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太皇太后勸和


  花廳中,雲清嫿坐在上首。

  飛霜殷勤地扶著桂嬤嬤坐下,給她到了御前龍井,「桂嬤嬤今日怎麼有空來坤寧宮了?」

  桂嬤嬤的臉色凝重,「皇后娘娘,太皇太后召見您。」

  雲清嫿的表情凝滯,她緩緩問道:「何事?」

  桂嬤嬤搓了搓手,尷尬地笑了,「老奴就算不說,皇后娘娘聰慧,應該也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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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清嫿在心裡吁了一口氣。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她跟裴墨染吵架的事,這麼快就傳到慈寧宮了。

  雲清嫿的眼神一亮,不禁有點擔心會被孩子知道。

  「娘娘放心,太皇太后已經將此事壓下了,傳不到上書房。」桂嬤嬤福福身,「消息是從內務府出來的,想必是哪個宮人來坤寧宮辦差聽見了風聲。」

  「把人揪出來,狠狠掌嘴。」雲清嫿的聲音卷帶著肅殺。

  福松出列,眼神一厲,他拱手道:「是!」

  他遂帶著幾個太監下去。

  ……

  慈寧宮。

  太皇太后坐在上首,氣質典雅的臉上顯出幾分蒼老的疲態,在經歷喪子之痛後,她高高盤起的髮髻已然花白,但一對丹鳳眼一如往常般矍鑠明亮。

  她輕拍著坐榻,「清嫿,快來坐。」

  「近來憊懶,我許久沒來給皇祖母請安了。」雲清嫿毫不拘謹地坐在太皇太后的對面。

  「你這孩子,總是懂事到讓人心疼。你身子不好,要多多休養,不必來請安。」太皇太后寵溺地輕拍她的手背,「方才你跟墨染吵嘴了?」

  她還是點明了意圖。

  雲清嫿就知道老人家是來勸和的。

  她緩緩頷首。

  「那一定是墨染不對,清嫿知書達理,不會有錯。」太皇太后話鋒一轉,「可是,你別看哀家久居深宮,足不出戶,但這些日子的事情,哀家都知道。」

  「嗯?」雲清嫿不解地看著她,心中蒙上了一層警惕。

  太皇太后這是什麼意思?

  她知道了什麼?

  知道了多少?

  太皇太后蹙眉,「你跟墨染這些日子,感情是不是淡了?」

  雲清嫿鬆了口氣,她正欲回答,太皇太后又道:「別蒙哀家,孩子都跟哀家說了,承基、辭憂聰慧,你們即使再遮掩,他們也能看出來。」

  「臣妾知錯。」雲清嫿隨口說了一句,並不真誠。

  太皇太后的臉陰沉下來,她語重心長道:「清嫿,哀家看你的第一眼就極喜歡你,你的眼神、脾性跟哀家當年實在太像了,你是個聰慧識大體的孩子,心中沒有情愛,知道如何利用男人,才能讓自己過得更好。」

  雲清嫿的眉心一跳,她詫異地抬眼看向太皇太后。

  儘管她知道作為上上屆宮斗冠軍,太皇太后的心機必定不淺,可沒想到她老人家居然這般慧眼如炬,隱忍不發。

  原來太皇太后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她。

  虧她還真以為太皇太后喜歡的是她的乖巧賢惠。

  但因為她當年也是這麼走過來的,所以並不會覺得雲清嫿有什麼問題。

  「皇祖母真是慧眼如炬。」雲清嫿承認了。

  太皇太后撥弄著手心的蜜蠟佛珠,她嘆了口氣,「哀家的這個孫子是個實心眼,他對你是真的動情了,難道今後你都打算這樣冷著他?清嫿,人都是講感情的,這麼久了,你對墨染總歸有點情誼吧?」

  「……」雲清嫿的眼中倒映出茫然。

  照理說,應該是有的。

  但她的心中沒什麼波瀾,裴墨染對她而言是攻略對象、盟友、孩子他爹……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出另外的身份了。

  「對他好些吧,就當是為了孩子。」太皇太后擔憂地看著雲清嫿,「這次不是因為大昭,而是為了你,清嫿,皇祖母擔心你。」

  「擔心我?」雲清嫿不解。

  太皇太后反問:「你不累嗎?」

  雲清嫿一愣,這話問進了她的心裡。

  她好累,進宮後的每一天都好累。

  跟自己不喜歡的人每天待在一起,被鎖在四四方方的宮牆裡,她快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清嫿,就當是為了你自己,試著拿出點真心吧。帝後不睦,不利國運,更讓你難受。」太皇太后作為過來人,正色道。

  雲清嫿的嘴角掀起了一抹譏誚的弧度,「我知道了。」

  可她不想自欺欺人,問題的根源不在這裡。

  愛上裴墨染了,她就會快樂嗎?

  太皇太后當年想必也把太上皇玩得團團轉,可最後呢?

  卻又給自己戴上枷鎖,拿出真心接受對方,以至於現在口口聲聲說要替裴家守江山,將自己變成裴家的工具。

  在她看來,這場感情博弈中,太皇太后還是輸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好好過日子吧。」

  雲清嫿起身,她跟太皇太后對視,目光平靜,「我會考慮。」

  ……

  另一邊,御書房。

  玉容抱著一個包袱,跪在門外。

  「皇上,妾身有大事要報。」她高聲說道。

  裴墨染不耐的摔了毛筆,「這賤婦,命真大啊,被杖責三十還能生龍活虎地作妖。」

  「皇上,奴才這就趕她走。」王顯將拂塵一甩,就帶人往外走。

  就在這時,玉容的尖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皇上,妾身的事情跟皇后娘娘有關!」

  裴墨染的眸子一縮,他的臉上像是結了冰,「慢著!」

  王顯的腳步停駐。

  「放她進來。」裴墨染的手緩緩攥起。

  少頃,玉容就被帶進御書房,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中閃過勢在必得的笑,「妾身參見皇上。」

  裴墨染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陰險,胸中的怒氣一下子竄了上來。

  這個賤婦又要害人了。

  「何事?」他眸黑如墨,深不見底,帝王的氣勢陡然爆發,無盡的威壓中夾雜著滿滿的不耐。

  「還請皇上看看這個。」玉容見識過裴墨染的狠厲,不敢遲疑,忙不迭將懷中的包袱打開。

  裡面是一件桃色錦繡上衫。

  準確來說是陸才人的上衫。

  「這是何物?」裴墨染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結。

  這並不是蠻蠻的衣物。

  「回皇上,這是陸才人的衣物。」玉容故意停頓,她抬眼見裴墨染疑惑,接著說,「都說陸才人早產,是因為她生產那日在坤寧宮失足摔倒,但妾身卻發現了她生產那日所穿上衫的領口發現了藥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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