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蘇家雞飛狗跳,一地雞毛
另一邊,蘇靈音被巧慧攙扶著走下台階,她氣虛體弱,幾乎快要暈倒。
她巴掌大的小臉上滾著汗珠,唇瓣都沒有血色。
蘇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她好像看不見蘇靈音的虛弱,抓著蘇靈音的胳膊使勁搖晃,「我不想離開京城,我血脈高貴,是京城貴女,怎能去鄉下呢?靈音,你救救娘,你救救娘啊……」
「娘,你放手,放開我。我的肚子好疼……事到如今,忍忍吧,我也沒辦法……」她氣若遊絲,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嗚嗚嗚……都怪你,都是你的主意!都是你害死了我的盛兒,你憑什麼不管我們了?憑什麼?你賠盛兒的命,你賠盛兒的命!」蘇夫人死抓著蘇靈音的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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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夫人的話像是一把匕首扎進了蘇靈音心臟!
就因為她是女兒,所以無論她再怎麼付出,再怎麼優秀,在娘親的心裡,她還是不如一個不學無術的兒子嗎?
蘇靈音眼淚在眼眶打轉,又委屈又生氣,她用力甩開蘇夫人的手,「別碰我……」
啊——
蘇夫人神色恍惚,沒站穩,從台階上咕嚕嚕地滾了下去。
「血,血……主子,你流血了……」巧慧指著蘇靈音的衣裙尖叫。
蘇靈音低頭一看,雙腿處的布料上暈開了一片刺眼的血漬。
她心力交瘁,嚇暈了過去。
眼尖的太監立即驚呼:「傳太醫啊,傳太醫!」
一時之間,御書房外亂成一團。
裴墨染蹙著眉。
蘇靈音可千萬不能流產啊。
這是他對付皇后跟蘇家的武器。
「蘇側妃沒事吧?」雲清嫿完全洞悉了裴墨染的想法,她象徵性地問問。
他柔聲道:「別管她。」
蘇將軍像是失了魂魄,挺拔的背脊彎了下來,訥訥地看著雲丞相。
「盛兒定是被你們害死的!你們好歹毒啊!」他刻毒地刺著雲丞相、雲清嫿。
「冥頑不靈!」雲丞相甩袖,冷冷地評價。
蘇將軍的視線忽地落在雲褚臉上,他癲狂地呢喃:「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雲褚就死定了。」
「就差一點點?你在說什麼醉話?實話告訴你,你們蘇家從一開始就輸了!」雲清嫿冷笑。
蘇將軍的面部肌肉抽搐,「什麼意思?」
雲褚啐了他一口,「蘇老狗,趕緊滾,我們雲家也有丹書鐵券!你再敢賤,我們就拿著丹青鐵券回去找陛下,讓陛下砍了你的頭!」
「對!你們方才是怎麼對我兒子的,我就怎麼討回來!」雲丞相應和道。
蘇將軍聞言,嚇得拔腿就跑,就好像後面有餓狼在追。
靴子都險些跑掉。
雲家人在後面嗤嗤地笑了。
「還以為他們真有點東西!結果,就這?」
「假死害雲褚,現在好了,自己兒子真死了!」
裴墨染的眼中流露出讚賞,眸光閃爍,燦若星子。
雲清嫿注意到他的眼神,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瞥開了眼。
狗男人用這種眼神看她幹嘛?
不遠處,裴雲澈雙目溫潤,如同璞玉一般看著她,像是由衷為她感到高興。
雲清嫿很想翻白眼。
裴墨染跟雲清嫿跟著雲褚回府,等府醫確定雲褚身體無大礙,雲清嫿才肯放心回府。
……
東宮。
裴墨染一回府,萬嬤嬤跟王顯就火急火燎迎上前來。
「蘇側妃如何了?」他問。
王顯氣喘吁吁道:「趙太醫救過來了,還好只是動了胎氣,但蘇側妃不能再受刺激了。」
裴墨染長吁了一口氣,他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神色,似笑非笑道:「這便好。」
「但趙太醫交代了,蘇側妃要靜養,萬不可憂心傷懷。否則一點風吹草動,恐怕孩子還是會有虞。」萬嬤嬤忍不住提醒。
「本宮知道了。」他敷衍道。
雲清嫿的眼中閃過一抹譏誚。
……
清心閣。
蘇靈音躺在榻上,眼淚不住地流,「二哥,我對不住你啊……」
巧慧輕拍著她的胸口,「主子,二公子是不會怪你的。二公子剛死不久,他的魂魄一定尚在人間,他定不忍看著您跟蘇家一蹶不振。」
她故意往蘇靈音的傷口上撒鹽。
蘇靈音哭得更傷心了,簡直悲痛欲絕。
巧慧在心裡暗笑。
哭吧,哭死你!
哭到流產最好!
「我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這是我翻盤的籌碼!只要這個孩子出息,爹娘一定還能回京。」蘇靈音哽咽地說著。
「對!雖然蘇家被趕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但您肚子裡還懷有皇嗣呢。就是不知道是小姐還是公子。」巧慧故意道。
蘇靈音咬著後槽牙,一股恨意如滔滔江水奔涌,她破口大罵:「你個賤人,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我懷的自然是兒子!是大昭的皇太孫!」
巧慧佯裝恐懼地跪下,「是……方才太子殿下可擔心您了,聽見您無事,奴婢親眼看見他鬆了口氣,甚至好像在笑呢。」
聽到這裡,蘇靈音的心緒才漸漸轉好。
她撫摸著還未顯懷的肚皮,沉重地說:「他這是擔心我嗎?他明明是在擔心孩子,不過也好,至少證明了殿下心中是有孩子的。」
……
玄音閣。
一回寢殿,裴墨染便將雲清嫿扯進懷裡。
雲清嫿擰著眉,掙了掙。
一隻大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裴墨染的雙臂不斷加深力度,將她圈在臂彎下,「乖啊,讓我好好抱抱。」
「這些日子,你不理我,我很難過。」
「如今二哥的冤屈已經洗脫,娘子總不生氣了吧?」
雲清嫿的羽睫輕顫,她緩緩抬眼,嬌聲道:「夫君,我之前見你沒有動作,所以才誤會你不願幫二哥。你既然有所察覺,為何不跟我說?」
「當時諸葛先生發現了蘇盛的書童、小廝連夜離京南下,又從蘇家廚房的下人那裡查出,蘇盛死後,蘇夫人每日的燕窩沒斷過,便推斷蘇盛可能沒有死。
當時我還沒挖墳驗屍,不確定的事,我怎敢說給你聽?若是叫你白歡喜一場怎麼辦?」他伸出手想要捏她的臉蛋。
雲清嫿拍開他的手,嫌棄地噘著嘴,「咦惹,你摸屍體了,不許摸我。」
裴墨染無奈地笑了,「早就洗過幾十遍了,你以為就你膈應?」
他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怎麼樣?高興了?」
「夫君,這是雲家的事,本不該讓你摻和進來,你沒義務管我的家人。但我總想著你是我的夫君,你不保護我,你不替我兜底,我還能求助誰呢?所以才會與你生氣。」她垂下眼,冷靜地說。
裴墨染的面色一沉,神色冷了下來,「蠻蠻,你這麼說就讓我難受了。什麼叫我沒義務管你的家人?你把我當外人不成?
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日後你倘若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儘管發脾氣,不要憋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