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龍王口的河堤
命令一條接一條,書房裡的空氣繃得能擰出水來。許澤雲和李策臉色都白了,他們都明白,靖王府親自派人動手,這事兒不一樣了。那可是手握重兵、盤踞北疆的藩王,他派出來的人,絕不是裴彥那些小打小鬧能比的。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公子,要不要……跟朝廷求援?」許澤雲忍不住問。
「來不及了。」秦珩宇搖頭,聲音裡帶著冷意,「再說,你覺得那位皇帝,是盼著我擋住靖王府的刀,還是盼著我們兩敗俱傷?」
許澤雲和李策一下子沒話了。
「這是咱們自己的仗,只能自己打。」秦珩宇走到沙盤前,手指在黑石嶼和幾處河工險要位置來回點著,「傳令下去,府衙從現在起,最高戒備。告訴所有人,想活命,就把刀子握緊了!」
夜色濃得像墨,烏雲把月亮吞了。
餘江下游,一處叫「龍王口」的河段。這裡是幾條支流匯進主河道的地方,水急,地勢也險,是這次河工的重中之重。這兒的堤壩要是毀了,下游好幾個縣都得泡湯。
王格親自帶了一百廂軍守在這兒。士兵們分了幾隊,沿著新修的堤壩來回走,火把的光在黑夜裡跳。
「都精神點!」王格壓著嗓子,對身邊的隊正說,「將軍說了,今晚可能有事!」
隊正握緊了腰刀:「頭兒放心,弟兄們眼睛都睜著呢!」
就在這時,遠處河面上,幾個模糊的黑點,像水鬼似的,順著水流悄沒聲地靠向岸邊。
幾乎同時,岸邊的蘆葦盪里,幾道黑影貼地竄出,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直撲向堤壩上的巡邏兵!
「敵襲!」一個眼尖的哨兵剛喊出聲,嗓子眼就被一支烏黑的弩箭釘穿了!
噗嗤!噗嗤!
黑夜裡,刀子割開皮肉的聲音接連響起,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悶哼。靖王府的影衛出手又狠又准,配合得天衣無縫,眨眼就放倒了外圍幾個哨兵。
「結陣!舉盾!」王格反應極快,吼著拔出了戰刀。
噹!噹!噹!
沉悶的鑼聲炸響,悽厲的號角刺破夜空。守在附近的廂軍趕緊往中間聚攏,舉起簡陋的皮盾,長槍往前伸出,像一片移動的刺林。
火把光下,十幾個穿黑衣、蒙黑布,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敵人已經衝上了河堤。他們手裡拿著樣式古怪的短刀或弩機,身法快得嚇人,出手角度刁鑽狠毒,招招都衝著要害去。
這些人,跟以前遇到的土匪、裴彥死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他們更像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人機器,配合嚴密,殺人不眨眼!
「殺!」王格大吼一聲,揮刀砍向沖在最前頭的一個影衛。
鏘!
刀刃撞在一起,火星亂冒。王格只覺得一股大力從對方的短刀上傳來,震得他手腕發麻,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好大的力氣!好快的刀!
那影衛一擊沒成,身子猛地一矮,像條滑不留手的蛇,貼著地皮就過來了,手裡的短刀往上反撩,直捅王格小腹!
王格打老了仗,經驗足,急忙側身躲開,同時長刀橫著掃出去,逼退對方。
但更多的影衛已經衝進了廂軍陣里。他們像鬼影子一樣鑽來鑽去,專找廂軍陣型變換的空子下手,不斷有人倒下。廂軍人多,傢伙也還行,但單打獨鬥和互相配合,明顯比不上這些專業的影衛。
慘叫聲響個不停。
「頂住!給老子頂住!」王格眼睛都紅了,揮著刀瘋狂砍殺,想穩住陣腳。他心裡清楚,一旦防線被衝垮,讓這些人毀了堤壩,那後果……想都不敢想!
可影衛的目標好像不光是殺人。有幾個人趁亂脫離了纏鬥,直奔堤壩上一處剛合攏的關鍵接口衝過去!他們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攔住他們!」王格嘶聲大吼,想衝過去,卻被兩個影衛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靖王府的影刀,已經劈下來了!這一次,敵人比想的還要強,還要狠!秦珩宇布下的防線,能不能擋住這來自藩王的致命一擊?
龍王口的河堤,懸了!
龍王口河堤上,血腥氣混著濕泥的土腥味,鑽進鼻腔,嗆得人胸口發悶。
天邊剛露出一抹灰白,勉強照亮了昨夜廝殺後的狼藉。
廂軍士兵們悶頭清理著戰場,把自家兄弟的屍首抬到一邊,拿草蓆蓋了。
影衛留下的屍體不多,就三具,剩下的,要麼是重傷被捆了,要麼就是趁亂跑了。
王格胳膊上裹著布條,血已經洇出來一大片,紅得扎眼。他臉色難看,聽著手下報上來的傷亡數,手背上青筋都蹦起來了。
「頭兒,咱們折了二十三個弟兄,傷了四十多個…還有幾個傷得太重,怕是…」隊正嗓子啞得厲害,眼眶子通紅。
王格沒吭聲,走到河堤邊上,看著那幾處被影衛鑿開的口子。雖然昨晚拼死堵上了,可那樣子瞧著還是讓人心驚肉跳。
昨晚上,要是真讓他們得手了……
「犧牲的弟兄,好生收殮了,名字記下,報給公子。」王格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壓抑的疲憊。
「傷員,趕緊送回城裡治。」
他心裡頭窩著火。靖王府的影衛,真他娘的不是人,出手黑,配合刁,比戰場上那些蠻子還難纏。
這次是勉強擋住了,可這代價……太他媽大了。
餘江府衙。
書房裡的氣氛,比龍王口那沾血的清晨還要沉悶。
秦珩宇一宿沒合眼,下眼瞼那兒泛著淡淡的青黑。
許澤雲、李策、藍斐都在,一個個臉上都沒什麼好顏色。
「公子,龍王口那邊…傷亡不小。」許澤雲先開的口,嗓子有點干,「王格將軍是守住了,可弟兄們折了快四分之一,士氣…怕是…」
秦珩宇點了下頭,沒接話。
李策跟著補了一句:「不單是龍王口。下游好幾個工段,人手抽調去防備,加上前陣子偷工減料的事,人心不穩,河工的進度…慢下來不少。底下有些老百姓嘴裡不乾淨了,說咱們光打雷不下雨,這河堤到底啥時候能修好。」
藍斐的聲音還是冷冷的:「公子,裴彥留下那些蒼蠅也沒閒著。城裡和下游縣城,又起了些風言風語,說咱們為了抓刺客,不管河工死活。還說…龍王口死了那麼多人,是公子指揮失當,拿人命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