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皇上預判了一切


  一石激起千層浪,監察院、禮部的其他官員也紛紛側頭,朝聲源看去。

  他們的眸色暗了暗,顯露出不滿。

  辭憂、承基迷茫地揉揉後腦勺,他們畢竟才三歲,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一旁的德妃、賢妃幸災樂禍睨著虞貴妃。

  真是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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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清嫿睥睨著台階下的一切,儘管距離他們很遠,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虞貴妃的異動。

  「我去看看。」裴墨染也察覺到了齟齬,從跟朝臣的議政中抽身。

  她攔住裴墨染,似乎早有意料,「稍安勿躁,有飛霜在,咱們別出面。」

  他的眼中混著幾分憂色,「嗯。」

  飛霜從一旁走到虞貴妃面前,她福福身,不卑不亢道:「皇太孫跟郡主年歲還小,尚不能理解生死大事。皇上離世前,還送了兩位皇孫禮物呢,祖孫情義甚是深厚,皇孫心中對陛下無限敬愛,虞貴妃多心了。」

  言下之意便是,皇上跟承基、辭憂最深厚,其他人可望不可即。你別多管閒事!

  虞貴妃溫柔的面具差點破碎,她用帕子假模假樣地擦擦眼角,「可是大昭以孝道治國,皇太孫毫無悲痛之意,嬉笑偷吃,終歸是不好的吧?」

  她聲音顫抖,還帶著隱隱的哭腔。

  飛霜的眼中閃過暗芒。

  虞貴妃又開始裝柔弱了。

  就好像堂堂貴妃被一個婢女欺負,在別人看來就是東宮仗勢欺人。

  監察院、禮部尚書聞風匆匆趕來,他們拜了拜。

  虞貴妃可是皇上的后妃,怎能受婢女的氣?

  更何況本就是皇太孫德行有失,年紀小不是藉口。

  他們甚至僭越地想,太子妃因為操辦國喪,忽視了皇孫的教養。

  禮部尚書眼中燃起了淡淡的惱怒,「你一個婢女怎可犯上,對貴妃娘娘不敬?」

  「奴婢沒有不敬,奴婢只是在陳述事實。」飛霜恭敬回答。

  虞貴妃哽咽道:「沒關係的,不怪她,都是本宮多管閒事了。」

  「這怎會是多管閒事?」監察御史憤慨的反問。

  其他官員低聲應和,「是啊,這怎會是多管閒事?

  「虞貴妃是在好心提醒,是這賤婢看管不力,還找藉口狡辯。」

  這些話明面上在責罵飛霜,可實際上在含沙射影雲清嫿不稱職。

  飛霜的額上不自知的冒出細汗,但眼神犀利,氣勢沒落下分毫。

  虞貴妃嬌弱道:「兩位皇孫還是哭兩聲吧,畢竟陛下在時那麼疼你們。」

  主持喪禮的禮部尚書對著承基、辭憂撲通一聲跪下,他叩首,「陛下仙逝,請皇太孫、郡主哀悼痛哭!」

  其他人跟著跪下,「請皇太孫,郡主哀悼痛哭!」

  裴墨染的面色黑沉。

  一幫狗東西,欺負孩子都欺負到他眼皮子底下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靈堂,「這幫混帳!我去看看!」

  雲清嫿追上他,拉著他的手,「我跟夫君一起。」

  飛霜看向承基、辭憂,兩個小包子氣定神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皇太孫、辭憂郡主,你看看哥哥姐姐都哭了,皇上那麼疼你們,難道你們不傷心?」虞貴妃佛口蛇心,無形中給他們加了一條罪名。

  倘若承基、辭憂不哭,就是不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承基被眾人矚目,毫不怯場,「為什麼要哭?」

  「對啊,有什麼好哭的?」辭憂嬌憨的從小兜里掏出一塊花生酥吃。

  官員瞪大了眼,像是聽見了大逆不道的話,胳膊顫抖。

  虞貴妃的嘴角勾出譏誚的弧度,「陛下駕崩,你們再也見不到陛下了,不難過嗎?」

  辭憂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神態跟皇上有幾分神似。

  承基咋舌,他撅著小嘴,跟小大人似的,流利的說:「皇爺爺才不會死,他去天上保佑我了,幫我肅清奸佞,打擊逆黨。」

  最後八個字,他一字一頓,顯然也沒有理解是什麼意思。

  「皇爺爺說了,欺負我們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特別是方若儒、陳子辰……」辭憂掰著手指算著,跟閻王點卯似的。

  監察御史、禮部尚書嚇得面如紙色,使勁磕頭,帶著哭腔道:「陛下恕罪,微臣不敢了,不敢了……」

  她每念出一個人名,就有人誠惶誠恐的磕頭。

  一群人腦袋磕得咚咚作響,鼻涕眼淚都嚇出來了,場面十分滑稽。

  而辭憂、承基還跟沒事人似的,跪坐在蒲團上美滋滋的吃糕點。

  裴墨染、雲清嫿趕來時,就看到這翻反差極大的畫面。

  二人面面相覷,眼中又驚又喜。

  裴墨染:咱們就多餘擔心他倆!

  雲清嫿驕傲的仰了揚脖子。

  眾官員齊聲道:「陛下恕罪!」

  不會有人質疑承基、辭憂話的真偽。

  因為三歲孩子不可能如此流暢,如數家珍地說出他們的名字,嘴裡更不會蹦出「肅清奸佞,打擊逆黨」這般複雜的詞語。

  顯然這些都是皇上經常在他們耳邊提起的,他們耳濡目染背住了。

  虞貴妃的白眼都快翻上天。

  一群老廢物,居然被兩個小屁孩嚇成這樣!

  「對了,皇爺爺說了,欺負我們的人里還有肥鱖魚。」辭憂福至心靈,突然想到。

  「妹妹,不是肥鱖魚,是虞貴妃。」承基蹙眉,一本正經地糾正。

  此話一出,虞貴妃的眸子一滯,她雙腿發軟,也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她的腦袋磕得咚咚作響,聲音光是聽著就疼。

  飛霜險些笑噴。

  眾人都知道,皇上早料到了有這一天,所以故意教孩子說了這些。

  看著這些人被孩子拿捏,裴墨染感到很驕傲。

  雲清嫿示意飛霜將孩子帶走。

  裴墨染的眼裡露出鋒芒,「方若儒、陳子辰,你們真是狗膽包天!父皇駕崩,本宮還在,你們就敢壓迫皇孫?你們是想逼宮造反不成?」

  「殿下息怒,微臣不敢。」監察御史方若儒、禮部尚書陳子辰連忙辯解。

  在雲清嫿的眼神示意下,飛霜福福身,她睨了眼虞貴妃,「回殿下,方才是虞貴妃率先上前指點皇太孫跟郡主,說皇太孫、郡主毫無悲意,不孝不順,其他大人才上前的。」

  「對、對……」其他官員點頭如搗蒜。

  虞貴妃的臉上血色盡失,她頭昏腦脹,抖得跟篩糠似的,「不,不,我只是……愛敬陛下,所以才多嘴勸了皇孫兩句。」

  「挑事生非!」裴墨染甩袖,「好啊!既然虞貴妃如此愛敬父皇,不如殉葬!三日後與父皇共赴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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