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974新的問題
第975章 974新的問題
從板透生產隊出來繼續往南走，還有好幾個生產隊，不過唐植桐今天的好運氣似乎用完了，在這幾個生產隊裡就沒有普通話過關的。
此次出來，唐植桐除了想看看附近這幾個生產隊有多少種水果，每種能提供多少量外，還打算了解一下社員的心理價位。
好在價格已經在板透生產隊獲得了答案，接下來的走訪中，唐植桐換成了以「走」為主，「訪」就算了，言語不通。
通過走也能了解很多，每個生產隊有多少種類的水果，每種水果有多少棵，只要產量能滿足市局幾千職工需求即可。
「訪」到最後兩個生產隊，唐植桐甚至不再聯繫隊部，就那麼信馬由韁的從村里竄過去，對水果樹的數量做到心中有數就行了。
走出最後一個生產隊，唐植桐已胸有成竹，就是不知道萬向陽那邊什麼情況，希望一切順利，不要被問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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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隋勝利那邊，有韋駒在，應該不會有問題。
對付著吃了一口午飯，唐植桐對今天上午的行程略有惋惜。
自己這次來憑祥，是奔著北越的糧食、水果來的，沒想到只去過一次，而且付出了高溢價。
雖然明天還有機會再過去收一波，但多少有些不划算，而且從昨天去集市的情況來看，北越邊民的生活也不咋地，未必比憑祥的百姓生活更好。
沒有從北越邊民的手裡買到糧食，確實有些遺憾，但唐植桐不打算從憑祥本地買。
大災之年，不宜國內採買糧食，這是唐植桐給自己定的人性底線。
更何況空間還有不少糧食，即便不再去東北，應該也夠貼補家用，所需的無非是去一趟東北的藉口罷了。
吃完飯，唐植桐看著往東蜿蜒的鄉村小徑，真想很想再走訪一段路去看看還有沒有社員自己在家做棕繃床墊，但唐植桐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唐植桐本身就來自農村，知道農村是個什麼情況，相鄰的幾個村因婚喪嫁娶大多存在親戚關係，自己今天剛走訪了生產隊，轉頭卻又去買棕繃床墊，存在暴露身份的可能。
唐植桐不怕被社員知道自己的身份，畢竟四九城和憑祥隔了十萬八千里，但市局一旦決定從這邊採購水果則又成了另一回事。
萬一後面負責採購的同事知道了，該怎麼解釋床墊沒上過火車，卻出現在家裡？
下午還有時間，唐植桐決定去一趟市區，不能從農村買，還不能去供銷社碰碰運氣嗎？
床墊在四九城大概需要憑票，但這邊是棕櫚的原產地，做床墊的人多，通融一下應該可以免票吧？
想明白這一點，唐植桐出自行車，打算直奔市區。
這邊的道路都是土路，兩邊植被茂密，知了在樹上吱哇亂叫，有著聒噪。
唐植桐順手薅了一些，打算晚上回去加個菜。
已經在食堂吃過三頓飯，唐植桐對這邊的伙食水平有了了解，雖然有面、有米，價格也不高，但沒有油水。
吃麵的時候能給滴上兩滴香油都算對得起全國糧票中帶的那點油了。
對於這一點，萬向陽早已習以為常，唐植桐也沒有指責什麼。
食堂好歹還能給滴兩滴香油，在韋駒那邊喝酒的時候，一滴油都沒有，幾乎等同於干喝。
就這麼個條件，只能個人去克服。
來到市區，果然如唐植桐所想，沒費什麼事就買到了床墊。
不過這邊沒有人力車，唐植桐只能費勁的將床墊平鋪在自行車上，勉強推出城外。
一到沒人的地方，立馬薅進空間。
今兒有點人困馬乏，已經有了知了，怎麼能沒有酒？
不過酒可比床墊難買多了，唐植桐足足塞了兩盒煙外加額外的兩塊錢，這兩塊錢不是白酒的錢，而是「買」酒票的錢，酒錢另算。
若不是因為唐植桐擔心自己從空間裡薅出四九城的二鍋頭會露餡，他才不會如此大費周章買桂林三花酒。
騎上自行車走了一段，唐植桐收起自行車，蹲在路邊將中午薅的知了挨個弄死。
憑祥的知了跟四九城那邊長得不一樣，雖然個頭小一點，但叫聲洪亮，擾的人頭疼。
然後把知了和三花酒都塞進挎包，唐植桐又薅出一串荔枝，懶懶散散的步行回宿舍。
唐植桐回到宿舍的時候，萬、隋二人還沒有回來。
摘下挎包，唐植桐脫掉上衣，拿出臉盆和毛巾，先去盥洗間擦了一遍身子，然後才回到宿舍拿起報紙打發時間。
報紙上有一則GG引起了唐植桐的注意。
上面寫著該產品遠銷港縣，仿佛能藉此說明自家產品特別優良一般。
其實在眼下這個年代，遠銷港縣和海外，還真是能表明品質、且讓消費者信服的一種證明，消費者也吃這一套，完全不會想到內銷、外銷的產品在品質上是否有差別。
差別不是重點，唐植桐想到的是文化上的被動。
仿佛很多東西都要國人去向西方世界證明，只有西方點頭了，那才是好東西O
咱也不知道西方有啥，值得有些人迷戀、臣服。
唐植桐覺得這只是有人跪久了站不起來，也不想站起來。
既然有人想跪著，唐植桐再次明確可以把這一點用在那幾封信的投遞上，自己幹不了挾天子以令諸侯，但洋人可以。
「咦，你回來的這麼早？」唐植桐正對著報紙愣神，就聽見萬向陽的動靜從門外傳來。
「吆，陽哥回來了？還順利嗎？」唐植桐將報紙一合，站起身來笑臉相迎。
「必須順利啊，你都把飯餵到嘴邊了，我還能不會吃？」萬向陽笑著進了宿舍，手裡還拎著一筐水果。
進屋後，萬向陽把水果和五六半放下，仿佛做了一件大好事似的，跟唐植桐炫耀道：「路上碰到社員背著沒賣完的水果往回走，我就買回來了。」
「陽哥幹得漂亮，這些可以當頓飯吃了。」唐植桐笑笑，對萬向陽的高興感同身受，人做了善事後往往會心情愉悅，自己當年做好事後一樣高興了好幾天。
「我先去洗洗，身上都餿了，你儘管吃，別客氣。」萬向陽咧著嘴，從床下掏出盆來，出了門。
筐子裡裝的是荔枝，萬向陽讓唐植桐吃，唐植桐卻沒動。
蘇東坡說「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唐植桐不知道蘇東坡說這話是出自真心，還是對被貶官的自我安慰，畢竟在歷史中「流放嶺南」一直不是什麼好事，聞著如喪考妣，更有甚者直接死在流放的路上。
萬向陽去得快，回來的也快，哥倆在下鋪面對面坐著，談著今天下去走訪的成果。
唐植桐猶如聽萬向陽匯報般，邊聽邊點頭。
萬向陽看到的、聽到的跟唐植桐獲取的信息差不多，所有水果採購價都能控制在一毛六左右。
唐植桐覺得這個價格很好，即便最後運到四九城，綜合成本價應該也不會超過兩毛錢。
對於押運處或者說市局來說，利用押運車廂從憑祥往回運水果是沒有成本的，因為鐵老大跟押運處是按照每月跟車的車皮數量及距離結算運費，跟重量沒有關係。
也就是說，哪怕用水果把押運車廂塞滿，只要押運處沒有額外增加車皮，費用跟平時一樣，不用額外付一分錢。
考慮到運輸途中的損耗，以及其中可能存在的利益分潤，兩毛錢的零售價是比較合理的。
兩毛錢能吃到新鮮的南方熱帶水果，這是妥妥的郵政福利！
「陽哥，一般來說，咱們從憑祥往回走，不影響正常押運的前提下，車廂里能放下多少水果？」唐植桐聽完後，開始跟萬向陽打聽載貨量。
押運車廂是運來解決人民群眾通信問題的，這是主要任務，運輸水果只是對車廂內剩餘空間的合理利用，體積其實是限定的。
如果能在現有押運車廂基礎上完成運輸，那再好不過，完全可以說成是「對剩餘資源的合理利用，避免浪費」。
如果再增加車廂的話，就有點太引人注目了，畢竟增加車廂要額外增加運費。
「我是這麼想的，如果有合適的箱子能摞起來，一次運個一兩千斤不成問題，不過荔枝需要帶枝運輸，可能會少一點。」萬向陽明顯想過這個問題，一邊比劃著名，一邊講著自己的立體運輸方案。
「箱子不難解決，回頭可以定做一些。荔枝運輸確實是個問題，大不了每次少運一些，有總比沒有強。」唐植桐點了點頭，有問題解決問題，不能因為有問題就將荔枝排除在外。
就哥倆看到的水果樹種類而言，荔枝占了大頭，雖然荔枝今年的果期已經快結束，但還有明年、後年的產量在等著呢。
唐植桐不奢求太多，每個車次能有一千斤就行。
兩毛錢一斤，每車次一千斤，一個月運八趟，平均到郵政系統每個職工頭上，每個月也就三四斤的樣子。
郵政系統職工除了少部分極度困難的，對於其他職工來說，每個月花不到一塊錢買三四斤水果真不算啥。
兩人正聊得火熱，隋勝利回來了。
「隋老哥，累了一身汗吧？你先歇歇，趁這會食堂還不忙，我過去炒個菜，咱今晚邊吃邊聊。」唐植桐看了下手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挎包，先把桂林三花酒掏出來，捎帶給兩人展示了一下自己這一次出去的成果——一包知了。
「嚯，按子，你這是從哪整的？這麼多？」看著大半書包的知了，萬向陽感覺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嘿，路邊多的是，搞一根杆，幾個蜘蛛網就行。」唐植桐這次沒拿生產隊的小朋友當藉口，想從憑祥運水果，大概率還得是跑這個線路的押運員負責，萬向陽正是不二人選，理由好找，但以後他若是跟生產隊對上帳，恐怕自己這邊更難自圓其說。
「得，那我一塊去買點飯。」萬向陽跟著起身，唐植桐出酒和知了，他打算把伙食解決一下，總不能所有的東西都讓自己小兄弟給包圓。
「我出票，你跑腿。」隋勝利這次很敞亮，放下行頭，立馬掏出一斤全國糧票和一塊錢塞給萬向陽，不待他拒絕，解釋道：「這一路沒少吃唐科長帶的鹹菜，你也幫我帶過飯，給我次表現的機會。」
「行，那我可不客氣了。」萬向陽本來就不是個拘小節的人，看隋勝利誠心誠意，沒有堅辭不受。
唐植桐說是去食堂炒菜，但並不是自己動手，而是將知了一併給到廚師，讓人家幫忙給加工。
費用嘛，明面上是一盒煙，暗地裡還有四分之一份量的知了。
知了並不是唐植桐主動給的，而是廚師昧下的。
俗話說「殺豬宰羊，廚子先嘗」，廚師暗地裡動動手腳並不稀奇。
作為一個半吊廚子，唐植桐對菜量還是有數的，不過他沒有聲張，更沒有計較，畢竟出鍋的知了油光發亮，少點就少點吧，反正自己也沒給加工費和油錢。
除此之外，唐植桐還借用了食堂的盤子、筷子，說好明早再還，綜合下來也不吃虧。
回到宿舍，唐植桐一次性把酒給勻開。
搪瓷缸裝白酒，可能也是這年代的一大特色了。
酒不多，只夠三人微醺，但沒有人嫌棄，端起搪瓷缸先碰了一個。
一口知了下肚，隋勝利開口道：「唐科長，小韋找他們生產隊的老人打聽了，上車的荔枝不能用全熟的，得欠著一點，給荔枝留出在車上成熟的時間。」
「韋同志考慮的很周到啊，明天我當面向他致謝。」唐植桐沒有長途運輸水果的經驗，他仗著有外掛，平日裡從集市上買到的全是自然熟的，壓根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麼一來，咱們是不是得準備一些成熟度不同的水果放車上，看看到四九城後的模樣？」萬向陽明顯也是頭一回聽說這事，舉一反三道。
「確實有必要，我來的時候已經跟小韋說了，明天他找人一塊送過來，這部分在唐科長那份之外，算我的。」隋勝利笑著跟萬向陽點點頭，接著看向唐植桐。
隋勝利之前跟唐植桐提議用糧食換韋駒家的水果，唐植桐答應想辦法，最終卻只有一個換錢的法子，這已經表明是婉拒了。
隋勝利不把韋駒當外人，這次再去韋駒家，囑咐韋駒不要往外說後，還是跟韋駒說了打算說動市局從這邊買水果的想法。
對此，韋駒是支持的，不過也有自己的顧慮，因為他所在的生產隊不僅沒錢，甚至欠著社員的錢。
韋駒擔心如果經了生產隊，那這部分水果錢是不是也分不下來了？如果這樣，還不如不賣，起碼能讓孩子多吃一點。
「唐科長————」隋勝利是肯定不願意自己戰友吃虧的，所以他把韋駒得擔心跟唐植桐說了一遍，滿懷期待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對於咱們來說，從哪買都一樣，能不能繞開生產隊，直接從社員手裡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