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趙小柱

  「我可不是他家親戚，我是來換貨的。」

  那男孩冷著臉回道。

  孫老頭滿臉無奈，咂巴了一口煙，輕嘆一聲回道：

  「這不都跟你說了嘛！要換貨的話明天再來。」

  「我……我等不了那麼久，今天我必須拿錢回去！」

  「你跟我在這裡犟也沒用啊！三爺去別處收貨去了，今天不回來了，你有啥急事也得等他明天來才行。」

  三爺就是之前陸陽遇見的那個搞倒買倒賣行當的三角眼。

  「三爺不在，這些東西您就收了唄！我……我等著急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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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子急得直接站了起來。

  孫老頭依舊不緊不慢地抽著煙，「我只負責提供場地，不收貨！」

  「可是，可是我真的缺錢啊！」

  那小子皺著眉頭，焦急地說道。

  「缺錢和我說沒用，你的這些東西我不收，也沒有錢收。你還是快回去吧！」

  並不是孫老頭不講情面，畢竟干他們這一行的也有自己的原則。

  他只負責提供場地，不負責收貨，賺的只是一個場地費。

  畢竟三爺的這門生意那可是違法的，到時候就算查到他的頭上，他也不會被牽連。

  這便是孫老頭的原則。

  再者說，這小伙子帶來的也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孫老頭也不感興趣。

  「求求你，求求你就幫幫我吧！我……我真的很缺錢。」

  那小子直接撲通一聲給孫老頭跪了下來，雙眼通紅地哭訴道。

  孫老頭卻依舊靠著牆，抽著旱菸，絲毫不受影響。

  「不收就是不收！在我面前耍鬧可是沒用的。」

  跪在地上的小子抬眼看了一眼孫老頭。

  見他態度這麼決絕，神色失落地站了起來。

  提上他的鹿角，低著頭，腳步沉重地準備往外走。

  「慢著！你這東西我收了，你想要賣多少錢？」

  陸陽隨即叫住了那小子，輕聲回道。

  那小子頓時一愣，一臉茫然地看向陸陽，沮喪的眼神中頓時有了亮光。

  「真的？你……你說的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說罷，你想要賣多少錢？」

  「三……三張大團結。」

  那小子伸出了三根手指，有些緊張地小聲回道。

  三張大團結？

  陸陽頓時一愣，這小子還真敢開口。

  孫老頭吐出了一口煙，直接笑得嗆咳了起來。

  「一隻破鹿角就敢要三張大團結？」

  「一頭活鹿也賣不上三張大團結啊！你小子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孫老頭切聲笑著說道。

  「三張大團結，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陸陽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顯然，那小子心裡也清楚這個鹿角賣不上這麼高的價格，默默地低下了頭，咬著嘴唇：「沒有開玩笑，這可是鹿王的鹿角，是我……」

  那小子欲言又止，眼淚順著臉頰滑落，顯然有什麼難言之隱。

  陸陽看出了他這裡面應該是有事，於是好奇地問道：

  「這個鹿角肯定不值這些錢，看你的樣子是遇到了什麼急事吧？」

  「你和我說說為何一定要三張大團結，看看我能不能幫你。」

  那小子頓時一愣，有些詫異地看向陸陽。

  沉默了片刻這才輕聲回道：

  「我……我娘在衛生院等著這筆錢救命。」

  「這花鹿角是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淚水卻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這隻鹿角還是他爸爸在世的時候獵得的，若不是實在沒了辦法，他是絕不可能將這隻鹿角拿出來賣掉的。

  「咳咳，缺錢也沒辦法，這鹿角頂多五十塊頂天了。」

  孫老頭磕了磕煙鍋子裡面的菸灰，冷笑著回道。

  「五十？五十太少了……」

  「今天要是再不交錢，我娘她可能就……」

  那小子緊握著拳頭，極力控制著想讓自己不要流淚，但淚水卻終是止不住。

  「三張大團結，我買了！」陸陽輕聲回道。

  什麼？！

  一瞬間那小子和孫老頭二人全都愣住了。

  「陸陽，你小子瘋啦！這玩意哪值三張大團結？」

  孫老頭一臉驚詫地看向陸陽，滿臉不解。

  那小子自己也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你……你說的是真的？沒忽悠我？」

  「我說話自然算數！只不過你得幫我做事。」

  「做……做什麼事？殺人放火的事情我可不做。」

  「放心，自然不會是違法亂紀的事情。」

  陸陽又仔細地打量了那小子一番。

  他雖然消瘦，但是肌肉還挺結實，一看就是常年泡在深山老林子裡面的。

  這正是陸陽想要的人才。

  「那……你要我做什麼事？」

  「進山淘金！」

  「淘……淘金？」

  那小子頓時一愣。

  一旁的孫老頭神色凝重，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眼陸陽和那個小子，自顧自地又將煙鍋子填滿了菸葉。

  隨即起身將子彈和箭矢都放在了桌子上，又坐回了炕上，抽起了煙。

  「放心，這活兒另算錢！只不過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陸陽看了看那小子，輕聲回道。

  「我……」

  那小子欲言又止。

  「沒關係，你可以先將你母親的事情安排好之後再給我回復。」

  說話間，陸陽從口袋中掏出了三張大團結遞了上去。

  今天他本來就是來孫老頭這裡添置子彈和箭矢的，所以身上就多帶了些錢。

  「你叫什麼名字？」

  「趙……趙小柱。」

  趙小柱接過陸陽手中的大團結，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陸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好了就來找我。」

  趙小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感謝道：

  「謝謝，謝謝！」

  連磕了幾個響頭之後，趙小柱攥著三張大團結便快步地跑出了院子。

  孫老頭斜著眼朝門口瞟了一眼，吐著煙圈冷聲道：

  「你就不怕那小子拿了錢跑了？」

  陸陽輕輕地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轉身拿起桌上的子彈和箭矢便出了門。

  「哎……你小子給錢沒！」

  「先賒著……」

  「這王八犢子！給別人錢的時候那麼大方……」

  孫老頭罵罵咧咧地吐槽道。

  ……

  陸陽走在回去的路上，只聽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甚是刺耳。

  八十年代能開上小汽車，那可是相當了不起的事情了。

  整個楊樹屯都沒有一輛汽車。

  「這是誰家買了小汽車嗎？這麼熱鬧。」

  許慧蘭望著回來的陸陽，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