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最後的清算,壞人敗北
雲清嫿不禁蹙眉。
此事的確不好證明!
可裴墨染笑了,「呵……巧了,本宮恰好能證明!」
他閃開身,門外,諸葛賢悠閒地搖著羽扇,他將蘇夫人帶來了。
蘇夫人的魂兒像是被抽走,她抱著兩個被裹在襁褓中的嬰兒,六神無主地走來。
嬰兒正哇哇地哭著。
「老爺,怎麼辦啊……該怎麼辦啊……」她喃喃地念著。
「怎麼了?」蘇將軍的聲音像是蚊子哼哼,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聽見。
皇后擔憂地問:「靈音可還好?可是靈音出事了?」
蘇夫人搖搖頭,她哭著緩緩走上前,將兩個襁褓擺到皇后、蘇將軍的面前。「您們看……」
皇后、蘇將軍低頭一看。
「啊……怎麼會這樣?」皇后捂住嘴。
蘇將軍渾身的血液好像都結冰,他手一軟,手中的刀重重地砸到地上。
砰——
他的眼中積攢著淚水,陷入了深深的頹喪、絕望。
就好像被綁住手腳,投入深海溺斃的犯人。
他雙膝一軟,砰地跪在地上,「罪臣知錯……」
「蘇將軍,蘇將軍……」裴玉珠的眼中充斥著絕望與憤慨。
她不明白為何看了孩子後,蘇將軍、皇后的態度會陡然鬆動。
「襁褓里有什麼?襁褓里的是什麼?」裴玉珠不服氣地尖叫。
她想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她怎會輸給兩個嬰兒?
所有人都很疑惑。
雲清嫿福至心靈,她瞥向裴墨染。
他也太損了。
諸葛賢捋了捋鬍子,揭曉答案,「蘇側妃水性楊花,與外男暗通款曲,私通胡人!」
最年輕的副將探著脖子湊上前,發出誇張的驚呼,「嗬!蘇側妃真是太不小心了,通姦也就算了,怎麼還找了胡人?孩子頭髮都是紅的!」
另一個大鬍子副將咋舌,「嘖嘖嘖……我漢人怎能跟胡人私通?有辱我大昭血脈!」
「聽說胡人嬰兒的眼珠子是藍色或者綠色,他倆是什麼顏色?」
冷嘲熱諷的聲音快要將蘇將軍、蘇夫人淹死。
皇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她哭得喘不上氣,仇恨地看著裴墨染,「孽障!孽障!」
「原來如此!」裴玉珠磨著後槽牙,惡狠狠睨著裴墨染。
若是眼神能殺人,裴墨染早死了無數遍。
「大侄子,姑姑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人長大了,心眼也變多了!居然一下子戲耍了這麼多人!」她自嘲般扯出抹苦笑,眼淚也掉了出來。
就連裴雲澈都不由得高看了裴墨染一眼。
裴墨染收起了不羈的表情,臉上的線條緊繃,嚴肅道:「姑姑,束手就擒吧。」
忽地,裴玉珠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朝裴墨染奔去。
她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聲音嘶啞,狀若瘋癲,「給我死!」
可裴玉珠還未近身,就被副將一腳踹開。
「不自量力!」
啊——
裴玉珠的身子凌空飛出一道弧線,她重重砸在茶几上,掉到地上,嘔出了一灘鮮血。
她狼狽地撐起身子,她眼底冒出強烈的恨意,就像是一條毒蛇,只要逮住機會,她還是會竄出來咬人。
雲清嫿很佩服裴玉珠,年近六十了,卻有這麼頑強旺盛的生命力。
「怎麼想的?一把年紀了,還玩刺殺。挑選盟友造反,還精挑細選了一群蠢貨。」裴墨染不留情面的諷刺。
裴玉珠、蘇將軍、皇后的臉色極其難看。
「夠了!」
一個渾厚、滄桑的聲音響起。
眾人扭頭一看,屏風後緩緩走出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人,所有人一震。
皇上居然沒事……不是說快要油盡燈枯了嗎?
「參見陛下。」眾人跪下。
皇上被御前太監扶了過來,他的面容無比憔悴,眼皮耷拉著,縱使滿室燭光也難以點亮她的眸。
「蘇愛卿,朕待你不薄,你居然造反?」他失望地問。
蘇將軍搖搖頭,一臉悔恨,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老臣,老臣是鬼迷心竅了……」
「哼。」皇上冷嘁,「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太子,你說呢?」
裴墨染拱手道:「蘇家曾有從龍之功,蘇將軍迷途知返,也是難能可貴。」
蘇將軍、蘇夫人鬆了口氣。
他話鋒一轉,「但蘇靈音傷風敗俗,與胡人通姦,辱沒皇室顏面,混淆皇室血脈,應該將她遊街浸豬籠,罪行昭告天下!」
「不要啊……」皇后、蘇將軍使勁搖頭。
蘇靈音的事倘若暴露,蘇家,不,整個蘇氏一族將徹底沒有顏面在名門望族中立足!
蘇氏一族就會徹底沒落,被人遺忘,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祖宗留下來的聲望,不能毀在他們手裡。
裴墨染跟皇上交換了一個眼神。
「殺了吧。」皇上疲憊地擺擺手。
「皇上,不要啊!」皇后放聲大哭。
蘇將軍、蘇夫人使勁磕頭,「求聖上給蘇家體面!」
「蘇將軍與本宮是舅甥,此事也不是沒有迂迴的餘地,只是……」裴墨染戛然而止。
蘇將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對著裴墨染使勁磕頭,「微臣日後定為太子殿下馬首是瞻,生當隕首,死當結草!臣自請離京鎮守大昭所有的蠻荒之地,三年一流轉,不要兵權。」
裴墨染滿意地頷首,「父皇,蘇將軍畢竟是兒臣的舅舅,兒臣斗膽,求您留舅舅一命。」
皇上一臉為難,思索片刻,還是頷首,「蘇家的臉面可以留住,但蘇靈音不行。」
「多謝陛下……」蘇將軍、蘇夫人、皇后不敢求情。
雲清嫿心下瞭然。
這父子倆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在唱戲呢。
為的就是讓蘇將軍感念裴墨染的恩情,為他所用。
雖然蘇將軍魯莽衝動,喜歡居功,但他打仗的確是一把好手。
這種人若是能好好利用,比殺了更好。
這場計謀,清除了威脅,換來了忠臣,挺值!
「你們退下吧。」皇上被扶到上首坐下,他的視線掃過蘇家人。
「是。」皇后幾人如蒙大赦,悻悻離開。
皇上又看向裴玉珠,他眼中有千言萬語最終化為失望。
裴玉珠後知後覺發覺自己被騙了。
這是誘敵深入,瓮中捉鱉的大計。
她瞬間變臉,她跪下,擠出幾滴眼淚,「皇上,我知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幼年您每每犯錯,都是我護在您身前,代您受過……」
她絮絮不止地說著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