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712告「洋狀」
第713章 712告「洋狀」
「你以前看過這部電影嗎?」唐植桐一邊洗腳,一邊問道。
「沒有呀,以前又沒有上映過。難得有部演愛情的,咱去看看國外的青年男女怎麼個相處法。」小王同學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們學校今天就放的這部片子,我聽其他同學討論,這裡面好像有親熱的鏡頭,一個個聊的熱血沸騰的,無比期待。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好傢夥,操場上那是人山人海,連個插腳的地方都沒有,到處都是人。」唐植桐提前給小王同學打個預防針。
「親熱鏡頭?」小王同學有些意外,隨即莞爾:「放心吧,不會有的,膠片又不是不能剪。能拿出來公開放映的,肯定不會有那樣的鏡頭。」
「有道理,那那幫學生估計得失望了。」唐植桐嘿嘿一樂,想想也是,即便是幾十年後的寬鬆環境,電影想上映都得經過重重審核、刪減,像什麼《色戒》無保護真槍實彈、《鐵達尼號》捷克斯洛伐克,統統是沒有的,想看無刪減版還得翻牆去海外引進資源。
「失望就對了,年輕人應該將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祖國建設當中去。」小王同學捂嘴笑著說道。
「學習、工作、生活都不能耽誤。先得保證生活才能更好的學習和工作。」唐植桐笑笑,人性吶,靠壓是壓不住的,壓的越狠,反彈的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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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說這話也不算越界,兩種說法目前都有,而且自己這個說法有抬頭的趨勢,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小保姆無微不至的付出了。
3月20日,星期天。
早飯是窩頭、香椿豆,吃完後,唐植桐一抹嘴,和張桂芳說了自己打算帶著小王同學去看電影的事情。
張桂芳還沒說話呢,鳳芝就拉著小王同學的衣袖央求:「嫂子,我也想看。」
「作業寫完了嗎?」還沒等小王同學開口,唐植桐就揪住了妹妹的小辮子。
「我保證看完電影後就能寫完!」鳳芝沒有寫完,但也知道變通,沒有正面回答唐植桐。
「那就先寫,寫完再去看,下午電影院又不休息。哪有還沒幹活就要工錢的道理?」唐植桐找理由將妹妹搪塞過去。
不是不想帶鳳芝去看電影,而是不能,《柏林情話》這部電影少兒不宜啊!
即便親熱的鏡頭被剪掉,肯定也會有一些表達男女如何如何的鏡頭,還是不給孩子過早啟蒙來的好。
「寫作業去!」張桂芳不慣著閨女,撈頭上就賞了一巴掌,嫌棄她沒點眼力架。
鳳珍看到這一幕,一邊收拾著吃早飯用的碗筷,一邊偷笑。
「還有你,鳳珍,上午把作業寫寫,下午帶鳳芝去看電影。」唐植桐瞅見了鳳珍的表情,當即給她安排了任務。
大眾電影院就在羊市口,出了自家院子,往西走不了多遠就到了,既然離家近,小姐妹倆完全可以結伴去觀影,不用耗上自己的工夫。
「好的,哥。」鳳珍沒二話,答應的很乾脆,即便現在家裡條件好了,一年到頭也難得去看幾次電影。
同樣是因為近,所以小兩口沒有騎自行車,而是步行前往。
大眾電影院門口貼著《柏林情話》的電影海報,海報上的男主帥氣,女主美麗,部分穿著甚至是大V領,很是吸引路人眼球。
除了海報,電影院門口還貼著今日放映安排,上午連映兩場《柏林情話》,下午就換了片子,正好適合鳳珍帶鳳芝過來看。
前來觀影的人很多,唐植桐和小王同學並排著等待換票。
唐植桐留意一下,前面排隊的全是年輕人,而且大多數都是成雙成對的那種。
人不少,但都面生的很。
「嘿嘿,瞧見沒,都是從別的地方跑這邊看電影的。」唐植桐往小王同學耳邊湊湊,小聲說道。
「老老實實排隊。」小王同學也跟著笑,輕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不再言語了,因為大街上不是說這種話的地方。
要說《柏林情話》能有多大的票房號召力,唐植桐是不信的,這裡面八九成的青年人絕對是衝著電影海報及介紹來的。
現下的電影大多富含教育意義,海鮮吃多了,換成鹹菜嘗嘗也別有風味。
之所以是陌生面孔,其實也不難理解,眼下這個年代看這種片子,就如同八九十年代去錄像廳似的,偷偷摸摸的居多,肯定不願被熟人看到,所以都是多跑出幾里地找個沒有熟人的地方……
越靠近電影院門口人越多,買到票的站在門口等檢票,沒買到票的也積極的往前去,生怕錯過電影開場。
「讓讓,讓讓!」這時有輛自行車停在了影院門口,自行車後車座兩邊有兩個拉貨的架子,兩邊架子上各放著一摞鐵盒。
這種鐵盒是專門用來盛放電影膠片的,一部90分鐘電影大概得用十來個鐵盒盛放。
開口讓等待進場的觀眾「讓讓」的是跑片員,一手拎一摞鐵盒,說話不算客氣。
儘管如此,周圍的青年男女還是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唐植桐一瞅他們這做派,就知道是經常鑽電影院的老觀眾了。
跑片員雖然不如放映員知名度高,但關係著影迷能不能按點看上電影。
電影膠片價格不菲,為了儘可能的壓縮成本,每部電影的拷貝數都是有數的,通常是好幾家電影院共享膠片。
每放映完一部電影,跑片員就得薅起鐵盒飛快的趕往下一家去換其他電影的膠片。
細究起來,跑片員這崗位還真不比「八大員」差,雖然需要往外跑,但一天也就跑個四五趟,而且距離都不算遠,工資拿的不要太輕鬆。
雖然下雨、下雪天氣會遭罪一些,但其他工種又何嘗不是呢?唐植桐做投遞員的時候,一天得跑多少里地?風裡來雨里去,一點都不輕快。
唐植桐排隊換了票,跟小王同學根據票上的座位號坐下,靜等電影開始播放。
播放前,電影院是亮燈的,眾目睽睽,坐的越靠前的越老實,正襟危坐,一點都不敢越界,但關了燈嘛……
兩人結婚已經一年有餘,勉強算的上老夫老妻,回家也有獨立空間,所以這次看電影時手腳都很老實,只不過偶爾交流一下觀影感受。
《柏林情話》講的是柏林圍牆修建之前的男女戀情。
電影女主在字幕上的名字是Uschi,翻譯中卻成了露西。
露西是一名東德售貨員,想去西德成為受人追捧、熠熠發光的女模特。
她被西德明亮的商業街和發達的經濟所吸引,開始和富有的商人洛德約會。
沒多久露西就遇到了男主漢斯。
漢斯是西德一名青年工人,經常失業、貧困潦倒的那種。
經歷一系列事情後,露西認為外表和形象並不重要,愛上了漢斯。
而且露西的母親願意幫助漢斯搬到東柏林生活、工作,漢斯當然選擇同意,於是他們在生活中一起找到了自己的崗位,那裡有工作、有鬥爭、也有愛情。
看完電影,唐植桐覺得這電影很有特點,教育的味道直達天靈蓋。
不過小王同學是對的,一場電影演完,唐植桐愣是沒看到郵電學院瘋傳的那個親熱鏡頭。
「感覺怎麼樣?」出了電影院,唐植桐問道小王同學。
「挺好呀,他們經過九九八十一難,終於找到了共同的奮鬥目標。你覺得呢?」小王同學展顏一笑。
「我覺得立意挺好。」唐植桐跟著笑笑,也就現在還好吧,等再過幾年,牆建起來,他們想哭都哭不出來。
這部電影主題很正,跟實際生活有點遠,味兒撓撓的,就如同《三年早知道》似的,現在也不放了。
要是再下去個幾十年,估計漢斯一點勝出的機會都沒有,但唐植桐沒有去說。
回到家裡,鳳珍開口道:「哥,剛才靜瑩把電話打到胡同口,阿姨讓你和嫂子過去一趟。」
「說什麼事了嗎?」唐植桐一愣,最近幾天忙,沒顧上過去,但椿樹胡同打電話搖人還是頭一回吧?
「沒說,不過聽語氣不像是很急。我說你和嫂子看電影去了,靜瑩說看完再過去就行。」
「那……走著?」唐植桐看看時間,到了那邊收拾收拾正好吃午飯。
「媽,我們單位工會發了幾張票,您下午一塊去看個電影吧。」小王同學沒有立即轉身,而是從口袋裡掏出電影票交給鳳珍保管。
「我不去了,讓她倆去吧,家裡得有人,省的又有人惦記咱家的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張桂芳一邊說罷,遞給唐植桐一個飯盒:「昨天醃的香椿芽鹹菜,還沒進滋味,你讓親家母放幾天再吃。」
「好嘞媽,那我們走了。」唐植桐沒客氣,拿著飯盒回了趟廂房把自己挎包背上,飯盒塞包里。
唐植桐載著小王同學走娘家,到了婦聯宿舍大門口,就看見幾個小女孩手拉著手圍著唱:
泥瓦匠,住草房。
紡織娘,沒衣裳。
賣鹽的老婆喝淡湯。
……
小王同學聽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百姓家的孩子唱唱也就罷了,怎麼大院的孩子也跟著湊熱鬧?家裡的大人就不管管?
唐植桐也聽見了,覺得這事很蹊蹺,如果是學生之間口口相傳的話,傳播範圍不該這麼廣,肯定有人在裡面推波助瀾了。
「敬民,一塊上去嗎?」唐植桐將自行車鎖在樓下,瞅見一般小男孩你追我趕,別人追,敬民跑。
「上去!」敬民轉頭看見姐姐和姐夫來了,停下腳步跟小夥伴們說:「我不玩了。」
「切,玩不起。」後面有小夥伴嘟囔了一句。
敬民裝沒聽見,一溜小跑來到唐植桐身邊:「姐夫,彈弓可以給我了嗎?沒有彈弓我司令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彈弓跟司令有什麼關係?」唐植桐看看其他幾個小朋友,沒明白這中間的聯繫。
「司令員是有武器的,我什麼都沒有,這回只能當土匪。」敬民很不滿,上回姐夫說要用彈弓打野雞來著,野雞也沒吃上,彈弓也沒還給自己。
「這是什麼邏輯?不過今天沒法給你,彈弓在家裡呢,下回帶給你吧。」唐植桐猜測大概在孩子簡單的想法中,有玩具的就厲害一點,可以當司令,沒有玩具的只能任憑別人安排吧。
「作業寫完了嗎?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小王同學看敬民滿腦袋汗,掏出手巾給他擦了一把汗。
「就知道催我寫作業,好幾天沒見了,難道你就不心疼一下你弟弟我嗎?」敬民先往後退兩步,脫離姐姐的火力覆蓋範圍,才抗議道。
「疼,我讓你疼一疼,還敢頂嘴了,是吧?」小王同學柳眉一翹,就要上手扭敬民的耳朵。
「哎~夠不著,夠不著。」敬民早就有所防備,扭身上樓的同時還不忘繼續挑釁。
「這孩子,難道不知道越往上跑越沒有退路嗎?」唐植桐看著姐弟倆玩鬧,哭笑不得,敬民哪次挑釁不都是以挨揍結束?怎麼就不漲記性?
小王同學自然不跟弟弟在樓道里追逐打鬧,打算回家再收拾他,沒成想一進家門,就被安排了活,讓她看著靜瑩、敬民,別讓他們偷聽自己和唐植桐的談話。
唐植桐一瞅這架勢,頓時心感不妙,結婚一年多以來,丈母娘很少這么正式的跟自己談話。
把挎包放在外面桌子上,唐植桐跟著葉志娟進了臥室,關上門,等著丈母娘示下。
「上次有人給你羅叔叔寫信,你還記得吧?」葉志娟自己坐下,又指了下旁邊的椅子,讓女婿坐下。
「記得,有人查了?」唐植桐一愣,想起了那封找羅清泉哭訴,鼓動他揭蓋子的信。
「暫時還沒有,但保不齊後面會有人查。我跟你羅叔叔通過氣,我們倆的看法一樣,你沒見過這封信,也沒聽說過信的事情。」葉志娟說的很鄭重。
「不是,媽,最多不就丟一封信嗎?不會這麼嚴重吧?」
「以防萬一吧,唉,昨天有人把寫好的信扔到了使館裡面。」葉志娟嘆口氣說道。
唐植桐聽後,腦海里蹦出一個詞:告「洋狀」。
張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沒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