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跟皇上攤牌,對峙
倘若裴墨染真像他口中這麼愛她,就算看到她的自私自利、狠毒也會覺得可愛。
倘若他不夠愛,就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挑挑揀揀,就會心生厭惡,覺得她不如從前。
「夫君自然是要去雲城的,但不能現在去!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這樣的虧,夫君吃得還少嗎?」她沒有感情地說。
裴墨染心急如焚,他攥著她的肩膀,聲音陡然拔高,「蠻蠻,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我可以等,可雲城百姓等不了了!我們不能這麼自私,西和王揚言屠城,人命不是鬧著玩的。」
「嗚……」雲清嫿猝然哭出聲,「我只是一個懷孕的婦人,我不知道什麼家國大義,我只想我的夫君平安,倘若有虞,我至少要為你守住肅王府,守住兩個孩子。」
裴墨染啞聲。
他的心上像被捅了一把刀子。
他考慮了雲城百姓,卻沒有考慮蠻蠻跟孩子,可他居然還說蠻蠻自私。
「不哭了,是我不好。」他連忙給她擦眼淚。
雲清嫿側過臉,氣呼呼地推他,「裴墨染,你敢走!你就算要走,也得給我跟孩子一個交代,你忍心看我們母子受人欺辱嗎?」
裴墨染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開。
他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倘若他有三長兩短,蠻蠻跟孩子被裴雲澈強取豪奪的畫面。
「我……」裴墨染怎會不明白雲清嫿的暗示?
但一想到,要用雲城百姓的性命談判,換取儲君之位,他的良心多多少少會不安。
儲君之位,他要!
但絕不能以國難為籌碼。
他猶豫道:「蠻蠻,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但我……」
「王爺,諸葛軍師求見!」門房的聲音傳了進來。
「讓他去書房候著。」裴墨染吐出一口濁氣,面色疲憊。
……
書房。
雲清嫿跟著裴墨染到了書房。
他一進門,諸葛賢便匆匆迎了上來,「王爺!您萬萬不可自請去雲城禦敵啊!」
「諸葛先生別勸了!本王已決定即刻……」他突然想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心虛地瞥向雲清嫿。
雲清嫿的小臉氣得漲紅,委屈地抹眼淚。
「如今都火燒眉毛了!國難當頭,雲城三千口百姓危在旦夕,此刻若是拿百姓的性命談判,豈不是太下作了?」裴墨染嘆息。
諸葛賢昏花的老眼炯炯有神,他深深鞠了一躬,「那就要看王爺是想護住天下人,還是只想護住雲城一城的人。救天下人是救,救雲城百姓也是救,孰輕孰重,王爺心中要分明啊。」
「……」裴墨染有些迷茫。
諸葛賢繼續道:「老夫僭越!除了王爺,朝中有誰真為雲百姓城考慮?睿王、虞將軍龜縮一旁,賢王甚至惡意舉薦了您,其他人更不必說。更何況,儲君之位本就是您的!」
只有裴墨染真正為雲城百姓著急,而其他皇子都把此事當作了政治遊戲。
因為他們心中默認,總有人兜底,總有人會擒住西和王。
至於百姓的死活,於他們有何干係?
「……」裴墨染的態度有所鬆動,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遠處。
救一城人,還是救天下人。
他得有考量。
他對這些只會坐而論道、滿口仁義的兄弟早就失望透頂,大昭絕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諸葛賢朝雲清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沒辦法,王爺太軸了,他需要理由說服自己。
雲清嫿接收到他的眼神,抽抽噎噎地哭起來,「嗚嗚嗚……我快生產了,可夫君卻要離我而去。也不知我能否順利分娩,倘若有虞,夫君連我不在了也不知道!」
「倘若無虞,雲城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抱著孩子隨夫君去了吧!」
「夫君心裡有天下,有雲城百姓,可好像沒有我,也沒有孩子……」她的聲音嬌軟,不帶絲毫威脅的意味,只有無盡的苦楚、委屈。
諸葛賢不由得暗嘆,王妃太厲害了,以柔克剛!
裴墨染的心臟抽疼,他想說他會大獲全勝,她也會順利產子。
可這些話太無力,太蒼白。
「胡言!」他伸出手為她揩去眼淚。
諸葛賢沉吟一聲,言真意切道:「王爺,您愛民如子,可也應當給王妃與皇嗣留後路啊。」
裴墨染的眸色一沉,心中做起了決定,「好……本王知道了。」
他得為了天下百姓爭,為了蠻蠻跟孩子爭!
他不是自私,不是棄雲城百姓於不顧,而是為了大局。
……
裴墨染跟雲清嫿一同進宮。
二人穿著王爺、王妃服制,端莊的侯在御書房外。
裴墨染牽著她的手,心疼道:「蠻蠻,你不必跟我進宮的。」
「想必跟皇上攤牌不會一帆風順,我想陪著夫君。」雲清嫿滿眼深情。
皇上可是一隻老謀深算的狐狸,裴墨染跟他斡旋,索要儲君之位,恐怕不會順利。
哪怕是她,把握也沒有十成!
所以她必須親自來看看才安心!
二人正說著,裴雲澈從御書房走了出來,他譏誚地睨著裴墨染,臉上揚起標誌性的微笑,「墨染,來請命出兵雲城嗎?」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本王才被刺客重傷,傷勢未愈。」裴墨染不咸不淡道。
裴雲澈輕嗤,「你我兄弟二人真是手足情深!本王料到你會這麼說,已經稟告父皇,你的傷勢早已痊癒。」
裴墨染眯著眼,眸子如同鷹隼般駭人,他攥緊了拳頭,「裴雲澈,你就篤定本王會有去無回?本王若是大獲全勝,解決國難,你豈不會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怎會?皇兄會為你感到驕傲,日後江山有你庇佑,本王很安心,不枉母后養育你一場。」裴雲澈像在看一隻螻蟻。
裴墨染冷不丁笑了,「希望明日你還能如此開懷。」
裴雲澈將摺扇合攏,用扇骨敲了敲他的肩膀,「墨染,皇兄教你一個道理,看門狗,看好門就夠了!主人家的東西,怎麼能肖想呢?」
他渾身陰惻惻的,輕車熟路地霸凌裴墨染。
可裴墨染早就不是當初那般,能被情感綁架的少年了。
裴墨染跟被穢物碰到似的,一把拍飛了他的扇子。
上好的檀木扇子在地上摔裂。
裴雲澈黑了臉。
雲清嫿感到頭疼,他們準備在御書房門口打起來不成?
「都給我住手!」她怒道。
兩個男人瞬間噤聲。
裴雲澈柔情地看了雲清嫿一眼,轉身離開。
太監總管走了出來,「肅王殿下,陛下召見您。」
「是。」裴墨染垂眸看向雲清嫿。
雲清嫿回了他一個信賴的眼神,「願夫君如願以償。」
這讓裴墨染的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定,虛浮的心在這一刻好像有了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