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破幻
「二樓煉丹爐……爐底的花紋！對，那是我後來加上去的，為了穩定火候！這幻境裡的爐子，花紋是舊的！」
雲澈又發現了一個疑點。
林婉再次引導精神力衝擊。
整個二樓的景象劇烈晃動了一下，那個青銅丹爐的虛影差點潰散，但依舊頑強地維持著。
「不對，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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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祭壇……血跡……深坑……」
雲澈的精神力掃過三樓這片讓他最痛苦的地方。
「陣紋是獻祭陣，當年我引爆丹爐藉助了陣法的力量……」
「等等，這陣法它不是死的！它在吸我的精神力！」雲澈的聲音猛地變得驚恐，帶著一種被獵物盯上的寒意。
「這幻境不是困住我，它是在利用我的記憶，激活陣法，把我當成燃料！」
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正順著祭壇上的陣紋，瘋狂地抽取著他本已虛弱的精神力，匯聚向那個焦黑的深坑！
「娘親，深坑！就是陣法中心那個坑！那是當年的引爆點，也是現在能量匯聚的核心，我們必須打斷它！」
「好！澈兒，指引我！」
她全身玄氣爆發，不再僅僅是防禦，而是如同火山噴發前的地火，在體內瘋狂涌動。
母子交融的精神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林婉的意志如同最堅固的盾，雲澈的感知如同最鋒利的矛。
「就是那裡！陣法中心，深坑的邊緣！那個……那個最亮的光點！」
雲澈用盡全力嘶吼，將感知到的能量匯聚點清晰地傳遞給林婉。
「去死！」
林婉怒吼一聲，玄鳳劍上五彩光華大盛，手中長劍的劍尖，猛地對準了祭壇中心。
「給我破！」
她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點，通過玄鳳劍，如同利箭一般，狠狠地射向那個光點。
無聲的衝擊波以那個光點為中心，猛地爆發！
整個丹心閣環境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間布滿了裂紋！
外面的喊殺聲、轟鳴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破碎聲。
庭院崩塌，樓閣扭曲，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林婉感覺一股巨大的反噬力量湧來，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她沒有後退，眼神依舊死死盯著那個崩潰的光點！
幻境似乎察覺到了滅頂之災，整個丹心閣開始發瘋！
周圍的景象不再是穩定的樓閣，牆壁、地板、天花板都像是活了過來，瘋狂扭曲、蠕動，變成了一張張模糊不清、卻又透著刻骨怨毒的臉！
尖銳的，不似人聲的呼嘯響起！
無數漆黑的、扭曲的人影，帶著能把靈魂凍僵的怨念和殺意，從那些蠕動的牆壁和地板里鑽了出來！
它們沒有具體的五官，只有人形的輪廓，但每一個影子裡都散發著貪婪、嫉妒、瘋狂！
正是雲澈記憶深處，那些圍攻丹心閣，逼死他的所謂「正道」修士們的心念投影！
這些黑影鋪天蓋地，如同決堤的墨汁，從四面八方，朝著祭壇中心的林婉猛撲過來！
「娘親！是他們，那些雜碎的念頭！」
雲澈虛弱但尖厲的聲音在林婉腦中炸響，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絲驚慌。
林婉對那些撲面而來的恐怖黑影，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前方那個焦黑的深坑，那個由雲澈指引出的，幻境能量匯聚的核心光點！
所有的痛楚，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守護意念，全部被她強行壓縮，凝聚到了手中的玄風劍上！
玄風劍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五彩光華不再是柔和綻放，而是收縮到了極致，劍身嗡嗡作響，仿佛積蓄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劍尖處，一點凝練到極致的光芒，亮得刺眼！
她體內的玄氣也在瘋狂燃燒，順著經脈衝刷，匯入劍身！
精神力與玄氣，在這一刻完美交融！
那些猙獰撲來的黑影，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幾乎已經要觸碰到她的衣角！
林婉視若無睹，眼神冰冷，決絕！
所有的心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化作了那即將發出的一擊！
她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這片虛幻而又無比真實的絕望空間！
「破——！」
不是聲音，是意志的咆哮！
那凝聚了林婉不屈劍意、母性守護、以及雲澈精準指引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無質，卻又鋒銳無匹的絕殺之劍，脫離玄鳳劍尖，狠狠刺向祭壇中心，那個焦黑深坑邊緣最亮的光點！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像是氣泡被戳破的聲音響起。
以那個被刺中的光點為中心，整個丹心閣幻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驟然掀起滔天巨浪！
不，更像是被鐵錘砸中的琉璃！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網，以那焦黑深坑為圓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速度快到眼睛根本跟不上。
眨眼之間，裂痕就布滿了整個三樓。
然後是二樓！一樓！庭院。
亭台樓閣，翠竹流水，書架丹爐，血跡陣紋……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蛛網般的裂痕下，開始片片剝落。
如同風化的沙雕，如同破碎的鏡影。
那些剛剛還張牙舞爪，氣勢洶洶撲向林婉的黑色怨念投影，在接觸到那股以林婉意志為主導的衝擊波時，發出了極其不甘，又充滿恐懼的尖嘯。
它們的身體像是遇到了克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飛速消融。
黑影們扭曲著，尖叫著，最終化作一縷縷極淡的黑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畫卷，飛速崩潰、消失。
扭曲的光影閃過。
刺鼻的藥香、血腥味、焦糊味，被一股滾燙到極致的熱浪瞬間取代！
耳邊尖銳的破碎聲和黑影的尖嘯，變成了熟悉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火焰燃燒聲！
呼——！
林婉猛的感覺腳下一空，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趕緊用玄風劍撐住地面。
她劇烈地喘息著，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已經不再是那個讓她和澈兒都陷入絕境的丹心閣。
頭頂，是無盡的、燃燒著的暗紅虛空。
身前，那座巨大無比，散發著洪荒氣息的六丁神火爐，依舊靜靜懸浮在那裡，爐身上的龍紋仿佛活物，散發著古老威嚴。
腳下，是堅固的、被火焰映照的一片金紅的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