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蠻蠻,姐姐要你幸福
「何人在此喧譁,擾了皇后娘娘的鳳駕?」福松麻利地跑上前發問。
一個太監恭敬道:「公公,這是賢王的遺孀蘇側妃蘇晴。賢王薨逝,蘇側妃是來協助宗人府修纂玉碟的,聖上聽說蘇側妃有癔症,恩賜她去靜心庵修養。」
「皇后!?」蘇晴的眸子一輪,目光鎖定了雲清嫿,「皇后娘娘,臣婦有事要奏!臣婦有事要奏!」
雲清嫿的眼中激起了一絲興致,她示意太監放行。
沒了束縛,蘇晴快步跑上前,她福福身,眼中夾雜著恨意跟輕蔑。
「蘇側妃有何事想說?」雲清嫿好奇地問。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蘇晴的手裡究竟攥著什麼底牌,居然讓裴墨染出手了。
「臣婦知道殿下是如何死的。」蘇晴的眼中閃過怨毒的光。
「……」雲清嫿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蘇晴的眼淚似是大雨落下,打濕了臉頰,「賢王是自盡的。」
飛霜緩緩吐出一口氣,虧她還真以為蘇晴知道點什麼。
可緊接著,這口氣又被提了起來。
蘇晴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殿下遠比皇后娘娘想的深情,他早就知道你想報仇!猜到你想在春獵取他性命,可他還是答應了跟你私奔。」
像是煙花在雲清嫿的腦海中炸開,她的腦中一片空白。
「他賭的就是萬中之一的機會,希望你有一絲真情,可你還是讓他賭輸了。與其說你報仇成功,不如說殿下甘願赴死!」
「皇后娘娘,您後悔嗎?您是不是特別後悔?因為你好可憐,你親手殺死了一個這麼愛你的男人。」
雲清嫿的眼神莫測,她鄙夷地笑了,「是啊,本宮後悔了。」
「呵,這就是你的報應!」蘇晴陰惻惻地笑了,眼中的恨意如潮水翻湧。
忽地,雲清嫿話鋒一轉,「本宮若是早知他如此愚蠢,早讓他自盡了,何必白費這麼多力氣?」
「你……」蘇晴瞪圓了眼。
似是沒想到世間有這般薄情的人。
福松見蘇晴表情不對,立即吩咐,「快將蘇側妃送走!」
「是。」太監、宮女照辦。
蘇晴被拽走,她崩潰得仰天哭嚎,「嗚嗚……殿下,您看見了嗎?不值啊,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的!」
雲清嫿深呼吸,她輕眨了眨眼,掩住了眼底的赤紅。
飛霜扶著她上轎,她嘲諷道:「方才蘇晴的話讓奴婢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原以為她是個聰明的,沒想到還是個滿心情愛的笨肚腸。」
「……」雲清嫿抿著唇,神情莫測。
……
雲清嫿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未用晚膳便躺在榻上睡下了。
夢中,她看見了謝容音、顧笛風。
他們生活在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小鎮上。
姐姐開了一家醫館,是鎮上出了名的神醫,治病救人,受人愛戴。
而顧笛風跟在姐姐身後打下手,有時上山幫姐姐採藥。
天色暗了,醫館的學徒送走了最後一位病人。
雲清嫿站在醫館門外,靜靜地看著謝容音、顧笛風在百藥櫃前嬉笑打鬧。
她含笑靜靜看著他們,兩行清淚從眼眶滑落。
「蠻蠻!」謝容音忽然發現了她。
她走上前,從袖中拿出帕子,輕柔地擦去雲清嫿臉上的淚,「蠻蠻長大了,出落得越髮漂亮了。」
「姐姐。」雲清嫿噙著淚,撲進她的懷裡,「我做到了,我殺死了所有仇人,我報仇了。我有聽你的話,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行善濟世,我都在做。」
謝容音的眼神忽然凝結出愁意。
她輕拍雲清嫿的背,「謝謝蠻蠻……」
顧笛風拱手道:「多謝雲姑娘,您為我們報了仇,我跟容音心無掛礙,終於可以走了。」
「你們要去哪裡?」雲清嫿抬起頭,看向謝容音。
謝容音沒有回答,她只是寵溺地看著雲清嫿,「蠻蠻,再幫我做一件事好嗎?」
「嗯。」雲清嫿頷首。
「我要蠻蠻幸福。」謝容音捏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我要蠻蠻為自己而活,不再捲入仇恨之中,做一個快樂的人。」
雲清嫿抓住謝容音的手,「姐姐,我想跟你們一起走。」
顧笛風的臉上出現片刻的慌亂。
「傻瓜,你不能跟我們一起走。」
謝容音的話音剛落,雲清嫿的眼前亮起了一片白光。
刺眼的光線籠罩住一切,讓她看不清前路。
「姐姐、姐姐……」雲清嫿躺在寢宮的榻上,臉上滿是淚水。
裴墨染抓住她的手,他緊張地喚道:「蠻蠻,蠻蠻……」
「姐姐!」
雲清嫿陡然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裴墨染,她的心瞬間跌入低谷,被煩悶跟失落填滿。
裴墨染揩去她臉上的淚,「蠻蠻,你方才被夢魘住了。你夢見謝姑娘了?」
「……」
她將手從他的大掌中抽出來,側身躺著,不想理他。
裴墨染的臉色黯淡下來,他努力讓臉上繃緊的線條變得柔軟,「蠻蠻,蘇採薇死了。」
雲清嫿默了默,緩緩開口,「我跟她說了裴雲澈的死訊。」
「沒關係,的確應該告知她,不關你的事、不關你的事……」他的聲音漸漸變小,像是說給自己聽。
她冷嘁,「我累了,夫君讓我靜靜吧。」
裴墨染想要抱她,可她的冰冷卻讓他不敢接近。
他怕得到她的拒絕,甚至是反抗。
「蠻蠻,我們是夫妻,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說。」他正襟危坐在床榻前的紅木凳上,柔聲道。
她不耐煩道:「你好吵。」
夢醒來就看見狗男人,誰的心情能好?
裴墨染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他去翊坤宮看了蘇採薇的遺體。
棺材中,蘇採薇身上的血跡已經被處理乾淨。
她清瘦的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穿著寬大的喪服,但也遮不住手背、脖頸上的傷口。
蘇採薇像是被吸乾了,渾身就剩一把骨頭了。
裴墨染瞥開了眼,不想再看下去。
「她身上的傷口怎麼來的?」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王顯弓下腰,他露出不忍的表情,「聽看守的侍衛說都是太后娘娘自己的掐的,太后娘娘生前一直說什麼想要吃藥,吃不到就自虐、撞牆、拿簪子扎自己……」
「藥?」裴墨染的眼眸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