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年少有為
幾個小時後，麻藥的勁頭終於過去了。
躺在床上的夏瀟瀟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還有些迷濛，環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守在床邊的陸陽臉上。
看到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夏瀟瀟虛弱地笑了笑：「你……一直守著？」
陸陽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他俯身湊近了些，聲音放得極輕柔。
「嫂子，你醒了就好。」
「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還好……有點，不過能忍住。」
夏瀟瀟輕輕搖了搖頭，「看你累的，快去休息會兒吧，我沒事了。」
「沒事，我不累。」
陸陽嘴上說著，眼皮卻像是掛了鉛塊一樣沉重。
確認夏瀟瀟確實沒什麼大礙，只是術後正常的虛弱。
陸陽緊繃一天一夜的精神終於垮了下來。
看著夏瀟瀟再次閉上眼睛。
陸陽強撐著坐直身體，但眼皮越來越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仿佛要把之前欠下的都補回來。
等他再次被嗶嗶機的震動驚醒時。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陸陽揉了揉乾澀的眼睛，拿起嗶嗶機一看。
屏幕上顯示著好幾條未讀消息，都是阿豹發來的。
時間從一個多小時前開始，內容大同小異，都是催促他趕緊去參加宴會的。
【宴會快開始了，你到哪兒了】
【這邊都等著你呢】
【收到回個話】
陸陽皺了皺眉，這才想起今天還有個重要的應酬。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夏瀟瀟呼吸平穩，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離開。
但這個宴會關係到後續的一些生意和人脈，不去也不行。
而且，吳欽的消息也讓他心裡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需要他去探探情況。
他轉身叫醒了在旁邊另一張陪護床上打盹的張虎。
「虎子，醒醒。」
張虎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揉著眼睛。
「啊？陽哥，怎麼了？嫂子沒事吧？」
「嫂子沒事，睡著呢。」
陸陽低聲道：「你跟我出去一趟，去參加個宴會。」
「現在去？」
張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嗯，阿豹那邊催了幾次了。」
陸陽說著，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
兩人輕手輕腳地帶上門。
陸陽又特意找到值班的護士，塞了幾塊錢。
「裡面是我嫂子，剛做完手術，麻煩你多費心照看一下，有什麼情況立刻用醫院的嗶嗶機呼我。」
護士收了錢，臉上堆著笑。
「陸先生您放心吧，我們肯定會照顧好的！」
交代完畢，陸陽這才和張虎一起，走出了住院部大樓。
「陽哥，咱們去哪兒啊？」
「昨天晚上越好的局，今天得去看看。」
陸陽一邊走，一邊想著心事。
兩人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了酒店的名字。
「師傅，去東城大酒店。」
十幾分鐘後，計程車緩緩停在了一座五層的樓層前面。
赫然寫著——「東城大酒店」。
看著這幾個大字，陸陽的瞳孔微微一縮。
心中那點不好的預感瞬間被證實。
他娘的！
陸陽心裡暗罵了一句。
怪不得阿豹之前要特意發消息提醒他吳欽在這裡。
原來今晚的宴會，就他媽的設在了這個東城大酒店！
張虎也跟著下了車，有些拘謹地看著這氣派的場面。
下意識地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略顯普通的夾克。
「陽哥，這地方……挺闊氣啊。」
張虎小聲嘟囔了一句。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身影就急匆匆地從酒店大門裡沖了出來，正是阿豹。
他額頭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臉上滿是焦躁，一看到陸陽和張虎，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我說哥們！你們可算來了！」
阿豹的嗓門有點大，引得門口的迎賓都側目了一下。
「不是說了早點過來嗎？這都幾點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陸陽的胳膊就要往裡走，嘴裡還在不停地抱怨。
「昌哥都問了我好幾遍了，那些老闆也都到了，就等你們倆了！你們幹啥去了這麼久？電話也不好好回！」
陸陽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路上有點事耽擱了。現在不是來了嗎？」
他總不能說自己守著夏瀟瀟睡著了，錯過了時間吧？
這話要是傳出去，指不定被這幫人怎麼編排。
「行行行，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阿豹見陸陽語氣平淡，也不敢再多抱怨，只是催促道。
「趕緊的，快進去！昌哥在二樓包廂呢，其他老闆先在大廳休息室等著。」
陸陽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掙開阿豹的手。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張虎則亦步亦趨地跟在陸陽身後。
三人穿過旋轉門，走進了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廳。
腳下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頭頂是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
大廳一側的休息區里，果然坐著不少熟悉的面孔。
這些人大多西裝革履，手指上戴著粗大的金戒指，手腕上是明晃晃的金表。
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端著茶杯低聲交談著。
陸陽目光掃過，昨天晚上在周世昌別墅里見過的那些搞玉石生意的老闆，基本都在這裡了。
什麼王老闆、李老闆、趙老闆……
一個個都人模狗樣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阿豹領著陸陽和張虎進來，紛紛投來了目光。
陸陽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今天肯賞臉過來，一多半是衝著周世昌的面子。
周世昌在縣城乃至周邊的玉石圈子裡，地位舉足輕重，是他們想要巴結的對象。
而另一小半，恐怕就是衝著他這個「陸大師」來的了。
昨天那一手「點石成金」的絕活，加上那塊帝王綠翡翠的出世，足以讓他在這個圈子裡一鳴驚人。
當然，更重要的是，想看看能不能從他這裡沾點光，搞點好料子。
「陸大師來了！」
「陸老弟，年少有為啊！」
「等你好久了，快請坐，喝杯茶！」
張虎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被一群老闆圍著，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陸陽則顯得從容得多，他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人群中掃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