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蠻蠻秋後算帳


  桂嬤嬤唇角微揚,那笑意里透著幾分得意的弧度。

  畢竟薑還是老的辣,她對付皇后手拿把掐,還未拿出三成功力,皇后就偃旗息鼓。

  「慢著!皇上答應了嗎?太后怎能這樣……」皇后聲如蚊訥。

  桂嬤嬤淡淡道:「不如娘娘去問問陛下,倘若陛下有新的旨意,老奴再將皇孫送去翊坤宮。」

  皇后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正說著,裴玉珠來了。

  她笑吟吟地掃視眾人,視線投注在裴墨染身上,「太子,事情怎麼鬧成了這樣?你真是不懂憐香惜玉,都把太子妃這個小美人給氣哭了。」

  「……」裴墨染不語。

  看起來有些窩囊。

  裴玉珠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皇后的眼眸瞬間被點亮,她連忙上前,「長公主,太后要將孩子帶走。」

  裴玉珠似笑非笑道:「母后要將孩子帶走,那便帶走。桂嬤嬤慢走,我得空就去給母后請安。」

  桂嬤嬤頷首,她牽著孩子離開。

  辭憂、承基回頭跟雲清嫿擺擺手。

  雲清嫿的眼神安寧而堅定,她柔聲道:「要乖乖聽太奶奶的話。」

  兩個小奶包乖巧地點頭。

  「對不住,讓母后白跑一趟。」雲清嫿陰陽怪氣,故意咬重最後四個字。

  「你給本宮等著!」皇后放下狠話,重重甩袖,浩浩蕩蕩地帶人離開。

  蘇靈音的肚子忽然陣痛,她的臉色慘白,被人扶走了。

  裴墨染早就不見蹤影。

  玄音閣重新上鎖。

  魏嫻、陳如燕還來不及跟雲清嫿說話就被隔絕在外。

  飛霜揩去眼淚,她扶著雲清嫿進寢殿。

  「殿下可真絕情!居然連孩子都不顧了,平日裡口口聲聲說愛您,可方才皇后跟蘇靈音的手都要扇到您臉上了,他還龜縮在後面無動於衷!」飛霜越想越氣,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了出來。

  雲清嫿的臉上像是被清晨山野中的一層霧氣籠罩,冷清到詭異,讓人捉摸不透。

  飛霜以為雲清嫿被傷著心了,她不停地咒罵皇后、蘇靈音、裴墨染。

  「主子,他們都會遭報應的!將來皇太孫繼位,有他們好果子吃!奴婢這次徹底看清了殿下,再也不會覺得他可憐了。」

  飛霜磨著後槽牙,想想都替雲清嫿不值。

  雖然主子對裴墨染是虛情假意,但他不是樂在其中,實際的好處不是都被他享受到了?

  他怎能這麼狠心,每次關鍵時候都棄主子於不顧!

  「說句不該說的,殿下還不如裴雲澈!裴雲澈若是有孩子,絕不會把他們送入虎口!」

  「因為,那不是裴墨染。」雲清嫿冷不丁吐出一句話。

  飛霜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她輕眨了眨眼,「什麼?什麼不是……?」

  「那人不是裴墨染,我一眼就看出了古怪,所以剛才故意衝上前去驗證。」雲清嫿的雙眼篤定。

  飛霜回憶起方才雲清嫿的確反常地衝上前歇斯底里,毫無儀態可言。

  原來是為了這個。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怎麼可能不是殿下呢?長相、聲音、身材都一模一樣啊!」這有些超出飛霜的認知了。

  雲清嫿正色道:「旁人可能會認錯,但我不會,裴墨染在軍營待了十年,他的體態挺拔硬朗,絕不會駝背塌肩。

  他性情自負,為人強勢,方才那人卻不敢跟其他人對視。他看孩子的眼神里也沒有憐惜……」

  「最重要的是,你別忘了,當初裴雲澈找江湖女術士假扮過我,裴墨染亦可找江湖術士假扮他。」

  飛霜恍然大悟,她雙手合十,「但願主子的推測無誤。」

  雲清嫿倏的笑了,「小飛霜是不是被嚇到了?世事真真假假,耳聽為虛,眼見也為虛?」

  她嬌憨地點頭,「奴婢都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

  「相信自己吧。」至少自己不會辜負自己。

  雖然今日的事,跟裴墨染無關,但她還是有些失望了。

  因為裴墨染還是沒有全然相信她,把計劃告訴她。

  也不知狗男人究竟去哪裡了,如此神秘。

  雲清嫿捏起茶杯,啜了口茶水,「也不知裴墨染究竟去了何處,對了,裴雲澈怎麼樣了?」

  飛霜一直跟外面的暗線通過密信保持聯繫。

  她道:「暗探說,裴雲澈近來跟裴玉珠有往來,但二人似乎尚未談攏。」

  雲清嫿心如明鏡般通透,她深不可測地頷首,「裴玉珠既然想要當女帝,那麼她早晚會把權力從傀儡皇帝手中奪去。裴雲澈絕嗣,對裴玉珠而言,他自然比裴墨染更好掌控。」

  原著里,裴墨染登基不久,裴玉珠便跟裴雲澈聯手造反。

  裴雲澈跟裴墨染畢竟手足情深了十幾年,他帶兵造反時,憑藉對裴墨染的了解,讓裴墨染的軍隊吃了不少暗虧,甚至諸葛賢也身中毒箭,不治而亡……

  她決不能讓裴玉珠跟裴雲澈這兩個禍害聯手,因為大昭江山是她兒子的!

  諸葛賢這樣的人才應該留下輔佐承基!

  「絕不能讓他們二人聯手。」雲清嫿的聲音森然。

  裴玉珠太過精明狡詐,裴雲澈又太了解裴墨染,二人聯手,後患無窮。

  ……

  又過了一日,禁足結束,玄音閣終於被下了鎖。

  當日,魏嫻帶著眾夫人前來玄音閣請安。

  而蘇靈音藉口安胎,閉門不出。

  陳如燕諷刺,「前天在玄音閣鬧事時,她不是還生龍活虎嗎?怎麼今日太子妃解禁,她就要養胎了?」

  柳玉捂著嘴,她推測道:「天啊,莫不是她前天冒犯太子妃,惹怒上蒼,所以動了胎氣,產期要提前了?」

  幾個夫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雲清嫿並不在乎蘇靈音來不來請安,這種晦氣的人,她多看一眼都膈應。

  她清了清嗓子,登時所有夫人噤聲。

  是時候秋後算帳,整頓東宮了。

  「我被禁足時,聽聞有不少姐妹苛待玄音閣出來的婢女?可是覺得我永遠不會被放出來了?」雲清嫿的語氣輕柔,可尾音上揚,脅迫威壓陡然爆發。

  她的眼中淬了冰,上位者的氣勢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肇事的人心虛的垂下眼,麵皮通紅。

  其他人紛紛朝那幾個牆頭草看去。

  究竟是誰,一目了然。

  雲清嫿看到那幾位夫人,有些意外,因為平日她們是第一批進肅王府的老人了。

  她們平日裡總是默不作聲,老實本分,她對她們的印象還不錯。

  甚至想過,將來裴墨染登基,好歹封她們做嬪。

  沒成想這些人憋了一肚子壞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