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這個境界很難追咯
這個境界很難追咯
讓衛東反而樂得哈哈笑：「這就對了嘛，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樣兒，裝什麼斯文，好了，我要說的都說了，聽不聽是你的事，但這兩年你做的工作我很滿意，衛生巾廠先轉給你，看看你能管理上不。」
說著繼續前行。
他見過四五十歲的李二鳳，鄉下農婦能有什麼好日子，現在已經是天壤之別的人生命運。
擁有的更是這時代99.99%國人都難以企及條件。
所以讓衛東內心不會有半點內疚。
玉米生物工程的專家組、廠領導已經聞訊出來迎接。
哪怕只有個別在建設期見過，也挨個兒握手交流。
李二鳳使勁撇嘴，感覺吼兩聲就泄掉所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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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由自主的變成溫順模樣，悄悄跟在旁邊。
頗具人情世故的廠長連忙感謝李經理，無論是玉米收購還是日常打理維護，方方面面的地頭上工作，李二鳳都銜接得很妥帖。
讓衛東就更滿意，但也當面評價了這個收購態度：「我們搞這個玉米生物工程，就是為了在西南蜀東山區推動扶貧工作，目的不是賺錢，所以李經理的做法才能保證我們的初衷不變樣，這點未來都要堅定不移的執行。」
總工程師剛有點難色。
讓衛東已經嫻熟畫大餅：「但只要驗證了這個項目可行，後面就是國企可以在東北或者桂西等地做這種大規模建設，一來保證更多地區的生產，二來也填補這裡的收購量不足，各位以後可能就是全國集團化的大領導了。」
果然瞬間讓這些來到地級市建廠的高級人才都喜上眉梢。
讓衛東已經成為國企領導的說法，肯定早就在內部傳遞開，現在聽了讓衛東再隨口說起這次在東北的兩家大廠規模，更躊躇滿志，恨不得犬馬之勞到終身的熱烈。
總工則很驚喜老闆居然懂這些地理優勢：「確實，東北地區有大面積種植收購的優勢，但論每年三季的產量，桂西才是最合適的區域，現在這邊的技術論證已經沒問題，就看全力投產之後的設備效果了。」
讓衛東才順勢批評：「但我們做企業做生意不是跟群眾搞鬥爭，哪怕商人小販貪圖利益，也要懂得方式方法的把這些人都引導上路，成為我們的幫手，李經理文化程度不高，有些做法如果不妥當，你們也可以隨時通知我，我好批評她做改正，大家一起把這個企業做好。」
聽話聽音，就是李二鳳哪怕做錯了天大的事，也是只要聽話改正，其他人就別想甩開這個地頭蛇監軍。
這跟讓衛東和達瓦談過的所有權、經營權、管理權的道理類似，算個商業中的三權分立。
真是讓衛東這兩年自己慢慢琢磨出來的路數。
適用於他這種規模極大，賺錢與否不重要，重點是別虧的企業。
只要在這個階段能帶動產業，引導方向即可。
廠長又連聲說是。
李二鳳更小心翼翼的神采奕奕，驕傲得很。
實際上這座廠年消耗量是二十萬噸玉米，後期完善配套以後，連玉米杆、梗、葉都能分門別類的用。
所以目前收的都是玉米粒兒，未來可以整棵收購，但這部分處理又要增加工序。
讓衛東都笑著說讓各地農家自己分類，每部分都可以算錢嘛。
還比劃只要接個電動鑽，把玉米插在上面就能啪啪啪的飛快脫粒，小視頻沒少看。
大家都連連說領導真是智計百出，頗有胖哥視察基層的派頭。
李二鳳也跟了笑。
伍曦認真看，非常驚奇的看。
十萬噸玉米，大概能出三萬多噸乙醇酒精燃料，實際上只要產能穩定，從水翼艇到運輸車隊，再到內河船隊都能逐步改用自產燃料！
起碼是混合使用。
也就遠洋貨輪用重油，那個確實一時半會兒沒法用這類似汽油、柴油輕質燃油替代。
後來沿海不是出了燃油ZS大案麼。
讓衛東這裡走個屁，自己就產油了！
所以工程師本來在苦惱，最早建廠的核心產物S0D技術上其實有很大難點，提取過程中的高溫烘乾、高溫濃縮工藝已經把活性酶斷崖式的搞死了。
讓衛東都擺手不礙事：「我們要的只是這個商業噱頭，加進化妝品、食品、飲料保健品裡面有心理作用就行，心態好，什麼都好，又不是藥品治不死人的，沒必要為了這個死磕，大概齊就行，保產能講安全，對其他所有產物都加大相關商品研發，工業學院在旁邊嘛，也會加大這方面研發投入。」
於是這家廠的局面就跟別的科研創業不同。
別人是把科技產品做出來找轉化成商品，很容易耗資巨大產品卻無人問津，SOD這種提取「副產品」最後都沒多大實際效用，難以存活在市場上。
讓衛東這邊卻是燃油我自己都搶著用。
十萬噸玉米收購價就大概一億，現在一塊多錢的油價，也能值半數了。
未來三五塊錢的油價時候，玉米收購價估計都沒翻這麼多倍。
更別提澱粉糖、蛋**、飼料這部分眼前已經源源不斷產出的主要產品，都是直接賣給其他工廠的工業原料。
這些才是主要變現收入，產出銷售價格已經覆蓋了收購成本。
還有工程師們正在琢磨的聚乳酸、糖醇、賴氨酸、胺基酸、維生素這些高端產出用途。
SOD其實都只是最後這部分裡面的一個選項而已。
光出來就已經自家保證賺錢了。
只要源源不斷的運轉，就能印鈔票。
讓衛東也不惜把李二鳳哄抬成大富婆：「你搞個養豬場嘛，那種修一棟樓把豬住在樓上，方便沖洗衛生，然後飼料自家就用了，包你一統江湖，全國的臘肉都是你的。」
其他人連忙笑著鼓掌，羨慕老闆的生意是真做得通天徹地。
就工程師馬上開始琢磨為什麼要住樓上。
李二鳳眼神卻開始閃躲。
讓衛東現在什麼眼力，馬上抓住找機會小聲問：「賊眉鼠眼的做什麼，又搞了什麼虧心事嗎？」
李二鳳還是沒隱瞞：「我————我還是叫大姐夫跟二姐夫去承包了煤礦————」
又馬上提高點聲音辯解：「發電廠天天要煤得嘛，自己家的煤燒起來放心，還不得遭別個夾毛居！」
夾毛居就是川東人說的刁難、做局、挖坑，這次的玉米收購就是典型的夾毛居。
煤炭這種工業資源也非常容易在旺季和淡季的時候被人拿捏。
順著參觀的廠區，確實走到了隔壁的配套發電廠。
這時候的小朋友畫畫，提到工廠除了鋸齒狀的廠房，就必須有濃煙滾滾的大煙囪。
八九十年代內地還沒什麼環保說法，火力發電廠是標配。
能給這麼個新城工業園區就配套電廠更是高配。
可以說，到現在全國各地都還經常處於輪流停電的年代。
江州、蓉都這些城市居民對時不時停電停水習以為常。
但整個商州新城基本沒再出現過類似情況。
所以這個思路是沒問題的，之前李二鳳提過區縣上邀請她去承包煤礦。
川東地區也產煤，哪怕沒晉西這類超級大煤礦，每個縣都有國營大中型煤礦。
計劃經濟時代也算福利比較好的「三線廠」，但進入市場化就難以面對各種變化局面。
加上利益錯綜複雜，很容易「虧損」。
讓衛東顧忌的就是這種兇險之地沒必要去摻和。
都商州市的女企業家了，沾個煤老闆的頭銜幹嘛。
可只要跳接下，由其他人去搞這個，讓衛東又覺得沒問題。
思忖著慢慢點頭。
李二鳳又怯怯的比個耶小聲：「是大姐夫和二姐夫各承包一家煤礦————
看讓衛東變臉色，又連忙提高聲音解釋：「跑船公司的吳老闆說運煤賣煤可以是他們的業務，有好多都吃得下，董二妹也說想在廠區搞個發電廠了，去年停了好幾回電————」
你特麼以為打紅警咩，隨隨便便就建電廠。
所以讓衛東是真明白這種隨之而來的頭痛：「你也看到了，僅僅就是這麼一個局部點，因為我的帶動，就能雞犬升天，表面上還能讓局面運行得更好，更便宜更穩定的煤，保證了電廠更穩定工廠更好，可實際上呢？」
伍曦癱在旁邊椅子裡想專注聽，又忍不住東張西望。
新城也開了家紅光旅社，老闆肯定也是李二鳳，讓衛東才覺得愈發頭痛，一不小心就培育出來個地方土豪。
但這種局面是真舒服啊。
就像湖畔酒店那樣，李二鳳依舊把江邊崖頭的小樓收拾得乾乾淨淨，她平時都不住這邊。
讓衛東晚上就能跟伍曦坐在藤椅里，靠著院子裡的火塘，隨手烤點乾果吃食，茶壺更是隨時滾燙。
聽著江水滔滔，感受樹影婆娑，遠眺沿江逐漸成型的萬家燈火。
江山我有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可當了幾十年底層的讓衛東就太清楚了：「今天可能是好心，明天就想多賺點就開始動心思，甚至都沒壞心思，煤價漲了，但給廠里供給不能貽誤，那就只能壓榨下礦的工人？這不就是新的階層拉開了？」
伍曦居然嘿嘿笑：「你這個婆娘的思想境界想追上你確實有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