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要他活著


  蕭珣低著頭,專注地擦拭著。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此刻卻冰涼得嚇人。當最後一抹血跡被擦淨,露出原本的膚色時,他才停下了動作。他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用自己溫熱乾燥的掌心,將她的雙手輕輕地、完全地包裹住。一股暖意,從他寬厚的掌心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溫暖著她冰冷的指尖,也似乎熨帖著她那顆被仇恨和殺戮凍結的心。

  暖轎在寂靜中前行,只有轎夫沉穩的腳步聲和寒風掠過轎頂的呼嘯。辛久薇依舊閉著眼,但緊抿的唇線卻悄然放鬆了一絲。她反手,輕輕地、幾乎是微不可察地回握了一下那雙包裹著她的、溫暖而有力的手。

  蕭珣的手掌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收攏得更緊了些。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晃動的轎簾上,深邃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無聲地涌動。

  回到皇子府暖閣,辛久薇幾乎是被蕭珣半抱著安置在軟榻上。巨大的精神消耗和身體虛弱讓她陷入了一種半昏睡的狀態。辛葵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臉頰,更換被冷汗浸濕的內衫。

  蕭珣站在榻邊,看著辛久薇即使在睡夢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沉默了片刻。他轉向一旁侍立的林晚意:「她的情況?」

  林晚意診完脈,神情凝重:「心力交瘁,元氣耗損極大。心脈舊傷受此衝擊,恐有反覆之憂。需絕對靜養,萬不能再受刺激。否則……」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蕭珣的眸色沉了沉。他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辛久薇,轉身對游夜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大步離開了暖閣。背影依舊挺拔,卻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沉重。

  接下來的兩日,辛久薇一直在昏昏沉沉中度過。身體仿佛被抽空,心口那處舊傷隱隱作痛,精神更是疲憊到了極點。她時而清醒,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發呆;時而又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祁淮予扭曲的臉、蕭珣倒下的身影、噴濺的鮮血交織在一起,讓她在睡夢中驚悸不安。

  辛葵和林晚意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餵藥、換藥、安撫。蕭珣沒有再出現,但辛久薇知道,他就在府中。她能感受到府中那種如同繃緊弓弦般的緊張氣氛,感受到下人們走路時更加輕悄的腳步,也能在深夜偶爾聽到從遠處議事廳方向傳來的、模糊而急促的爭執聲。

  立即訪問ṡẗö55.ċöṁ,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北境的烽火,顯然已經燒到了京城的心臟。

  第三天清晨,辛久薇的精神終於好了一些。她勉強喝下小半碗清粥,靠在引枕上,看著辛葵為她梳頭。鏡中的自己,依舊蒼白憔悴,但眼中那死寂般的空洞已經散去,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平靜。

  「小姐,」辛葵一邊梳理著她柔順的長髮,一邊輕聲說著府里的消息,「趙王妃昨日派人來問安了,說老夫人恢復得很好,能喝下整碗參湯了,還念叨著等您好些了,要您去陪她說話呢。」辛葵儘量撿著好消息說,想寬慰自家小姐的心。

  聽到姨母的消息,辛久薇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暖意:「姨母吉人天相,定會好起來的。」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北境……有消息嗎?」

  辛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憂慮,小聲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具體的。只聽說……戰事很吃緊。殿下和辛將軍他們……這幾日幾乎都沒合眼,一直在兵部衙門和王府議事廳兩頭跑。昨兒半夜,好像……好像有緊急軍報傳來,殿下書房裡的燈……亮了一整夜。」她不敢說得太詳細,怕刺激到小姐。

  辛久薇的心又沉了下去。哥哥……她攥緊了蓋在膝上的毯子。祁淮予雖死,但北境的危機卻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落。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辛久薇的心猛地一揪!這腳步聲……是游夜!而且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焦灼!

  果然,暖閣的門被猛地推開,游夜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臉色極其難看,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驚惶,甚至顧不上行禮,目光直接投向榻上的辛久薇,聲音乾澀嘶啞,帶著一種強行壓抑的顫抖:

  「辛小姐!北境……北境急報!辛雲舟將軍……在黑石嶺外追擊戎狄潰兵時……遭遇埋伏!身中……身中三箭!其中一箭……貫胸而過!危……危在旦夕!」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耳邊炸響!辛久薇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腥甜瞬間湧上喉嚨!她身體劇烈一晃,一把抓住榻沿才勉強穩住,心口那處舊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哥——!」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呼喊衝口而出!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小姐!」辛葵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辛久薇。

  游夜也撲到榻前,虎目含淚,聲音哽咽:「小姐!您撐住!林院判!快叫林院判!」

  辛久薇只覺得天旋地轉,胸口窒悶得無法呼吸。哥哥……貫胸一箭……危在旦夕……這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祁淮予死了,可她的至親,她唯一的哥哥,卻要倒在那遙遠的、冰天雪地的北境了嗎?

  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一股巨大的、近乎絕望的力量支撐著她猛地抬起頭,死死抓住游夜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泣血的哀求:「殿下呢?殿下!我要見殿下!救救他!救救我哥!」此刻,她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找到蕭珣,那個她潛意識裡唯一能抓住的、或許能扭轉乾坤的浮木!

  「殿下……殿下剛剛接到軍報就去了兵部!此刻……此刻怕是已在調動……」游夜的話還未說完。

  「帶我去!」辛久薇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推開辛葵的攙扶,掙扎著就要下榻!心口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但她不管不顧,眼中只有一片瘋狂的執念!「帶我去兵部!我要見殿下!現在!立刻!」

  「小姐!您不能去!您的身子……」辛葵哭著阻攔。

  「讓開!」辛久薇厲聲道,聲音尖銳得如同瀕死的鶴唳。她推開辛葵,腳步踉蹌地就要往外沖,身體卻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沒走兩步就重重地向前栽倒!

  一雙有力的手臂及時地、穩穩地接住了她倒下的身體。

  是蕭珣。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暖閣門口。依舊是一身玄色親王常服,風塵僕僕,臉上帶著連夜未眠的疲憊和深重的肅殺之氣,仿佛剛從鐵與血的戰場上歸來。他的目光如同寒潭,掃過游夜,掃過驚慌失措的辛葵,最後落在懷中辛久薇蒼白如紙、布滿淚痕和絕望的臉上。

  辛久薇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抓住蕭珣胸前的衣襟,仰起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殿下!我哥……我哥他……救他!求您……救救他!救救我哥!」所有的尊嚴,所有的克制,在至親垂危的恐懼面前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卑微、最無助的哀求。

  蕭珣低頭看著她。她眼中的絕望和恐懼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如同受傷瀕死的小獸,刺痛了他冰封的心湖。他清楚地感受到她身體的劇烈顫抖和那抓著他衣襟的手指上傳來的、幾乎要嵌入他骨血的力道。

  他沒有立刻回答。深邃的眼眸如同風暴前夕的大海,翻湧著驚濤駭浪。北境的急報如同冰冷的鐵鞭抽在他的心上,辛雲舟的重傷不僅關乎戰局,更關乎……他懷中這個剛剛經歷復仇、心力交瘁的女子的生死!

  他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絕望迷霧的力量,清晰地傳入辛久薇耳中,也迴蕩在死寂的暖閣里:

  「辛久薇,聽著。」

  「你哥辛雲舟,身中三箭,其中貫胸一箭,險之又險,偏離心脈三分。」

  「隨軍醫官已為他拔箭清創,用了最好的金瘡藥和參湯吊命。」

  「本王已命林院判即刻挑選兩名精通外傷與毒症、攜帶王府秘藥及續命參丹的太醫,由秦朗率最精銳的玄甲親衛護送,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趕赴黑石嶺!」

  「傳令沿途驛站,備好快馬,不惜一切代價,三日內,必須趕到!」

  「辛雲舟,是本王麾下悍將,是扼守黑石嶺的國之柱石!」

  「本王要他活!」

  「他,就死不了!」

  「他,就死不了!」

  這五個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嶽般的篤定和力量,狠狠撞入辛久薇被絕望和恐懼填滿的心房!如同撕裂黑暗的驚雷,瞬間劈開了那令人窒息的陰霾!

  辛久薇猛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蕭珣。他近在咫尺的臉龐依舊冷峻,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凝重,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霸道的、掌控一切的決斷光芒!那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一個掌控著龐大力量的親王,對他麾下將領、對他「同路人」至親的性命,所做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殿下……」辛久薇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脆弱和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

  「本王說到做到。」蕭珣的聲音低沉依舊,卻字字千鈞。他抬手,帶著薄繭的、微涼的指腹極其自然地、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擦去了她臉頰上冰冷的淚痕。那動作並非刻意溫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辛雲舟在等你振作,北境的將士在等著軍需。」

  他扶著辛久薇,讓她重新靠回軟榻上。動作並不輕柔,卻異常穩妥。他轉向一旁早已被這峰迴路轉驚呆的游夜和林晚意,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厲與高效:

  「游夜,傳令下去,再調撥三車最上等的止血傷藥、烈酒、禦寒毛皮,隨太醫隊伍一同押送北境!所需錢糧,從本王私庫直接支取,無需走戶部流程!」

  「林晚意,你親自去藥庫,按此名錄準備藥材,確保太醫隊伍出發前備齊!另,府中所有名貴補品,優先供給辛小姐調養身體,務必讓她儘快恢復!」

  一連串的命令再次砸下,條理清晰,不容置喙。

  暖閣內緊張到凝固的氣氛,因蕭珣這雷霆萬鈞的決斷和那五個字的承諾,終於稍稍鬆動。游夜和林晚意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領命而去,步履間充滿了緊迫感。

  蕭珣這才重新看向辛久薇。她依舊靠在那裡,臉色蒼白,但眼中的絕望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壓下的驚悸和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如同野草般重新滋生的希望。她緊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更多的淚水湧出。

  「好好養著。」蕭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不容置疑,「黑石嶺的戰報,本王會讓人第一時間送到你這裡。辛雲舟……有消息,你也會第一個知道。」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包含了太多東西:有對局勢的凝重,有對責任的擔當,有對她此刻脆弱的瞭然,或許……還有一絲更深沉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緒。他沒有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了暖閣。玄色的披風在門口帶起一陣冷風,背影挺拔孤峭,再次奔赴那無形的戰場。

  辛久薇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衣襟冰冷的觸感,臉頰上被他指腹擦過的地方,仿佛還帶著一絲微涼的餘溫。心口依舊在抽痛,但那撕心裂肺的恐懼,卻因他那句「他,就死不了」的承諾,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留下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依賴感。

  她緩緩抬起手,撫上心口。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經歷了極致的恨、冰冷的殺、絕望的懼之後,被那句磐石般的承諾所撼動,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讓一種陌生的、帶著暖意的情緒,悄然滲透了進來。

  接下來的日子,辛久薇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強迫自己振作。她按時喝藥,努力進食,哪怕毫無胃口。她聽從林晚意的安排,在暖閣內緩緩走動,活動筋骨。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好起來,不能成為任何人的拖累。哥哥在生死線上掙扎,蕭珣在運籌帷幄,她不能倒下。

  北境的戰報如同雪片般飛入皇子府,再由游夜或蕭珣身邊得力的幕僚,第一時間送到辛久薇手中。戰況膠著而慘烈。戎狄新汗王阿史那咄苾果然狡猾兇悍,利用嚴寒和地形不斷襲擾,試圖拖垮守軍。黑石嶺防線在辛雲舟重傷後一度岌岌可危,幸得副將拼死穩住陣腳。蕭珣調撥的援軍和物資如同及時雨,艱難地頂住了戎狄一波又一波瘋狂的進攻。

  關於辛雲舟的消息卻很少。只知太醫隊伍已日夜兼程趕到了黑石嶺,正在全力救治。每一次等待消息,對辛久薇來說都是煎熬。她只能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別處,比如……忠勇伯府的老夫人。

  在趙王妃的精心照料和林院判的妙手調理下,老夫人的恢復速度堪稱奇蹟。辛久薇在身體稍好一些後,終於能再次前往忠勇伯府探望。

  這一次,暖閣內的氣氛截然不同。陽光透過明亮的窗欞灑進來,驅散了冬日的寒意。老夫人靠坐在鋪著厚厚軟墊的圈椅上,雖然依舊瘦削,但臉上已有了淡淡的血色,眼神清明而溫暖。看到辛久薇進來,她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慈愛笑容。

  「薇兒……」老夫人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沙啞,卻已清晰可辨。她朝辛久薇伸出手。

  「姨母!」辛久薇快步上前,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緊緊握住老夫人枯瘦卻溫暖了許多的手,眼中瞬間湧上熱淚。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好孩子……瘦了……」老夫人心疼地撫摸著辛久薇的臉頰,目光細細地在她臉上逡巡,仿佛要將這段時日的擔憂都看回來。「受苦了……」

  「薇兒沒事,姨母。」辛久薇用力搖頭,將臉頰貼在老夫人的手背上,感受著那份失而復得的溫暖,「只要您好好的,薇兒就什麼都不怕。」

  祖孫倆依偎著,說著體己話。辛久薇儘量挑著輕鬆的話題,說著府里新開的梅花,說著林晚意調製的養身藥膳,避開了所有血腥和沉重。老夫人也只是慈愛地聽著,偶爾問幾句日常起居,目光卻時不時地、帶著深意地掠過辛久薇的眉眼,仿佛在無聲地詢問著什麼。

  「六殿下……」老夫人忽然開口,聲音很輕,目光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平和,落在辛久薇微微低垂的眼睫上,「待薇兒……可好?」

  辛久薇的心猛地一跳,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她抬起頭,對上老夫人溫和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姨母……她知道了什麼?還是在試探什麼?

  「殿下……待我很好。」辛久薇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若非殿下庇護,薇兒恐怕……」

  「傻孩子,」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露出一個瞭然又帶著深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和慈祥,「姨母是過來人。有些事,有些人,不必言說,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她頓了頓,看著辛久薇微微泛紅的臉頰,聲音更加柔和,「他看你的眼神……像極了你姨父當年看我時的樣子。那是……把一個人,真正放在心坎上的眼神。」

  把一個人,真正放在心坎上……

  老夫人的話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辛久薇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漣漪。她想起了地牢外他無聲的支撐,想起了暖轎中他笨拙卻溫柔的擦拭,想起了他包裹著她雙手傳遞的暖意,更想起了他面對哥哥垂危消息時,那如同山嶽般令人心安的承諾和決斷……

  蕭珣……他……

  辛久薇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種從未有過的、混雜著迷茫、悸動、惶恐和一絲微弱甜意的複雜情緒悄然蔓延開來。她垂下眼睫,避開了老夫人洞悉的目光,臉頰的紅暈卻更深了。那冰冷的契約壁壘,在經歷了生死的淬鍊、仇恨的終結、絕望的託付之後,似乎正在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悄然崩塌。露出的,是一片她既陌生又隱隱期待的、布滿荊棘卻也充滿未知可能的荒原。

  而那個曾冷酷宣告「同路人」的男人,正站在荒原的彼端。

  這一次,他伸出的,似乎不僅僅是一隻手,而是……一顆同樣在試探著靠近的、帶著灼熱溫度的心。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北境的烽煙尚未熄滅,京城的暗流仍在涌動,但有什麼東西,已然在無聲中徹底改變,再也無法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