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相見


  「批改得不錯,你的見解越來越深了。」裴墨染翻看了一會兒,聲音深沉嚴厲。

  承基的唇角上揚,撒嬌道:「都是父皇教得好。」

  裴墨染的眸中蒙上迷霧,他不忍地看著承基。

  隨著孩子長大,他們微表情、小動作跟蠻蠻越來越像了。

  如出一轍的假笑、標誌性的阿諛奉承……

  「承基近日辛苦了,小臉都瘦了,還是吃胖些好。」裴墨染抬手,和藹地捏捏他的臉蛋。

  「父皇,身為儲君,我得擁有強健的體魄,不可過胖。」他不認可的爭辯。

  裴墨染乜了他一眼,眼尾耷拉下來,「你瘦下來,就不像你娘了。」

  ѕтσ55.¢σм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承基悄悄翻了個白眼,「……」

  父皇擱這兒找替身呢?

  「康寧郡的龍動了,受災嚴重,我準備帶你去歷練一番,當年我跟你娘便親自去災地賑災,你去過一次,便會脫胎換骨。」裴墨染道。

  王顯的眼中迸發出心疼。

  太子殿下才九歲啊,怎能去災地這麼危險的地方?

  皇上這些年也不知在著急什麼,總是揠苗助長。

  「是。」承基信心備至。

  裴墨染素來冷淡到毫無情緒的臉上顯露出寵溺,「康寧郡太過危險,莫要告訴妹妹,讓她待在宮中就好。」

  話音剛落,承基的眼中閃過暗色,他睨著裴墨染。

  合著他是表兒子?

  辭憂是親女兒?

  「什麼眼神?」裴墨染不甚在意的隨手拿起桌上的奏摺翻看,「你是儲君,這便是代價。」

  承基無法反駁,但還是心中不爽,「是。」

  ……

  救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在諸多郡縣的合力支持下,僅僅兩個月康寧郡便伊始重建。

  一輛湖藍色錦繡鋪滿的馬車進入了漁郡。

  其中傳來嬌俏的女聲,「你們太過分了!居然背著我出宮!幸虧我偷偷跟出來了!」

  「辭憂,康寧郡太過危險,誰讓你跟來的?」承基捏捏鼻樑,他倚靠在馬車角稍顯疲憊。

  辭憂長大後,眉眼間反而有幾分裴墨染的韻味。

  「爹就是偏心!怕我搶皇位不成?!」她叉著腰,挺翹的鼻子慫了慫,憤憤不平,「爹爹這樣也就罷了,可哥哥怎麼也瞞著我?」

  承基的瞳仁仿佛渲染著濃墨重彩。

  他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冷嗤了一聲,毫不留情道:「辭憂,大事上我怎敢帶著你,五年前的事情,你忘了嗎?」

  辭憂的眸子緊縮,她的眼中瞬間蓄滿了淚,她怒道:「當初明明都怪你!是你誆騙裴少川,蓄意謀殺他,這才氣走了娘親!」

  「娘親明明已經原諒我了!明明是你餵小栗吃耗子藥,這才讓娘親下定決心離開!」承基的眸子森冷。

  辭憂像是霜打的茄子,她抱著雙臂,垂首看著地,眼淚撲簌簌地流。

  她像是泡在了黃連水裡,連舌尖都是苦的。

  「才不是,是爹爹沒用,留不住娘親!」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沒錯。

  他們知道雲清嫿是假死。

  雲清嫿自焚那日,他們提前散學回來了,透過門縫,寢殿中的一切他們恰好都看見了。

  但既然這是娘親的選擇,所以他們便尊重娘親。

  誰讓他們愛娘親呢?

  錦衣衛、裴墨染、太皇太后層層盤問,他們也都說娘親總是悶悶不樂,讓他們照顧好自己。

  隻字不提那天看到的一切。

  承基看著辭憂小可憐的模樣,想起娘親的交代,有些許不忍。

  他抱著辭憂,「別哭了,只要娘親高興,怎樣都好。」

  「嗯!」辭憂囁嚅著。

  一輛華麗的馬車越過湖藍色馬車,與它擦肩而過。

  車中,雲清嫿正在撥弄算盤,手都快舞出殘影,她口中念念有詞地算計著賑災銀、物資的損耗。

  巧慧看得兩眼發花,腦袋都快暈了。

  「這次我們出了三十萬兩白銀,不能再多了,再多必會引起朝廷的注意。」雲清嫿道。

  「是啊!」段南天面色凝重,「聽我道上的兄弟說,京城有大人物前來賑災,表面上只是五品欽差,但護送的侍衛、錦衣衛,明里暗裡不下一千人。」

  雲清嫿的眉心一跳,臉色倏地暗淡。

  「不會是雲大公子吧?雲老爺前些日子致仕,聽聞皇上有提拔雲大公子的意向。」巧慧的眸子閃爍著靈動的光。

  雲清嫿搖搖頭,「怎會?若是哥哥來了,必會給我傳信。」

  當初知道雲清嫿假死計劃的人,雲雋便是其中之一,她出宮不久,就靠商隊跟雲雋聯繫上了。

  聽商隊的心腹說,雲夫人知道雲清嫿沒出事,害她白流了三個月的眼淚,在家裡又悲又喜,笑著罵了她三天。

  「只怕是宮裡的人來了。」她輕聲說。

  砰——

  段南天的劍掉到了馬車上,「雲小姐,怎麼辦?咱們要不要跑?」

  雲清嫿淡定地搖搖頭,「連雲家都沒給我通風報信,說明他們在刻意隱瞞微服出巡的事。咱們蒙頭亂跑,若是撞上他們豈不是完了?」

  「這倒是!是我關心則亂了。」段南天深深吐出一口氣。

  忽的,雲清嫿聽到了隱隱的啜泣聲,嬌滴滴的,尖細委屈的,讓她的心莫名跟著一顫。

  「你們聽見哭聲了嗎?」雲清嫿掀起布簾,四處張望。

  巧慧跟段南天對視,二人皆搖搖頭。

  雲清嫿的馬車在珍寶樓前停下。

  她畫了一套頭面,讓匠人打制了一年,她準備將其送給隔壁郡的郡守夫人,以此來疏通官道運輸事宜。

  雲清嫿才踏進門,便聽見了眾人的驚呼。

  「嗬……這小妮子好闊綽!」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非富即貴啊,怎麼來我們這個窮鄉僻壤了?」

  辭憂指著博古架上的一套鑲嵌著寶石的頭面,「我要了!」

  珍寶樓的夥計連連擺手,弓著腰道:「這位小姐,真是對不住!這套頭面不賣!」

  「既然不賣,為何擺出來?你們在戲弄我不成?」辭憂咄咄逼人。

  圍觀的百姓有的說辭憂太囂張,但也有人覺得辭憂沒錯。

  承基在一旁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好丟臉啊。

  「小姐有所不知,這是我們掌柜親自畫的圖紙,準備送給朋友的,真的不能賣。」夥計沖她作揖,賠著笑臉。

  「奸商詭計多端,說這麼多無非是想抬價!讓你們掌柜出來見我!」辭憂輕揚著下巴,居高臨下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