!」
辛久薇這才從花架後轉出去,「哥哥。」
辛雲舟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兒,剛才她的話你聽見了?妹妹,你千萬別往心裡去,都是她亂說的!」
「我知道的。」辛久薇笑道,「哥哥莫急,方才見哥哥這樣維護我,我很是高興的。」
辛雲舟鬆了口氣,「我就知道還是我妹妹大度。」
辛久薇看了看他,問:「哥哥從前覺得,薛應雪如何?」
「從前嗎?」辛雲舟哼一聲,「長得是挺好看的,可以前就不拿正眼看我,真以為我不知道?現在還在我面前說你的壞話,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連我妹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辛久薇被她逗笑,心中放心了一些。
上輩子,她哥哥應該是對薛應雪有些好感的,可自從被祁淮予設計釘在紈絝的名聲上後,他還被薛應雪奚落了好幾次。
見辛雲舟這麼生氣的模樣,想來也不用怕他以後因薛應雪而傷心了。
辛久薇對辛雲舟道:「哥哥這樣想我就放心了,哥哥的文章今日連葉先生和覺明大師都誇讚,日後一定有天下最好的姑娘能看懂哥哥的。」
辛雲舟的臉紅了紅,「說這些做什麼,還早著呢。」
辛久薇笑起來,「哪裡早了,哥哥今日是揚名了,恐怕明天就有媒人來說親呢。」
兄妹兩說笑著往回走,辛久薇想到此處,又想起姐姐辛兮瑤來。
謝家的親事她還得去父親那裡說說,父親作為家主要在兒女的親事上多方考慮,但也不是全然不顧辛兮瑤幸福的人。
謝長景目中無人,對辛兮瑤充滿偏見,說親的事要儘快取消才行。
辛久薇還在想著怎麼跟父親提起這件事,第二日就聽說姐姐和父親起了爭執。
「怎麼回事?」
望晴回來答道:「好像是家主讓大小姐去春日宴,大小姐不願意。」
辛久薇心下瞭然。
姐姐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性格,恐怕父親不是只讓姐姐去赴宴,而是要她趁機同謝長景繼續接觸。
辛久薇直接去找了辛父。
「薇兒怎麼過來了。」
辛久薇行了禮,開門見山地問:「聽說父親讓姐姐出席春日宴?」
辛父道:「你消息倒是靈通,不僅是兮瑤,你也一道去。」
這倒是可有可無,辛久薇琢磨了一番,將那日在靈岩寺上的事跟辛父說了。
誰知辛父竟半點不驚訝,「嗯,此事我已知曉,前幾天你們謝伯母派了人來賠禮道歉。」
辛久薇一怔,忍不住問:「父親既然已經知道謝長景的所作所為,為何還要姐姐去與他相處?」
「你是不是在想,為父竟半點不疼你姐姐?」辛父站在案幾後,提筆緩緩寫著字,「同旁的世家一樣,將女兒的婚事當做籌碼。」
辛久薇沉默幾分才道:「女兒不曾這樣想,姐姐應當也和我一樣,只是還是想問父親為什麼,可是有別的考量。」
辛父道:「你那日在謝家面前說的話我已知曉了,你有如此志氣,且對你姐姐看中,我已很是欣慰。」
忽然被誇贊了兩句,辛久薇卻來不及欣喜,反而有些緊張。
她知道辛父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辛父早就發現這趟回家後,一向任性單純的小女兒穩重了許多,還主動關心兄姐的事,他對此自然樂見其成,但也不忘思索這背後的原因。
「若是讓你猜測,你可知道為父是如何思量。」
辛久薇思索了一番,卻有些猶豫。
辛父道:「儘管說便是。」
「父親可是不願姐姐遠嫁?」辛久薇道,「父親一定和女兒一樣,是認為姐姐可配這世間所有優秀男兒的,只是縱觀天下局面,若是要在潁州之外為姐姐尋夫婿,恐怕路途都有一些遙遠了。」
辛父笑了笑,「那若是將兮瑤許給青峰,你認為如何?」
辛久薇一怔,「青峰表哥?外祖家雖然與咱們潁州距離不遠,但姐姐似乎不曾同表哥相處過。」
辛父道:「我倒你記得,你小時候曾與青峰一起玩耍過一段時間。」
「表哥年長,自然是要照顧女兒一些。」辛久薇道,「父親,青峰表哥自是極好的,但女兒以為,姐姐要嫁的人,還是需要她心儀才是。」
辛父問:「那若是她心儀的是個泥腿子莽夫呢?」
辛久薇道:「若真是那樣,女兒一定同父親一起,為姐姐仔細把關,細細考量,定要確定那人是個可託付的良人才行。」
「世家女兒,哪有那般多的良人。」辛父淡聲道,「我若執意要你們聯姻呢?」
辛久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父親不是會置女兒的終生幸福不顧的人,若是到那種地步,想來也會為女兒和姐姐做最好的選擇。」
辛父又問:「可你不是覺得謝家不是好選擇嗎?」
辛久薇鼓起勇氣道:「父親讓姐姐去春日宴接近謝長景,其實不是要她跟謝家說親的意思吧?」
辛父輕笑著搖搖頭,「如今這個家裡,最懂為父考量的竟是薇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