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長公主的宴席
這不是沒有可能，沒有了前世投靠蕭珣的籌碼，以他如今在潁州城走投無路的處境，要想出人頭地，只有二皇子這個最佳選擇。
正想著，望晴捧著藥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小姐，該換藥了。」
辛久薇點點頭，任由望晴解開肩頭的紗布，傷口處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但邊緣仍有些發紅。
換完藥，辛久薇剛拉好衣衫，就見望晴從袖間掏出一樣東西來。
「小姐，方才門房來人給的，說是長公主派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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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久薇的動作一頓，接過來一看，是一張請帖。
長公主請她於七日後去行宮赴宴。
「小姐？」望晴見辛久薇的神色有些異常，忍不住開口詢問，「您怎麼了？」
辛久薇輕輕一笑，搖搖頭，「沒什麼，只是沒想到長公主這樣關心我。」
她受傷後剛清醒時，是知道長公主派了人來的，對方送了不少靈丹妙藥和珍貴補品過來。
只是這請帖來的時間也太湊巧了些，正巧在她傷勢恢復，可以自由行走，卻又不完全能行動自如的時候。
是巧合？還是——
辛久薇的腦海中浮現長公主的臉，又緩緩地變成了二皇子蕭灼。
罷了，水來土掩便是。
望晴出去後，辛久薇敲了敲床沿，屋頂便無聲無息地落下一道身影。
「原來你真的一直在啊。」
柳鴉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主上命我保護三小姐，寸步不離。」
辛久薇生了些逗她的心思，「那當日在圍獵場——」
「那日應是青鳶出手。」柳鴉面無表情地說，「他功夫不行，讓小姐受傷，應該受罰。」
辛久薇有些意外，「青鳶因為我受罰了？」
此事其實跟別人沒關係，若是因為她而受罰，辛久薇也會感到不安。
卻聽柳鴉說：「沒有，主上一向偏心。」
是她聽錯了嗎？木偶人一般的柳鴉說這話時竟有一絲酸氣。
辛久薇忍著笑，「你們主上近日怎麼樣？對了，你同他說一聲，長公主邀我赴宴。」
柳鴉點點頭，「主上已知曉，長公主也邀請了他。」
辛久薇微怔，隨後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柳鴉有一瞬的欲言又止，又很快恢復沉默。
注意到她的異常，辛久薇問：「你有事要說嗎？」
「沒有。」柳鴉否認，話語間又有輕微的停頓。
辛久薇小聲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儘管說便是。」
柳鴉只猶豫一瞬，也低下聲音來，「「太子中了毒。」
辛久薇一怔，「什麼？」
柳鴉道：「太子在宮中中了毒，主上受到共生蠱牽連，你給的半顆解藥無法完全壓制。」
辛久薇看向她，「那他……」
「勉強壓製毒性。」柳鴉的聲音沒有起伏，好像只是在闡述昨日的天色，「但並非長久之計。」
辛久薇怔住，柳鴉雖沒有多說，但她知道，對方作為覺明的下屬，自然也希望她交出剩下半顆解藥。
共生蠱毒掣肘著覺明，一旦解了這道禁錮，他就是前世那個令人膽寒的新皇。
辛久薇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低聲道：「太子在宮中出事，這時二皇子陪長公主出現在潁州，一方面可以洗清親自下手的嫌疑，另一方面……可以親自查到這段時間誰有異常，誰在受共生蠱的影響。」
柳鴉沒有接話，沉默地站在陰影中。
「這時候，殿下少在人前露面是最好的。」辛久薇說著，下床走到柜子邊，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柳鴉。
「我暫時無法交出解藥，不過我這裡還有在勻城時白先生贈我的另一種藥，或許對緩解毒性有用。」
柳鴉沒有接，「主上不缺靈丹妙藥。」
辛久薇怔了怔，自然地收回手，「好吧，我倒是忘了。」
柳鴉問：「小姐可還有吩咐？」
「沒有，你去休息吧。」辛久薇笑了笑，「辛苦你。」
柳鴉點點頭，辛久薇還看不清她是如何動作，對方就已無聲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辛久薇站在原地，心中升起一股憂思。
雖說是暫時被半顆解藥壓制著，但以柳鴉的性格，若覺明真的無事，她不會是這般反應。
覺明……不，覺明。
辛久薇望向窗外的月色，出了神。
七日後。
馬車駛入行宮側門時，暮色已籠罩了這座臨水而建的宮殿。辛久薇拾級而上，注意到迴廊兩側新換的宮燈上都刻著辛氏常用的圖案——
或許，長公主也在懷念那位曾撫養她的辛氏太妃。
「辛三小姐到——」
隨著侍從的通報，花廳內的談笑聲略微一靜。辛久薇緩步而入，看見二皇子蕭灼正坐在長公主下首，一襲月白錦袍，端方君子，公子如玉。
"久薇來了。"長公主親切招手，"快過來讓本宮看看傷勢如何了。"
辛久薇行禮時餘光掃過廳內，腳步輕微地一頓——祁淮予竟然也在席間，就坐在最末位，穿著嶄新的靛藍色長衫，顯然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似是感受到她的視線，祁淮予還微微一笑，沖她點了點頭。
冷漠地別開視線，辛久薇神色如常地走到長公主面前。
"多謝長公主殿下掛念，久薇已無大礙。"她盈盈下拜，卻以恰到好處的姿勢垂下脖頸，一副柔弱的貴女姿態。
長公主嘆息一聲："那日真是兇險，多虧..."她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靈隱寺覺明大師到——"
一襲素白僧袍的覺明緩步而入，手持一串檀木佛珠，眉間一點硃砂在宮燈映照下格外醒目。辛久薇注意到他今日的裝扮比平日更加莊重，連鞋履都換成了靈隱寺方丈才有的金線芒鞋。
"阿彌陀佛。"覺明雙手合十，聲音如清泉擊石，"貧僧來遲，望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連忙抬手："大師不必多禮。快請入座。"
侍從引著覺明在辛久薇對面的席位就座。當他經過時，辛久薇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他在服藥？
"聽聞大師近日在辛府別院為葉先生講經？"二皇子蕭灼突然開口，手中摺扇輕搖，狀似隨意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