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轉眼三年!


  第664章 轉眼三年!

  「老師,黃尚為何會經常來這盤龍鎮?」

  待黃尚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華長風這才忍不住開口問道。

  剛才在飯桌上,聽到幾人說黃尚從前幾乎每年都會回來。

  哪怕現在成為了裁決殿的執事,也會每三年來一次。

  原本他只以為對方是想找老師。

  可從飯桌上的交談來看,明顯和老師沒什麼關係。

  「因為這裡,葬著他未能帶走的月亮!」

  

  夏元望著黃尚身影消失的巷口,目光似乎穿透了時間和風雪,回到許久以前。

  華長風頓時一愣。

  「是他的妻子」

  身邊。

  付紅康緩緩開口,講述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當年那起案件他同樣有參與,對此自然是很清楚。

  只是付紅康並未關注後續,所以並不知道那位女子就葬在此地。

  直到夏元剛才說起,他才逐漸明白過來。

  「倒真是個痴情的人啊!」

  聞言,華長風不禁感嘆一聲。

  堂堂裁決殿的三大執事之一、居然能為一個逝去三十多年的女子,做到這一步。

  這份心意。

  在如今的世道,實在太難得了。」

  華長風沉吟片刻,再度開口道:

  「老師,黃尚他心中執念如此之深,這是好還是壞?」

  他如今也已經踏上了修煉觀想法的道路,所以自然想知道更多關於凝聚神魂的經驗。

  「執念?」

  夏元笑了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你看那雪。」

  院中,最後幾點雪沫飄落。

  陽光掙扎著從雲層後透出,落在積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雪覆萬物,看似冰冷無情,卻也能滋養來年春芽。執念亦然。」

  夏元的聲音平緩。

  「困於其中,便是心魔枷鎖。但若能將其化為前行之資,銘記而不沉溺,那便是最堅韌的根系,能夠在這條路上走得更穩,更遠。」

  付紅康聞言,身體微微一震,若有所悟。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不語。

  華長風也是目光閃動,似乎若有所思。

  「你們不用想那麼多!」

  看著兩人的樣子,夏元不由搖了搖頭。

  「凝聚神魂的道路,是要明悟本心。」

  「別人的道,看看就好,最終還是要找自己的。」

  「執著於形式,模仿他人軌跡,才是凝聚神魂最大的障礙。你要見的,是自己的本心,不是別人心裡的倒影。」

  他抬手,指尖似乎捻住了一縷從檐下漏過的陽光,溫暖而明

  「記住,是你要凝聚神魂,不是我,也不是其他任何人。」

  「你的喜怒哀樂,你的牽掛追求,你之所以為你的根本,那才是你照見神魂的鏡子和燈火。」

  「至於好壞.」

  目光掃過兩人,夏元淡淡開口:

  「等你們真正明心見性那一刻,自然就明白了。」

  「現在多想,無異於雪地上找路,越找越花。」

  「最後叮囑你們一點,不要試圖觀想任何人、不要成為任何人的影子!」

  「哪怕是我.」

  「為什麼?」

  華長風脫口而出。

  正如夏元剛才所說,他的確是準備把夏元當做觀想對象。

  在他看來,夏元實力強大。

  將夏元作為觀想對象、映照己身,應當是最好的選擇。

  為什麼老師會這樣說?

  難不成對老師有什麼壞處?

  「如果觀想我,那等你明悟本心的時候,你明悟的並非是你之本心,而是我!」

  「到那時,你還會是你嗎?」

  華長風與付紅康同時一怔,面露困惑。

  華長風遲疑道:

  「老師,您方才說不要觀想任何人,包括您。可修行觀想法,不正是要尋一個外在的『觀想物』,藉此凝練精神、映照己身嗎?」

  「若不能觀想具體的人或物,那該觀想何物?」

  夏元無奈搖了搖頭。

  「我所指的不要觀想任何人,並非否定借外映內的法門,而是告誡你們,不要觀想一個具備獨立心智的存在。」

  他伸出手,接住檐下滴落的一顆融雪水珠,水珠在他指尖凝而不散,映出微縮的天地。

  「觀想之物,重在其意象與神韻,而非其意志。」

  「譬如,你可觀想一朵花、一座山、一條河、乃至一顆星辰!」

  「甚至可以是某種情感,某種信念!」

  「這些外物,它們本身沒有複雜的心念,不會將其自身的道與念強加於你。」

  「你借用的,是它們所蘊含的、你所需要的那一份純粹的意境。」

  「以此來磨礪你的精神,最終觸發的、是你自身內心的感悟與力量。」

  「例如南宮宏,他就是通過武道意志來映照己身的!」

  「好了,今天就說這麼多。」

  「觀想法的修煉可以慢慢來,不用著急!」

  說完,夏元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吧,雪停了,出去走走。」

  「是!」

  兩人點點頭,也沒再多問,隨後跟在夏元身後,走出了小院。

  巷口的積雪已經已經快要沒過腳踝。

  三人沿著小徑緩步而行,鞋底碾過新雪的聲音清脆悅耳。

  遠山如黛,靜默地承載著這片無垠的潔白,幾縷炊煙從村子裡升起,筆直地匯入湛藍的天空。

  時光便在這樣寧靜的輪迴中悄然滑過。

  村子對面那片樹林,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落,再被新雪覆蓋,周而復始。

  檐下的冰棱凝了又化,化了又凝,記錄著寒暑的交替。

  三年光陰,如溪水漫過卵石、未改其形、卻悄然磨平了些許稜角,沉澱下些許故事。

  當然,這是對夏元來說。

  但於其他人而言,卻遠不是些許故事那樣簡單。

  首先就是兩年半之前的超凡紀元34年,3月。

  歷時八個月,付紅康終於成功突破到了暗勁後期。

  這個時間比預想的倒是要長一點。

  他看得出付紅康有心事,沒能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修煉上。

  夏元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也並未說什麼。

  在突破到暗勁後期之後,付紅康倒也沒有久留。

  在鄉下呆了八個月,確實讓他有點憋悶了。

  加之天罡盟的事情還需要他回去處理。

  所以突破後的第三天,付紅康便向夏元辭行。

  夏元還以為付紅康會去見一下那個他始終忘不了的初戀,但沒想到卻是直接回去了新源城。

  對此,夏元只是搖了搖頭。

  而華長風在付紅康離開之後,倒是徹底沉靜了下來、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修煉觀想法上。

  他經歷了最初對觀想法的迷茫與嘗試觀想夏元未果後,終於在同年成功將觀想法入門。

  觀想法入門並不難,難的是在修煉過程中保持心境的澄澈。

  否則很容易就會徹底迷失在其中,輕則精神受創、重則變成瘋子。

  而這對意志力的要求就變得極高。

  意志力不夠者,基本上很難在觀想法上走太遠、那就更別說凝聚出完整的觀想圖了!

  好在華長風意志還算不錯。

  雖說進度慢一點,但至少具現出觀想法雛形應當是沒什麼問題。

  至於能否徹底凝聚神魂,那就不知道了!

  能否凝聚神魂,除了少數那幾人外,其他基本上都不敢說都絕對的把握。

  而相比起盤龍鎮的平靜,外界的變化就要大得多了!

  最大的變化就是在這三年時間裡,又再度誕生了七位歸一境超凡者。

  分別是劉曉雁、紀如雪、衛靈均、白正宇、塞西莉亞、佩恩和風浩。

  其中劉曉雁更是成為了第五個武道境界達到化勁的人。

  直接將同時代的不少天驕都甩在了身後。

  同時,她也在突破歸一境的時候開闢了兩個竅穴。

  和她一樣開闢兩個竅穴的還有塞西莉亞、至於其他人則都是只開闢了一個竅穴。

  很顯然,這大概率是因為武道境界、或者法則意境不夠強的原因。

  開闢兩個竅穴的劉曉雁,乃是達到了化勁層次。

  而塞西莉亞則是掌控兩種意境、分別是第三階段和第二階段。

  戰鬥能力雖說不是很強,但開闢竅穴看的並非是戰鬥力。

  說起開闢竅穴,這三年南宮宏雖然很忙、但在突破皮肉第二關之後倒是又開闢了三個竅穴。

  目前已經達到了三十一個。

  至於姬軒,雖然兩人境界相同、但卻是只有二十個。

  而其他人都還在十個以內。

  主要也是這幾年時間,他們都沒多少時間修煉。

  如果一心一意修煉的話,源禮仁和司空陽應該能夠開闢出十個竅穴。

  不過也正是在他們這些人的努力和人聯會大力投入之下,萬象天路已經完善了大半。

  原本計劃需要五年時間。

  現在看來,或許還只需要一年左右就足夠了!

  而隨著這些年來動靜越來越大,和萬象天路有關的情報也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

  儘管大部分人還並不清楚完整的消息,但僅僅只是透露出來的一部分就足以令無數人瘋狂。

  其中最吸引人的一點就是,萬象天路裡面包含了源祖所有的修煉感悟。

  要是能夠全部吸收,那甚至可以突破到化勁之上的境界。

  走到法則一道的超凡者,同樣可以領悟意境之上的法則。

  此外,萬象天路設置了大量的機緣和獎勵。

  只要能夠在裡面獲得足夠的積分,哪怕是先天境都可以一路修煉到歸一、甚至是更高。

  因此,萬象天路已然被許多人視為一步登天、改變命運的最大機緣!

  畢竟在以往,哪怕是那些最頂尖的天才也需要一邊積攢資源、一邊提升實力。

  但現在不同了!

  在萬象天路中,幾乎就相當於給了所有人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無論你是出自起源學院、還是外界一個小勢力。

  只要能在天路中脫穎而出,便能獲得以往難以想像的豐厚獎勵。

  如此一來,整個超凡世界的格局都可能被重塑!

  在這種大勢中,沒有人能夠置身事外。

  哪怕是武宗南宮宏、風宗姬軒,如果不緊跟時代的步伐、也有很大可能被後來者拉下馬來。

  畢竟像是軒轅雲歸和方遠航這些人、距離歸一境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特別是軒轅雲歸,乃是第四個將武道境界突破至化勁的人。

  實力比起當初蛻凡九階的南宮宏還要更強。

  一旦他在萬象天路中有所感悟,未必不能超越南宮宏。

  說起來,在超凡紀元34年的宗師榜選拔時、同樣出現了一個天賦極其之高的頂尖天才。

  此人名叫奧古斯都、進入起源學院不過八年時間就修煉到了蛻凡六階巔峰、武道境界更是達到了暗勁巔峰。

  不僅如此,他的火之意境同樣達到了第二階段。

  而且早在剛剛突破到蛻凡境沒多久,就將意境融與武道融合。

  蛻凡四階時,更是創造了自己的超凡武學。

  如此天賦、甚至隱隱超越了當初的軒轅雲歸。

  堪稱年輕一代最強。

  另外,在這一屆宗師榜倒是出現了一個特例。

  區區一個超凡大學的副校長,居然超過了無數超凡學院、乃至起源學院的天才登上了宗師榜第四十六名。

  這個人正是朱萬琴。

  十五年過去,朱萬琴赫然已經突破到了蛻凡六階。

  她也成為了有史以來第一個以超凡大學身份進入宗師榜的人。

  這簡直是跌破了無數人的眼界。

  畢竟超凡大學的資源,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超凡學院的、那就更別說起源學院了!

  可就在這種情況下,朱萬琴卻是超越他們登上宗師榜。

  當然,單說修煉速度的話,朱萬琴肯定算不上快。

  至少是比不上起源學院的天才。

  十五年時間,起源學院絕大部分人都能突破到大宗師、朱萬琴卻僅僅只是蛻凡六階。

  這就是資源上的差距。

  像朱萬琴這樣的人,萬象天路的作用是最大的。

  她很有可能藉助萬像天路,真正實現騰飛.

  ……

  而在大部分人被萬象天路吸引注意力的時候。

  這三年西大陸的局勢也是變得風起雲湧。

  暗地裡發生了好幾次超凡者之間的廝殺,甚至聽說黎明會還隕落了一位蛻凡四階的宗師。

  兇手到現在都還沒抓住,甚至連是誰都不知道。

  不過這都是一年前發生的事情了,最近一年倒是很少聽說有什麼廝殺、就連爭端都少了很多。

  很顯然,不少人都在為萬像天路做準備。

  沒時間在這個時候去節外生枝。

  而相比起外界,盤龍鎮的日子依舊寧靜。

  夏元每日或於院中靜坐,或去和丁叔、張昌盛等一眾親朋好友閒聊。

  前年的時候,幾人還為丁叔舉辦一次百歲宴。

  那場百歲宴,辦得極為熱鬧。

  但凡是在村里居住的,無論是熟識還是面生,丁叔都讓請來吃席。

  人活百歲,見一面少一面。

  能坐在一個桌上,就是緣分。

  夏元更是在那天親自下廚。

  他燉了一鍋「百歲湯」。

  湯是用野外采來的菌菇、村民送的土雞、還有他自己種的幾味清蔬慢慢熬成。

  丁叔的百歲宴過後,光陰便如盤龍溪的水,靜靜流淌,看似不變,實則從不回頭。

  往日丁叔總是村子最早起身的人。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就能看見他在院中慢悠悠地打著那套熟稔於心的養生拳。

  不知從哪一天起,那拳架變得慢了,更慢了。

  有時他只是站在老樹下,望著東方既白。

  良久,才緩緩抬起手。

  比劃幾個式子便歇下,坐在那塊被磨得光滑的石凳上。

  直到今天,丁叔已經是102歲的高齡。

  夏元坐在他對面,安靜地斟著一壺溫熱的松針茶。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丁叔溝壑縱橫的臉龐,卻模糊不了夏元感知中那正悄然加速流逝的氣血與生機。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底層的枯竭,如同秋日深山裡最後一股溪流。

  無論岸上的人如何努力引流鑿渠,它依舊無可挽回地變得細弱、遲緩,終將歸於沉寂。

  夏元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知到。

  丁叔體內那曾經蓬勃的氣血,如今只餘一點微弱的橘光,在空曠的胸腔里緩慢搖曳。

  奔流了一百多年的血液,失去了往日的澎湃力道,變得粘稠而緩滯,如同即將封凍的河水。

  五臟六腑的機能都在無可逆轉地衰退,它們依舊在努力運轉,卻像用了太久的老物件,正在緩緩失去作用。

  哪怕有源源不斷的本源藥劑服用,也依舊無法逆轉生死之間的法則。

  本源藥劑能做到的,只是將這必然的衰落過程變得儘可能緩慢。

  夏元估計,最多三五年時間,丁叔就會徹底酒精燈枯。

  相比起丁叔,丁嬸的身體倒是要好不少。

  儘管丁嬸現在也已經接近百歲,但卻並未見多少衰敗的跡象。

  很有可能還能活上十來年。

  不過望著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丁叔,丁嬸的眼神里,也漸漸染上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落寞。

  她常常就坐在丁叔身邊,也不多話,只是拿著針線,慢慢地縫補一些其實並無破損的衣物。

  或是捧著一碗水,半天也不喝一口,只是望著窗外,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有時丁叔睡著了她便坐在床邊,借著窗欞透進來的微光,久久凝視著他熟睡中更顯枯槁的容顏。

  白日裡。

  丁嬸不再像從前那樣,和鄰里高聲說笑,或是念叨丁叔粗心大意。

  她變得很安靜,一種陪著時光一同沉靜的安靜。

  夏元能感覺到,丁嬸那尚且蓬勃的生機里,纏繞著一縷日漸濃郁的暮氣。

  那並非身體上的,而是心緒上的。

  仿佛她的生命之火,有一部分已然提前隨著丁叔的衰弱而緩緩降低了光熱。

  或許對她而言,活得更久,並不意味著更多的歡愉。

  而是意味著更長的等待和更孤寂的告別。

  這一日,丁叔精神稍好,坐在院中曬太陽。

  他自己似乎最能體察這一切。

  他也不再像前兩年那樣,偶爾還會對著衰敗的身體生出些微的焦躁或無奈。

  如今的丁叔,是一種全然的接納與平靜。

  他端起身前的木杯,手依舊有些顫,但動作很穩。

  他喝了一口溫熱的茶,眯著眼,感受著那點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然後對夏元笑了笑,聲音緩慢而沙啞:

  「小元,不用在我身上再浪費那些本源藥劑了!」

  「老頭子我活到這個年紀,早就夠本啦!」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夏元身上,那眼神里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圓滿的坦然。

  「沒事的丁叔,那些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聞言,丁叔臉上的皺紋緩緩舒展開,像是被春風拂過的老樹皮。

  他混濁的眼底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輕輕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你啊.」

  他嘆息般低語了一句,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