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不會死
更深露重。
辛兮瑤趴在桌前迷迷糊糊睡去，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床頭，指間捏著一顆藥丸，餵進辛久薇的口中。
這是覺明今日餵給辛久薇的第二顆保命藥丸，也只能護住她的心脈，能否挺過來還是看她自己。
男人在床頭站了一會兒，正要離去，忽地聽見床上人一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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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珣……」
覺明的腳步一頓，視線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月光灑落在辛久薇緊閉著雙眼的臉龐，少女面白如玉，緊皺的雙眉和顫抖的唇卻彰顯著夢魘的痛苦。
他俯下身，似乎是想聽清楚為何她的夢境中有他的名字。
甚至，是他真正的、不可昭告世人的名字。
隨後，他聽見她幾不可聞的聲音——
「我不信命……」
「我……我不會死……」
覺明一頓，長久地注視著她，隨後很輕地一笑。
「好。」他也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聲說，「你不會死。」
不知過了多久，晨光微熹。
望晴輕輕推門進來，辛兮瑤在短暫的瞌睡中醒了，從望晴手中接過新浸濕的毛巾。
「小姐還是沒有醒嗎？」望晴紅著眼睛，聲音也啞了，「怎麼會這般嚴重呢……」
辛兮瑤神情疲憊，仔細看著辛久薇的臉，「至少已不如昨夜那般熱了。」
望晴哽咽道：「大夫說要挺過昨夜，這人都醒不過來，也算挺過去了嗎？」
辛兮瑤長長一聲嘆息，她已說不出多的話來，一開口便要落淚。
房門外，辛雲舟聽著屋內的對話，攥緊了雙拳。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隨後忽地轉身離開。
他出了辛久薇的院子，叫來自己身邊的阿九。
「你方才過來說，誰要見我？」
阿九道：「祁狗……祁淮予。」
辛雲舟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許久後說：「把他帶到我書房。」
一刻鐘後，祁淮予在書房裡等到辛雲舟，微微一笑。
「雲舟兄，久薇如何了？」
「還沒醒。」辛雲舟冷淡地說，「你找我何事？」
祁淮予嘆氣，「我便知，久薇身子骨弱，如何挺得過去。」
眼見辛雲舟要發怒，他也不慌不忙，從袖中拿出一物來。
「所以，我帶了這神醫所制的神丹來，想來對久薇有用。」
辛雲舟一怔，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好東西。」
「事到如今，雲舟兄還要因為懷疑我，而誤了久薇的性命嗎？」祁淮予裝模作樣地嘆息著問。
辛雲舟面色微變，沉默良久，「當真有用。」
祁淮予道：「久薇真心中意我一場，我又怎忍心見她香消玉殞。」
「我可不信你有這般好心。」辛雲舟對他已十分警惕，「你有什麼條件？」
「雲舟兄聰慧。」祁淮予微微一笑，「我也沒有什麼野心，只要雲舟兄能說服伯父，讓我回到辛氏做事便行。」
辛雲舟眉頭一皺，「就這樣？」
祁淮予：「就這樣。」
辛雲舟再次陷入沉默，眉間露出思索神色。
祁淮予不動聲色地盯著他。
不多時，只見辛雲舟神色鬆動，一邊點頭，一邊朝祁淮予走來。
「小事一樁。」
見他伸出手要來拿藥，祁淮予慢條斯理地將藥瓶收回袖中。
「雲舟兄莫急，我們來立個字據——啊！」
一句話還未說完，臉上已是一陣劇痛，整個人被辛雲舟一拳揍倒在地！
「無恥小人。」
辛雲舟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你以為我還如從前好騙，還會上你的當？」
祁淮予從疼痛中回過神來，「你……」
「收起你那些惺惺作態的伎倆，我早已不是從前的我了。」辛雲舟捏著雙拳，指骨咔咔作響，「若真有能救我妹妹命的靈丹妙藥，你不直接找我爹，跑來找我？祁淮予，你也把人想得太蠢了！」
祁淮予盯著他，笑容陰森，「沒想到你如今也長了幾分腦子。」
辛雲舟還欲再揍他，祁淮予這次有了防備，閃身躲過，在辛雲舟叫人之前迅速地溜走了。
消失之前，他卻又忽地回身，抬手扔來一個東西。
「若辛久薇還有那個命醒來，記得把這個給她。」
日光大盛，祁淮予的笑容卻很冷。
「這是給你們辛氏的驚喜。」
辛雲舟下意識接住，心頭火起，拔腿就想追上去把人再揍一頓，卻又猛地止住腳步。
不能被他激怒，此刻妹妹還在昏迷，不能節外生枝。
辛雲舟忍耐下來，低頭看祁淮予扔過來的東西。
卻是剛才他拿出來的那個藥瓶。
藥丸而已，能有什麼驚喜？難道真有靈丹妙藥？
祁淮予怎會那般好心，其中定然有詐。
正想著，阿九急匆匆地跑過來。
「二公子！醒了！三小姐醒了！」
玉蘭閣中。
辛久薇喝了一口餵到嘴邊的湯藥，立刻皺起眉，「這也太苦了。」
辛兮瑤瞪她一眼，「肩膀都快被戳穿了，還想喝糖漿不成？」
「哪有那麼誇張。」辛久薇面色還蒼白，卻已有力氣笑起來，「我已覺得大好了。」
辛兮瑤別過頭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再回頭已神色平靜，隻眼角微紅。
「也不知你現在膽子怎麼這般大，明知林子裡有野狼還往裡跑！難道你的騎射功夫還能比辛雲舟更好不成？」
辛久薇仍是笑，「哥哥要是聽見你這樣誇他，定然很開心。」
「開心什麼開心，我都要被你嚇死了！」辛雲舟跑進來，湊到床邊仔仔細細地打量她，「妹妹，你覺得怎麼樣？痛不痛，難受不難受？」
「難受。」辛久薇可憐兮兮地說，「嘴裡可苦了，想吃蜜餞。」
辛雲舟立刻道：「阿九！出去買蜜餞！」
辛兮瑤瞪他一眼，「藥都沒喝兩口，吃什麼蜜餞！」
「妹妹這是九死一生活下來，要吃什麼不能吃？」辛雲舟站在辛久薇這邊，但又沒太多膽子頂撞長姐，說著這話，語氣卻心虛，「偶爾一點也沒事。」
辛兮瑤道：「遲早被你們兩氣死。」
她不知又想起什麼，沉默下來。
辛久薇幫哥哥說話：「姐姐你就莫怪兄長了，那我受傷時還是他帶我回來的呢，哥哥如今也是十分可靠了。」
「不是我啊。」辛雲舟卻道，「是覺明大師送你回來的。」
辛久薇一怔，「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