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蠻蠻也看不起我?


  雲清嫿啞聲道:「裴郎受苦了。」

  「成王敗寇,自古以來就是如此。」裴雲澈狼狽地勾起嘴角,可終究未成一個笑弧,「我還能活著,還是託了父皇的福。」

  他自嘲般地說。

  雲清嫿的眼中流露出了心疼,「裴郎,事已至此,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認命了。」

  「蠻蠻,你信命嗎?我不信!老天定是瞎了眼,否則我從小才智卓絕,三歲識字,五歲吟詩,怎會輸給一個無知粗鄙,胸無點墨的武夫?」裴雲澈不再偽裝溫潤,俊逸的臉上顯露出桀驁。

  雲清嫿登時放心了。

  裴雲澈的心氣還在就好!

  她的眼中閃著隱隱淚光,她吸吸鼻子,壓住了哭腔,「裴郎應該收到風聲了吧?裴墨染想要你去就藩。」

  裴雲澈的眸中閃過寒光,「我知道。」

  「裴郎快走吧,免得裴墨染出爾反爾,起了殺心。」她的眼中滿是不舍,「今生你我恐怕再難相見,但願來世裴郎與我能夠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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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雲澈的鼻子陡然發酸,他的語氣無比堅定,「我是不會走的!只要離開京城,我就徹底一無所有了!封地里的官員全是裴墨染的心腹,我難以大展拳腳。」

  「可是……」

  「蠻蠻!」裴雲澈打斷她的話,「你不想見我嗎?此次倘若我真的離京,我們這輩子恐怕難以相見。」

  雲清嫿的眼角垂下了兩行淚,眼淚在下巴上匯聚成了一大滴,看起來像是一顆閃爍的珍珠,莫名有一種淒涼的美感。

  「世事艱難,不是我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比起相見,我更想要裴郎活著。」她哽咽著。

  活著?

  「呵……」

  一股怒火跟羞惱直衝裴雲澈的心頭。

  現在,對他而言,就連活著也是奢求嗎?

  從小到大只有他高高在上可憐別人的份兒,可這兩年一切都顛倒了!

  他凝眉,語氣夾雜著些許不耐,「蠻蠻也看不起我不成?你在可憐我?覺得我應該苟延殘喘,仰人鼻息?」

  「裴郎若是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雲清嫿的臉垮了,她瞪了他一眼,逕自去了翊坤宮的花廳。

  「蠻蠻……」裴雲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遷怒了雲清嫿。

  他想追上去,可才抬腳,就看到了角落的宮人。

  他的麵皮漲得通紅,躊躇不前,焦急地看著她的背影。

  雲清嫿才踏上台階,飛霜就忍笑道:「裴雲澈急壞了,在原地抓心撓肝的,恐怕這下子更不想走了。」

  「不想走就對了。」她輕扶了下點翠東珠耳墜子,笑中帶著詭秘。

  裴雲澈一定要留下來,乖乖受死!

  ……

  雲清嫿去給蘇採薇象徵性地請了安。

  蘇採薇坐在鳳位上,故意沒讓雲清嫿平身。

  金嬤嬤膽戰心驚,她忙不迭勸道:「娘娘,該讓皇后娘娘起身了。」

  「……」蘇採薇撐著腦袋,慵懶地打了個哈欠,假裝沒有聽見。

  雲清嫿逕自直起了身子。

  畢竟蘇採薇連強弩之末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吉祥物,還有什麼值得她忌憚的呢?

  蘇採薇的臉色大變,「哀家可讓你起身了?皇后懂不懂規矩?第一貴女的教養就是如此?」

  「不論第一貴女的教養如何,本宮也已經是皇后!」雲清嫿一臉鄙夷地諷刺。

  蘇採薇跟金嬤嬤都驚住了。

  二人都沒想到向來端莊得體的雲清嫿會不顧體面,演都不演了。

  「雲清嫿,你以為皇后的位置好坐嗎?你知道本宮在這個位置上有多煎熬嗎?你能長久的坐下去嗎?」蘇採薇的雙手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

  雲清嫿笑了,是一種不屑的笑,像是高位者對下位者的蔑視。

  「連你都可以當皇后,本宮有何不可?」她別有深意的說著,眼中含著令人發怵的笑。

  蘇採薇像是瞬間跌入了冰窖,背後的汗毛倒豎。

  這個賤人又在提先皇的死因,用這個威脅她!

  但她已經把那藥瓶處理掉了!

  不再有蛛絲馬跡證明先帝的死跟她有關係。

  蘇採薇慌亂地吞了吞口水,鼻腔中發出哼聲,「人老色衰,色衰而愛馳,哀家等著你哭的那一天!你以為墨染真的喜歡你?他只是喜歡你的神韻、長相,宮裡一抓一大把。」

  話音剛落,飛霜膈應的咧嘴。

  蘇採薇為了分走主子的寵愛,找了好多相貌相似的女子進宮。

  替身這一套是最噁心的!

  雲清嫿不僅不生氣,一時之間忍不住竟笑了。

  蘇採薇究竟是有多蠢,現在還拿小情小愛威脅她?

  她走到這個位置,擁有了現在身份,此刻想要的是絕對權力!

  「其實裴玉珠的有些話,挺有道理。」

  說完,她轉身離開。

  皇后的神色先是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隨後就是惱羞成怒。

  「放肆!你居然敢罵哀家!誰准你走了?」蘇採薇歇斯底里。

  可雲清嫿根本不理會。

  飛霜好奇地問:「主子,裴玉珠說了她什麼啊?」

  「說她,蠢鈍如豬。」雲清嫿揚起玩味的壞笑。

  飛霜撲哧笑噴了,「奴婢倒是覺得豬挺聰明的,這麼說來,辱豬了。」

  雲清嫿低低地笑了。

  主僕二人走到亭院時看見了裴雲澈,他還未離開。

  他忙不迭上前,眼中含著愧意歉疚,他才啟唇,雲清嫿便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帶著隆重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就好像他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是諂媚、阿諛奉承的芸芸眾生中的一人。

  裴雲澈的心一下子從雲端跌入了谷底,連同尊嚴也被碾碎。

  曾經他以為蠻蠻是一朵需要精心呵護的嬌花,需要他來為她遮風擋雨。

  可現在,蠻蠻貴為皇后,一人之下,只要她願意,他連跟她說話的資格都沒有,甚至跟她並肩同行都不配,只能低頭看著她華麗的裙擺。

  ……

  雲清嫿接受完后妃、命婦的參拜後,她特意留下雲夫人跟大嫂。

  飛霜將幾套黃金寶石頭面呈上來,「這是主子特意為夫人、少夫人準備的。」

  雲夫人替女兒感到高興,頻頻拭淚,姜柔也熱淚盈眶。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姜柔打趣著,「曾經蠻蠻貴為太子妃,我還沒有實感,只是心疼蠻蠻步步驚心,不能出一點錯。現在巴結你大哥的人都快排隊到護城河了。」

  雲夫人慈祥地笑了,「蠻蠻放心,你嫂子跟你說渾話呢,我們都有分寸,必不會讓你為難。雲家上下秉公守法,絕不受賄枉法,你只管母儀天下,雲家不會拖你的後腿。」

  雲清嫿的耳朵微微動了,她捕捉到了門外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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