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翻盤


  辛久薇不等她們反駁,目光如電,射向那個被扭住的、潑茶水的宮女,聲音陡然轉厲:「你說有人絆你?可陳侍衛證明,你指控的小太監根本不在你身邊!那麼,真正絆倒你的人,是誰?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故意摔倒,意圖栽贓?!」

  宮女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不……奴婢沒有……奴婢真的被絆了……」

  「那好!」辛久薇轉向柳依依,盯著她手中那封信,「柳二小姐方才說,這信是寫給臣女的?落款是祁淮予?可否將信呈給皇后娘娘和諸位夫人一觀?也好讓大家看看,這『情信』究竟寫了些什麼,又是何種『惟妙惟肖』的筆跡?」

  柳依依臉色一白,握著信的手下意識地縮了縮。這信是偽造的,內容極其不堪,一旦當眾宣讀,固然能徹底毀掉辛久薇,但偽造的筆跡也極有可能被行家看出破綻!她求助地看向永嘉郡主。

  

  辛久薇卻不給她機會,步步緊逼:「怎麼?柳二小姐不敢?還是說,這信根本就是偽造,經不起推敲?」她猛地轉向皇后,聲音帶著凜然正氣:「皇后娘娘!臣女請求查驗此信!臣女也有一物,要呈給娘娘!」

  她說著,從自己真正的袖袋中,取出一個素白的小瓷瓶,高高舉起:「此乃太醫院林晚意姑娘所贈的特製傷藥。方才這宮女『失手』潑灑滾水,燙傷臣女手背,傷口此刻紅腫未消。林姑娘的藥,最能驗傷。而臣女袖中那支『九尾鳳釵』……」她冷笑一聲,目光如冰刀般刮向永嘉和柳依依,「若是臣女私藏佩戴,釵上必然沾染脂粉氣息,且釵身必有佩戴摩擦的痕跡。臣女敢問永嘉郡主、柳二小姐,你們敢不敢讓人查驗這鳳釵?看看上面可有臣女的脂粉?可有佩戴的痕跡?還是說……它嶄新光亮,根本就是剛剛打造出來,用來栽贓陷害的贗品!」

  辛久薇的話,如同連珠炮般,字字誅心!她不僅拿出了人證洗脫了小太監的嫌疑,更直接點破了宮女「被絆」的謊言!現在,她又將矛頭直指關鍵物證——那封「情信」和那支「鳳釵」!要求查驗真偽!她甚至亮出了被燙傷的手背作為對方陷害的佐證!

  這一連串的反擊,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氣勢如虹!瞬間扭轉了局面!大殿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只是這次,懷疑和審視的目光,開始從辛久薇身上,緩緩轉向了臉色煞白的永嘉郡主和柳依依!

  「你……你胡說八道!強詞奪理!」永嘉郡主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找不到有力的話反駁。

  柳依依更是冷汗涔涔,握著那封信的手微微顫抖,如同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皇后臉色陰沉,目光在辛久薇、永嘉、柳依依之間逡巡,顯然也意識到了其中的蹊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蕭珣,終於動了。

  他緩緩站起身,玄色的親王常服在素白一片的大殿中顯得格外醒目。他沒有看辛久薇,也沒有看永嘉,深邃的目光直接投向皇后,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母后。此事實在蹊蹺,疑點重重。既涉及未來皇子妃清譽,更關乎皇家體面,不容輕忽。兒臣以為,當立即徹查。」他頓了一下,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永嘉和柳依依,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將涉事宮女、小太監,以及……所有經手證物之人,即刻交由宗人府嚴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栽贓皇子妃,構陷皇親,此等大逆不道之行徑,無論是誰主使,一經查出,嚴懲不貸!」

  「六皇兄!」永嘉郡主失聲尖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宗人府!那是皇族犯事才去的地方!一旦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而且蕭珣那冰冷的眼神,分明是已經懷疑到了她頭上!

  蕭灼的臉色也微微一變,上前一步想說什麼:「六弟,此乃宮闈之事,交由宗人府是否……」

  「二皇兄!」蕭珣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直刺蕭灼,「此事已非尋常宮闈瑣事!先是栽贓逾制大不敬,再是污衊私通外男!樁樁件件,皆是指向天家威嚴!若不嚴查,何以正視聽?何以儆效尤?莫非二皇兄覺得,構陷未來皇子妃,只是小事一樁,可以隨意揭過?」他話語中的鋒芒,毫不掩飾地指向了蕭灼可能的包庇意圖。

  蕭灼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陣青陣白。

  皇后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面,看著蕭珣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厲,又看了看辛久薇那雖蒼白卻挺得筆直的身影,以及她手中那瓶傷藥和燙紅的手背,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都住口!」

  她冷冷地掃視全場,最終目光落在辛久薇身上,帶著一絲複雜的審視:「辛氏,你受委屈了。此事,本宮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她隨即下令:「來人!將涉事宮女、小太監收押!柳氏依依,」皇后冰冷的目光射向柳依依,「你方才言辭鑿鑿,指證辛氏,又手握所謂『情信』,也一併交由宗人府,協助調查!至於永嘉……」皇后看著自己這個驕縱的侄女,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禁足宮中,無旨不得出!待查明真相,再行處置!」

  「姑母!」永嘉郡主絕望地哭喊起來。

  侍衛上前,不由分說地將哭喊的永嘉、面如死灰的柳依依,以及嚇癱的宮女和小太監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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