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804被套路了


  第805章 804被套路了

  

  姓秦的自打被摁住後就沒撈著閉眼。

  從津門回來的路上由專案組成員輪流盯著,一旦他有打瞌睡的趨勢就把他弄醒,哪怕是被扔進羈押室,也是這種待遇。

  也就是昨晚睡了不少時候,姓秦的還能熬,但凡這麼堅持個三四天,再硬的嘴也得問啥答啥。

  不過姓秦的明顯不是硬氣的人,真硬氣就不會跑去找毛子哥了。

  專案組和科委的同志再三確認姓秦的全都毫無保留的交代後,就把他關了起來,公安市局暫時沒有給姓秦的辦理移交手續,因為科委說得回去商量後續如何處理。

  5月6日,星期五,晴。

  武愛軍昨天整理案宗用了不少時間,耗費腦細胞無數,昨晚回來後倒頭就睡。

  今兒一大早,武愛軍覺得褲襠有點涼,伸手一摸,臉上就精彩了。

  這種是以前倒是也有過,不過這次不同,他夢見了馬薇!

  作為一個黃花大小伙子,武愛軍有些難為情,有些羞恥,更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負罪感,這才見了一面,雖然在得知彼此都認識唐植桐後聊了不少,但也不至於這樣吧?

  想一想,自己可真有點混蛋啊!

  但夢這個東西確實不受把控,就像他喜歡小王同學多年,卻從沒夢到過她一樣。

  武愛軍換下衣服來,悄麼聲的來到廁所,自己洗好晾上。

  馬薇家有保姆,自家可沒有,家裡的衣服大多是母親洗,但這種狀況下的衣服明顯不適合讓老母親動手……

  吃過早飯,武愛軍出門後,鹿嵐瞄了一眼兒子掛在陽台的褲衩子,跟自家老頭商量道:「愛軍也不小了,是不是該找個對象了?」

  雖然案情已經清晰,但專案組還沒有解散,所以武愛軍今天照例先來到單位。

  上班沒多久,市局的領導就給專案組安排了新的工作,要求專案組接下來配合科委開展「釣魚」工作,代號「利刃」,寓意敢斬斷一切膽敢伸過來的黑手。

  科委的意思是用姓秦的當誘餌,在他鄰居、單位創造一種假象:他只是有事耽誤了兩天班,後續正常上班,用以麻痹毛子哥,等著那邊安排的人上門。

  之所以敢這麼安排,也是基于姓秦的只知道皮毛,萬一真讓他給溜了,影響也不會很大。

  至於毛子哥不會安排人上門的可能性,科委認為有,但這種可能性不大,身為專業機構,他們可太知道超磁會對軍事、民用帶來多大變革了。

  由於武愛軍沒有參與對姓秦的第一輪調查,在他的鄰居、單位都算新面孔,當仁不讓的被選做了主力。

  「後面的字,認識吧?」在將姓秦的提溜出來之前,專案組組長指著羈押室牆上的字問道。

  「認識。」姓秦的此時老實的如同鵪鶉,猶如霜打的茄子,低頭耷拉腦,臉都沒往牆上看。

  「讀出來!」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姓秦的昨兒個剛被關進來就看到了這八個大字。

  昨天一上午沒人理他,他忐忑、煎熬,很想給自己找點事分散注意力,但羈押室沒有報紙、書籍,他不光將這八個字印在了腦海里,還數了房間裡有多少塊地磚。

  不過這會塵埃已落定,他沒有心思再數地磚了,昨晚輾轉反側想自己面臨的死法,子彈會打到哪裡?會不會感覺疼?需要補槍嗎?身上會留下幾個窟窿眼?屍體會怎麼處理?交給家屬嗎?

  可妻兒已經被自己在前幾天特意送到東北邊境了,本來打算等自己跟毛子哥談好,方便一塊出境。

  可眼下這種盤算成了水中花鏡中月,四九城這邊一直在清退人口,恐怕妻兒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很好,現在需要你配合將隱藏在後面的罪惡之手揪出來斬斷,做得好,你是有機會立功、將功贖罪的,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我一定好好配合!」姓秦的眼睛裡終於又有了光,昨晚他想了好幾種死法,越想越怕,他還沒活夠啊!

  「行了,聽從指揮,別再犯傻!」專案組組長說完點點頭,示意旁邊的同志打開門,將姓秦的放出來。

  放出來也不能直接提溜著姓秦的回家、上班,由於他在這兩天裡經過了人生的大落,此時不光精神萎靡,形象也不行,鬍子拉碴、頭髮跟雞窩似的,衣服還滿是褶皺,這些都跟他平日裡的樣子有極大反差。

  先讓姓秦的簡單捯飭了一下自己,武愛軍等人陪同他回家換了身衣服,然後有意跟鄰居交代自己接下來會在單位加班。

  至於自己消失兩天,和這期間有人過來打聽自己人際關係的事情,被姓秦的以單位例行調查為由給糊弄了過去。

  接下來就是武愛軍等人押著姓秦的去冶金所,靜等魚兒上鉤了。

  …………

  唐植桐昨天跑了兩個生產隊,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張家所在的生產隊由於人多地少,糧食不足很突出,昨天的兩個生產隊人不少、地也不少,但由於在山區,土地貧瘠,糧食產量不高,所以吃不飽的情況也很普遍。

  有的人甚至嘗試著吃觀音土糊弄肚子,吃下去容易,拉出來可就難了。

  唐植桐親眼所見,有位母親拿著木棍給孩子一點點的往外掏。

  這次,唐植桐除了跟赤腳醫生交流醫療情況,獲取到相關數據外,還嘗試著跟社員溝通他們對醫療待遇的期望,但溝通結果並不理想。

  唐植桐要的是醫療方面享受什麼待遇,比如小病看病免費、大病個人承擔多少能接受,但社員給出的答案近乎一致:不拘孬好,想吃飽。

  面對這種情況,唐植桐只能嘆口氣,去找生產隊隊長,了解這邊的人均收入,扣除各項開支,還能剩下多少錢,或者說生產隊一年能有多少富裕,能拿出多少錢來給社員的健康兜底。

  生產隊隊長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樂意配合,不過唐植桐隨身攜帶著代表證,上面的鮮章、鋼印無不證明他是真的代表人民去發聲,所以生產隊隊長才放下戒心,拿出帳本,給唐植桐一條條算。

  算了半天,好嘛,沒錢。

  不僅沒錢,生產隊隊長還盼著唐植桐就糧食問題跟市里反應一下,好給他們撥點救濟糧。

  唐植桐聽完更頭疼了,這屬於代表職責範圍內的事嗎?好像跟自己劃定的責任範圍有出入。

  晚上,唐植桐照例自己找了個犄角旮旯休息。

  點上蠟燭,坐在小木屋裡,唐植桐對著今天記錄下來的數據發呆。

  下面情況很嚴重,公社裡知不知道?這個救濟糧的事到底該不該提?自己提算不算越界?自己提了後續對自己會有什麼影響?

  想了半天,唐植桐也沒個頭緒。

  一早,唐植桐吃了飯,再次出發前往下一個生產隊。

  經過兩個山坳,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眼前是一條蜿蜒流過的河,河水不大,但好歹沒有斷流。

  一大片麥田分布在河兩岸,這邊麥苗的長勢明顯比前兩天看到的要好很多,看著眼前的深綠色,唐植桐仿佛看到了填飽肚子的希望。

  憑藉著代表證開路,唐植桐順利的跟這邊的社員打成了一片。

  這邊社員的穿著雖然跟唐植桐前兩天看到的社員差不多,但精氣神足,身形也整體偏瘦,不過一個水腫的都沒有。

  這邊以前叫南峪村,現在叫南峪生產大隊,分了六個生產小隊,以前的村長是現在的大隊長,姓殷,叫殷富貴。

  南峪生產大隊正北面六十華里外是官廳水庫,官廳水庫的河水經永定河進入四九城,供沿河公社灌溉、及四九城居民飲用。

  不過南峪生產大隊並不在永定河邊,他們灌溉全指望著村口小河的水,這條河叫清水河,是永定河的一條支流。

  據社員講,清水河一年四季不斷流。

  憑著清水河的水,往年他們甚至種過稻米,只不過後來公社要求種植小麥,田地里才沒了稻米的身影。

  有了這條河,南峪生產大隊的灌溉問題就解決了大半,不過今年天旱,水比往年小了很多,灌溉得靠人力汲水,很累,但社員卻沒有叫苦的。

  南峪生產大隊有社員一千多人,在這一片來說妥妥的是個大社,也正是仗著人數上的優勢,這邊才要到了一個赤腳醫生的名額。

  赤腳醫生叫許秈,唐植桐在名單上看到這個名字,就想著來會一會,許秈和許仙都是大夫,會不會救過一條蛇?

  許秈明顯沒有聽過許仙跟一條蛇恩愛的故事,對唐植桐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救蛇?沒有,那玩意好歹是塊肉,逮住甩兩下拿回家就吃了。」

  「哦,蛇肉確實口感還行,就是肉少了點。」唐植桐小時候見過別人甩蛇,捏住尾巴360度甩上幾圈,不放心的話再捋一捋,白娘子來了都救不回來。

  「現在蛇少了,不然還能抓兩條給你燉一鍋嘗嘗。」許秈還以為唐植桐在暗示想吃蛇,很直率,也有為難。

  「哈哈,我不吃,我就隨口一問。」唐植桐連連擺手,這誤會大了,再問下去自己就成過來混吃混喝的了。

  至於他為何取名「秈」,唐植桐沒再問,心裡琢摸著可能是因為之前這邊種稻米,許秈的父母想著讓兒子頓頓有秈米吃吧。

  接下來,唐植桐就社員的醫療問題跟許秈做了溝通,這邊生產隊的經濟情況確實比前兩天走訪的生產隊要好一些。

  其他生產隊還在依靠土辦法、采中藥、針灸、拔罐來治療疾病,這邊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去醫院買一些常見的特效藥給病患使用。

  「這部分錢由社員承擔嗎?」

  「不是。多虧了我們有個好隊長,這些費用都是由生產隊承擔,社員過來看病都不用掏錢。」許秈搖搖頭,臉上帶著驕傲,這在四九城農民里可能是獨一份。

  「你們走在了四九城前列,甚至全國前列,厲害!」唐植桐聽後豎起了大拇指,這年頭能做到這份上,非常不容易。

  「那是!我們大隊長可厲害了,前兩年公社要求報糧食產量,其他生產隊為了拔紅旗,報的一個賽一個高,我們大隊長就是不往高了報,有多少報多少。」說起殷富貴,許秈一下子來了興致,言語間很自豪。

  「嚯,公社不批評?」唐植桐很驚訝,在時代洪流中,四九城竟然出了這麼一個人物?

  紅旗、白旗是這幾年非常流行的一種直觀獎懲方法,做的好的獎勵紅旗,掛上有面子;做的差的給白旗,希望知恥而後勇。

  唐植桐知道紅白旗,當年在工地上也用這一招,不過當時在他的建議下,紅旗還能多給點優待,打飯時多給半勺葷菜。

  「批,怎麼不批?沒少給我們大隊長插白旗。」許秈搖搖頭,很是自豪的解釋道:

  「公社那邊嫌報的低,說我們地好、水多,不可能產這麼點兒。

  我們隊長拍了桌子,說自己種了大半輩子地,能產多少心裡有數,要是公社領導不服,就讓他們親自來種。

  種出來我們也不眼紅,公社給我們留下口糧,其它全部拉走。

  公社哪能同意?要撤我們大隊長的職,但我們全村老少爺們都不同意。

  來公布消息的工作人員差點沒能走出村子,後來見我們換誰來都不配合,公社裡也沒辦法,只能遂了我們的意。」

  「嘿,都是有血性的爺們!」唐植桐又豎起了大拇指,從法理上來說,無論是村長,還是隊長,都是社員自己投票選出來的,上面沒有權力撤換,但眼下是特殊時期,偶爾手長一點也能理解。

  「那是,別的生產隊交公糧都被拉的毛干鳥淨的,就我們大隊,按照殷隊長報的產量,留下了口糧和種糧,剩下的才交公糧。

  不過去年的時候,公社裡說國家有困難,讓我們生產隊多交點公糧,我們也交了,所以今年大傢伙的糧食有些不夠吃,得摻著野菜喝糊糊。」

  許秈的話里沒有埋怨,為國家做貢獻嘛,個人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哎,小秈,我聽說咱隊上來了個代表?」倆人正在閒聊,有個滿臉褶子的老漢就闖了進來,跟許秈說完,看著唐植桐問道:「你就是那個代表吧?」

  「殷大爺好,我叫唐植桐,就是你說的那個代表。」在聽到許秈叫了聲殷隊長後,唐植桐站起身來,滿臉笑容的向殷富貴伸出了手。

  面對這麼一個一心為社員著想、頂著壓力不胡搞的隊長,很難讓唐植桐不起敬意。

  「哎呀!唐代表,你大老遠的來一趟,咋不提前說一聲嘞?我們也好有個準備嘛。你瞧瞧,你瞧瞧,這時間上也來不及安排了,只能委屈你跟著吃口大鍋飯了。」半頭銀髮的殷富貴拉著唐植桐的手客氣道。

  「哈哈,殷大爺客氣了,我不挑揀,有啥吃啥,我給糧票。」唐植桐確實不想吃大鍋飯,昨天中午、晚上也都是自己解決的,不過今天來到南峪,他想看看這邊的伙食是不是跟外面不太一樣。

  「那行,那行,走,我帶你去吃飯。」殷富貴一聽唐植桐給糧票,連虛偽的客套推諉都沒有,眉開眼笑的拉著他往外走。

  殷富貴在南峪的威望很高,有他在,唐植桐愣是沒排隊,插隊打了一份菜糊糊。

  說是菜糊糊,其實野菜並不多,大概只有10%的樣子,剩下的都是金黃色的玉米面。

  殷富貴挖上一鍋菸絲,吧嗒吧嗒的等著唐植桐吃。

  「這伙食不錯啊。」唐植桐嘗了一口,味道甩張家那邊好幾條大街。

  「嘿嘿,湊湊合合吧。」待唐植桐真吃了,殷富貴就開了口:「唐代表,你看,飯你也吃了,困難你也看到了。我們社員看病難的問題,你能不能幫忙給解決一下?」

  這下輪到唐植桐愕然了,事情還有這麼辦的嗎?自己給糧票了呀,自己才吃了一口啊!現在退回去還來得及嗎?自己這是被套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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