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團員

  她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殿下，勻城線報！」

  蕭珣的心跳，在聽到「勻城」二字的瞬間，漏跳了一拍！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釘在柳鴉身上，那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固：「說！」

  柳鴉雙手奉上一枚蠟丸：「暗樁確認！辛家姐妹，確在勻城祁府！蹤跡已鎖定，暗哨已布下，絕無驚動！」

  勻城！祁府！

  她果然在那裡！

  蕭珣一把抓過那枚小小的蠟丸，指尖微一用力，蠟殼碎裂，露出裡面卷得極細的紙條。他迫不及待地展開，上面只有一行簡短的暗語和一幅極其簡略的祁府方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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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無誤！

  巨大的狂喜如同洶湧的浪潮，瞬間衝垮了他強自維持的冷靜堤壩！連日來的疲憊、朝堂傾軋的鬱憤、蝕骨的相思之苦，在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猛地攥緊紙條，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胸膛劇烈起伏，俊美蒼白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令人心悸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勢在必得的篤定，更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扭曲的占有光芒在眼底深處瘋狂燃燒！

  「好！好！好！」蕭珣連道三聲好，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他猛地抬頭，看向柳鴉，眼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精光，之前的疲憊陰鷙一掃而空，只剩下獵人鎖定獵物蹤跡時的亢奮和銳利。

  「盯緊！給本王死死地盯緊她！」蕭珣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狠戾，「不許驚動！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去打擾她！本王要知道她在勻城的一舉一動！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吃了什麼，睡了多久…事無巨細，每日密報！」

  「是！」柳鴉肅然應命。

  蕭珣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步伐迅疾而有力，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他走到辛久薇的畫像前，停下腳步，伸出手，這一次，是實實在在地、帶著滾燙溫度的手指，輕輕撫過畫中人冰冷的眉眼，動作溫柔得近乎詭異。

  「薇兒…」他低聲呢喃，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繾綣，「勻城的暖陽…可還舒服？祁家的庇護…可還安心？你且…再享受片刻吧…」

  他緩緩收回手，背對著柳鴉，望向窗外京城沉沉的黑夜，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

  「等她落單…或者，」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志在必得的弧度，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妖異，「給她一個…不得不回來的理由！」

  臘月二十三，小年。凜冽的朔風終於被勻城上空瀰漫的濃郁年味驅散了幾分寒意。

  街市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各色年貨攤子沿街排開，紅彤彤的燈籠、金燦燦的福字、香氣撲鼻的腊味、晶瑩剔透的糖瓜、還有孩子們攥在手裡噼啪作響的小鞭炮，交織成一幅喧騰熱鬧的歲末圖景。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童的嬉笑聲，匯成一股充滿煙火氣的洪流，沖刷著冬日的蕭瑟。

  祁府上下更是煥然一新。

  朱漆大門上貼著嶄新的門神和巨大的「福」字，檐角掛滿了喜慶的紅燈籠，隨風輕輕搖曳。庭院裡積雪早已清掃乾淨，青石甬道兩旁的花圃雖無奼紫嫣紅，卻也擺放著幾盆應景的、開得正艷的臘梅和水仙，幽香浮動。僕役們腳步輕快，臉上帶著由衷的笑意，搬動著各種年貨，清掃著最後的角落，將喜慶的氛圍點綴到每一個細節。

  府門前，早已聚集了一群人。

  祁老爺拄著拐杖，由祁峰和沈萍攙扶著，站在最前方，目光複雜地望著長街盡頭，有期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踟躕。祁懷鶴、

  辛兮瑤、辛久薇以及祁家其他幾位長輩、小輩也都站在後面，臉上洋溢著期待和喜悅。辛兮瑤裹著那件雪白的狐裘，小臉凍得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緊緊挽著祁懷鶴的胳膊，不時踮腳張望。

  祁懷鶴感受著她的依賴，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辛久薇則安靜地站在稍後一步的位置，一身素雅的青碧色斗篷，神色沉靜，目光也投向遠方，只是那沉靜之下，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心緒。

  「來了！來了！」不知是誰眼尖，喊了一聲。

  只見長街那頭，一輛寬敞的青呢馬車在幾騎護衛的簇擁下，踏著薄薄的積雪，穩穩駛來。馬車在府門前停穩，車簾掀開，率先跳下一個身影。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色勁裝，外罩同色棉披風，身姿挺拔矯健如青松，行動間帶著一種利落的韻律感。小麥色的臉龐稜角分明，眉眼銳利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氣和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戰場硝煙氣，正是辛家長子、剛從軍營休沐歸來的辛雲舟。

  「長姐！妹妹！」辛雲舟一眼就看到了翹首以盼的辛兮瑤和辛久薇，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聲音洪亮地喊道，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他先是一把抱住了激動得眼圈發紅的辛兮瑤，用力拍了拍她的背：「長姐！我回來了！」

  隨即鬆開，又看向辛久薇，眼神熱切而親近，帶著毫不掩飾的思念：「妹妹！想哥哥了沒？」

  辛久薇看著風塵僕僕卻精神奕奕的兄長，清冷的眼中也漾開真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哥哥。」

  這時，馬車上又下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