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煽風點火


  「且不說你狗眼看人低,上次在靈隱寺就對我姐姐打死羞辱,我們都沒跟你計較,你倒是蹬鼻子上臉了。」

  「現在見我姐姐有些才華,又被眾人誇讚,今後是要揚名的,轉頭就來糾纏,怎麼,是終於見我姐姐有了潁州第一才女之稱,勉強能配得上你了嗎?」

  謝長景大聲道:「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少含血噴人!」

  「好啊,就算之前的事都一筆勾銷。」辛久薇冷笑一聲,「那你光天化日之下糾纏我姐姐,擾她清靜,要不是我姐姐抵死不從,又有我及時趕來,你難道不會繼續動手動腳?」

  他們吵得大聲,已有別的小姐路過,叫家丁過來看。

  辛久薇道:「謝長景,我現在還給你留著面子,在我把你的事捅出去之前趕緊滾。」

  謝長景陰沉道:「你以為你嚇得到我?就算你說出去,旁人也只會覺得你姐姐同我一起,也是你姐姐受的非議更多!」

  「你!」辛兮瑤氣得臉都白了,這謝長景分明就全都懂,還是要對她動手動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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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久薇也想到這一層,更加覺得此人下流無恥,當真是祁淮予的好兄弟!

  不等她們說話,謝長景就想越過她去找辛兮瑤。

  「兮瑤,我也並非真的要那樣做,實在是你這個妹妹太過驕縱,無理取鬧……」

  「快來人啊!」

  不等他說完,辛久薇已經大聲喊了起來。

  「謝三公子要非禮我!快來人啊!」

  她這一嗓子,不僅是謝長景,連辛兮瑤都愣住了。

  謝長景連忙跳開,「你亂喊什麼!」

  辛久薇還要喊,被辛兮瑤一把拉住。

  「薇兒你做什麼!」辛兮瑤壓低聲音,「你拿自己名聲開什麼玩笑?」

  「這有什麼。」辛久薇滿不在乎,「我的名聲還能更差嗎?早就被祁淮予壞得差不多了,那還不如保全姐姐你,而且姐姐,像謝長景這種無恥之徒,就得用無恥的手段來對付。」

  說著,她張口又要喊,「來人……」

  「閉嘴!」謝長景外強中乾,還真的怕她的喊叫引來人,「辛久薇,算你狠,你記住!」

  說完狠狠地瞪了辛久薇一眼,轉身匆匆走了。

  走時還與過來看情況的不知哪家的下人撞了一下。

  「辛姑娘,你們沒事吧?」

  幾個下人過來關心情況,辛久薇早已恢復了笑吟吟的樣子。

  「沒事,都是誤會,是謝三哥在席上多喝了兩杯,有些醉了。」

  下人這才放下心來,回去回話了。

  辛久薇轉過頭,就見姐姐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

  「你啊,現在怎麼這般胡來。」

  「我才不是胡來呢。」

  辛久薇挽起姐姐的走,兩姐妹一起往回走去。

  「姐姐你也看到了,這謝長景外強中乾,不足為懼。況且就算鬧起來,謝家也要顧忌咱們辛氏,不敢怎麼樣的。」

  「平日裡姐姐你就是太給他們面子,才叫這些公子哥騎到咱們頭上來。」

  辛兮瑤嘆氣:「辛氏早已不是太祖父在時的辛氏了,如今就靠父親苦苦支撐,這些小事,忍忍便算了。」

  「怎麼能算是小事?」辛久薇不贊同道,「剛才謝長景的所作所為你也看到了,豈止是看不起咱們那麼簡單,分明就是登徒子!父親尚在,他就敢這樣對你,若你們真的成了親,等父親百年去了,他還會將你放在眼裡嗎?」

  「屆時,姐姐難道有好日子過?」

  「好了好了。」見她越說越生氣,兩道秀氣的眉快飛到天上去,辛兮瑤連忙制止,「左右也不會同他議親了,你氣什麼。」

  辛久薇道:「姐姐你也是個麵團子,看著雄赳赳氣昂昂,怎麼卻是任人拿捏的。」

  「又說起我來了。」辛兮瑤假意掐了辛久薇一下,「是忘記我往日的厲害了。」

  辛久薇也不痛,笑嘻嘻地說:「姐姐日後面對這些人,可也要欺負我一樣硬氣才行。」

  辛兮瑤沒好氣地道:「誰欺負你。」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回到席間。

  見辛兮瑤回來,方才沉醉在她琴聲中的人紛紛上前來搭話,一時間辛氏姐妹又成了春日宴的中心,而薛應雪和祁淮予都不知所蹤。

  看著人群中的姐姐,辛久薇心下有些欣慰。如今哥哥成功拜了大儒為師,姐姐也沒有被薛應雪偷去才名,以後,他們定然還能逢凶化吉,辛氏不會再像上輩子一樣消亡了。

  另一邊,謝長景被辛久薇不客氣地擺了一道,心中怒火無處發泄,氣得將湖邊的矮脖子樹踹了好幾腳。

  「長景兄,你這是怎麼了?」

  祁淮予的聲音悠悠響起,緩步走到謝長景面前。

  「什麼事值得發這樣大的脾氣。」

  謝長景氣急:「你還好意思來,就是你那表妹辛久薇!」

  祁淮予一臉訝異:「久薇又怎麼了?」

  謝長景沉著臉將方才的事說了,末了還氣道:「以前她成日跟著你跑,我還嫌她麻煩礙事,怎的現在不追著你了,反而到處咬人,說話牙尖嘴利得很!你怎麼連個姑娘都管不住!」

  「長景兄這就是冤枉我了!」祁淮予連忙喊冤,「你也只久薇性子從來就驕縱,又哪裡是我能管得到的?」

  謝長景道:「總之別說我不給你面子,這口氣我實在是咽不下去。」

  「這是自然。」祁淮予道,「今日的確是久薇過分了。」

  說著,他無奈地搖搖頭,面上露出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模樣。

  「長景兄你是有所不知,就連她爹平日都對她沒辦法。」

  謝長景連著兩次領悟到辛久薇的厲害,聞言立即便同情地拍了拍祁淮予的肩。

  「我懂我懂,她讀書又不像她姐姐那般多,想來肯定不明白什麼是非道理,就是個母夜叉,唉,祁兄,你真是辛苦了。」

  祁淮予勉強笑笑。

  謝長景的臉色又沉下來,「既如此,祁兄你也莫怪我不留情面,辛久薇今日辱我,我定要出了這口氣才行。」

  「那是自然。」祁淮予道,「長景兄有所不知,就連伯父也經常同我說,久薇這性子是得磨一磨,否則來日是要吃大虧的!恐怕也是得摔個跟頭,才能收斂一些。」

  說著又嘆氣:「可你也知,她自小嬌養長大,家裡哪捨得真讓她摔了?唉,始終還是心軟罷了。」

  「那便讓我來。」謝長景道,「你們不捨得,我捨得!這個忙我就幫了,日後你們成了親,也好叫她知道應該聽誰的。」

  祁淮予連忙道:「不至於,不至於,只要能將她性子收斂些,叫我對得起伯父栽培,我已很是滿足了。」

  謝長景擺擺手,「放心,又不會真把她怎麼樣,嚇唬嚇唬不就得了。」

  祁淮予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那就勞煩長景兄了,對了,千萬別傷到久薇……」

  「知道知道,哪裡這般囉嗦。」謝長景不耐,「你就是過於縱容她了。」

  祁淮予微微笑起來:「也是沒有辦法。」

  席上眾人並不知他們此刻密謀了什麼,今日的彩頭給了辛兮瑤,公子小姐們又張羅著進行下一項活動。

  袁小十放眼望去沒見著薛應雪,心中十分幸災樂禍。

  「叫她平日裡總看不起我們,今日丟了個大大的臉吧。」

  柳七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就算再不喜她,也收斂著些,說出去像什麼樣子。」

  「那又怎樣。」袁小十滿臉無所謂,「她的確是將門出生,可他爹分明是臨陣脫逃,又被敵軍抓回來才去世的,上面的大將軍體恤她家人丁單薄,她娘又體弱,才將這事囫圇了過去,還上書給聖上,將她家加在了撫恤的名單中,這事咱們潁州城誰不知道呀。」

  「平日也是憐惜她爹娘都去了才不跟她計較,誰叫她成天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

  「若真是才智過人便算了,還不是比不過辛姐姐,而且朝三暮四,她想做什麼呀她。」

  柳七輕聲道:「她是遺孤,為自己謀個前程倒也沒錯,只是手段確實難看了些。」

  袁小十道:「也就是你心軟,以前被她陰陽怪氣就不記得了?反正我不會忘,今日看她丟臉,我就高興。」

  柳七笑著搖搖頭,「你呀。」

  「算了,平日也給她太多眼神了。」袁小十擺擺手,「以前我就想說,怎麼她都騎到頭上來了辛三還忍氣吞聲的,看著實在氣人!今日見她三言兩語懟得薛應雪說不出話來,倒是解氣了。」

  柳七也笑道:「你覺不覺得,辛三小姐最近說話中聽了許多?也沒有那般無理取鬧了。」

  袁小十道:「怎麼也是辛氏的小姐,這又是旁人哪裡比得上的,以前我還覺得她總跟在她那個表兄身後實在有些瞎眼呢,就算祁公子再有能力,那也不過是她外祖家的表哥而已,哪裡能娶世家的姑娘。」

  「那不是她自己喜歡嗎。」柳七道,「祁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好了,你莫要說了,越說越過分了。」

  袁小十吐吐舌頭,也不再言語了。

  不遠處,祁淮予正從外頭回來,聽見兩位小姐的議論聲,微微用力捏了捏拳,臉上的神情費力地壓下去,隨後才掛起如沐春風的笑,回到了男席中。

  辛久薇同別的小姐說完話,抬頭看了看天色,見著似乎還春光燦爛,但再往遠處看一些,天空中已隱隱能看到一些烏色,只是很難被注意到。

  「諸位!」

  謝長景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

  「時辰也差不多了,按照慣例,還想一同上山踏青的,就該出發往崇吾山上去了。」

  春日宴的園子就在崇吾山腳下,往日眾人在評出魁首後,還有精力的,都會一起到山上走走,進行下一項活動。

  辛久薇問辛兮瑤:「姐姐,咱們回家去罷?」

  辛兮瑤點點頭,兩人起身正要告辭,謝長景就一臉笑嘻嘻地迎了過來。

  「兮瑤,上次靈隱寺上沒求到好簽,今日咱們再一起去吧。」他像剛才的事完全沒發生一樣,一臉殷勤地來邀請辛兮瑤。

  辛兮瑤面色冷淡,「不用了,我身子不是很舒服,就跟妹妹先回去了。」

  謝長景連忙將人攔下,「別走呀,今日大家都正在興頭上,現在走了多掃興?」

  「謝長景。」辛久薇也冷下來,「你沒聽見我姐姐說不舒服嗎?你就是這樣對她的?」

  「怪我,怪我!」謝長景連忙說,「但我也要幫兮瑤顧著大家的面子不是?兮瑤剛露了一手,已然是今日的焦點,大家定然是沒盡興的,就這樣走了,不知多少人會對兮瑤不滿,」

  辛兮瑤道:「我不關心這些,請你讓開。」

  謝長景嘆氣道:「我是真心為你好……」

  他們說話間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漸漸地,眾人都看了過來。

  「不然這樣好了。」謝長景道,「辛氏總得留一個人下來吧,兮瑤身子不舒服,那便……」

  他的目光搜尋向四周,「咦,辛兄呢?」

  辛久薇也看了一圈,竟沒找到哥哥的蹤影。

  一旁望晴上前輕聲對辛久薇說:「方才小姐和大小姐出去時,二少爺差人來說他吃醉了酒,先坐馬車回家去了。」

  辛久薇有些無奈,哥哥分明就是個兩杯就倒的,還正在這種場合喝起酒了。

  謝長景見她正與丫鬟低語,笑道:「怎麼,辛兄是走了嗎?」

  話音才落,就見辛久薇輕飄飄地看過來一眼。

  謝長景的笑僵硬了一下。

  辛久薇其實早看出了他的不懷好意,猜到他在想什麼。

  今日她對謝長景不客氣,這個公子哥平日最是傲慢,想來肯定是要出一口氣的,而剛才他和祁淮予同時不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祁淮予又在背後煽風點火了什麼。

  辛久薇又不動聲色地抬頭看了看天。

  是衝著她來的?那便來,她也不是不會見招拆招。

  況且,覺明前幾日回了崇吾山上,想來定然在靈隱寺中。

  要抱住這棵大樹,她也該出手了。

  思及此,辛久薇微微一笑,道:「哥哥怎的這般不勝酒力,實在是太對不住各位了,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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