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試探開始了


  巧慧捏著仙豆糕吃著,在一旁露出姨母笑,「謝大人可真是知冷知熱的居家好男人,跟老媽子似的,一大早就把藥材、烙餅、醬菜帶來了。」

  「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段南天悄悄翻了個白眼。

  謝澤修把整理好的瓶瓶罐罐分門別類地依次塞進裝輜重的車裡。

  他交代道:「巧慧,你看,這是風寒藥、解毒丸、金瘡藥。蠻蠻上次風寒染了喉疾,到時候她若是喉嚨癢,你提醒她含這個……」

  「今年過年,蠻蠻去鄉里時,說村長家的醬菜好吃,我跟村長學著做了些,到時候災地沒菜下飯,你們可以嘗嘗。」

  「蠻蠻,若是遇事一定要通知我,我即刻趕過去。」

  雲清嫿有些不耐,「表哥交代完了嗎?你說的這些,下人都可以做。」

  謝澤修毫不介意她的冷硬,他歉疚道:「蠻蠻,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你先去忙,不必管我,我怕下人遺漏。」

  

  說著,他轉身看著巧慧,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打擾到了旁人,「對了,巧慧,你們記得多穿一點,康寧郡晚上涼。」

  「……」雲清嫿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謝大人願意干,你就讓他干唄,就當請了個家丁。」段南天勸和。

  其實並不是勸和,因為謝澤修壓根沒把雲清嫿的話放在心上。

  她冷冷地瞥了段南天一眼,闔上門進屋算帳。

  ……

  雲清嫿準備三天後起程,晚上,她接到了府衙的宴請。

  巧慧看著燙金請帖,心突突直跳,「好端端的,皇上怎會宴請一個平民?這恐怕是鴻門啊,主子,咱們逃吧?」

  雲清嫿悠悠地在殘局上落下一枚黑子,她的眸中噙著讓人看不懂的光華,「五年了,他還沒有釋懷?」

  「怎麼釋懷得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更何況是帝王?得不到你,反而激起了征服欲,倘若你們朝夕相處,說不定才會相看兩厭。」段南天迎著燭火的光,看著去往康寧郡的圖紙。

  雲清嫿的唇勾起一抹弧度,她欣賞地看著段南天。

  果然,男人最了解男人。

  她能跟段南天合作這麼久,看重的便是他拎得清。

  「主子,你不會準備赴宴吧?」巧慧侷促地搓搓手。

  雲清嫿頷首,「那是自然,商人重利,高官宴請,豈有不去的道理?再說了,裴墨染沒有親自來抓人,就說明他尚不確定我的身份,此番恐怕是為了試探。」

  「雲小姐,不如將錯就錯,帶上謝大人吧?有謝大人在,他也不好搶奪臣妻不是?」段南天雖在建議,但語氣鏗鏘。

  她的眼眸低垂下去,「不,我不想利用表哥。」

  這些年,她利用過的人數不勝數,但她不想傷害表哥。

  謝澤修是姐姐的兄長,是一個好人,她不想把無辜的人卷進來。

  「倘若我願意被你利用呢?」富有磁性的男聲飄來。

  三人一扭頭,只見一個穿著煙青色素麵錦緞長袍的男人迎著光緩緩走來。

  謝澤修穿著絳紫色皂靴踏上花廳前的台階,他的面容白皙雋秀,氣宇軒昂,臉上噙著溫暖似陽光般的笑。

  雲清嫿的眸子緊縮,似乎被灼熱的光灼了一下,隨後眸中透著迷茫,「可我給不了你任何東西。」

  他看她的眼神帶著一抹無奈,就像在看一個未長大的孩子,「蠻蠻,我的確有私心,但私心之外,我們是家人,家人互幫互助還要報酬嗎?」

  雲清嫿收回視線,不咸不淡道:「多謝了。」

  「等度過這一關,再謝也不遲。」謝澤修半玩笑道。

  ……

  裴墨染特意在府衙設宴。

  黃昏已過,華燈初上,天幕漸黑時雲清嫿、謝澤修的馬車停在了垂花門外。

  花廳中,裴墨染看見雲清嫿、謝澤修並肩走來,二人一人著碧色衣裙,一人著青衫,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兩抹顏色相得益彰,刺痛了他的眼眸。

  「謝大人怎麼來了?若是沒記錯,請帖只送去了宋小姐的宅邸。」裴墨染自顧自地斟茶,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雲清嫿捂著嘴,似乎很驚訝,「啊?都怪民女魯莽,還以為大人宴請了民女跟謝大人……畢竟孤男寡女,若是讓人誤會了怎麼辦?」

  說著,她嬌羞地看了眼謝澤修。

  「……」

  裴墨染的手一顫,壺裡的開水撒出來燙到了他的手背。

  王顯嚇得趕緊給他擦拭,讓人準備冰塊。

  「宋小姐多慮了。」裴墨染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中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嘲弄,「昨日宴會多有冒犯,還望你不要介意。」

  「大人抬舉了,昨日的事,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雲清嫿擠出市儈的殷勤的笑。

  裴墨染上下打量著她,但在她的臉上看不到半點故人的影子,這讓他的心更加悲愴。

  他往偏殿一瞥,玉容狼狽地走了過來,她臉上仙人掌的刺已經全部拔掉,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芝麻似的痂。

  她的眼睛腫成一對桃子,毫無美感,甚至有些嚇人。

  「宋小姐,對不住,昨日是我冒犯了。」玉容說話的聲音很小,福禮的動作十分僵硬。

  雲清嫿的臉上浮現出戲謔,她將耳朵對著玉容,故意道:「你說什麼?我沒聽見。」

  「……」玉容的後槽牙磨得硌吱硌吱響。

  恨不得將面前的人抽筋。

  裴墨染的劍眉一擰,「你究竟有沒有真心悔過?聲如蚊訥,你可是不服?」

  玉容嚇得肩膀一抖,她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臉頰通紅地扯著嗓子喊:「對不起!昨日是我冒犯了!」

  「沒關係,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夫人日後沒事還是不要出門,怪嚇人的。」雲清嫿拍拍胸口。

  玉容想要罵她醜八怪,可想到自己的臉,只能悻悻地將這三個字咽回肚中。

  周圍的下人努力咬著下唇才沒笑出聲。

  「時辰到了,用膳吧。」裴墨染的桃花眼中仿佛覆蓋了一層冰霜,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多謝大人款待。」謝澤修帶著雲清嫿拜了拜,然後扶著雲清嫿坐下。

  謝澤修進退有度,僅僅是站在她的左後側,扶著她的前臂,肢體上的融洽是裝不來的。

  看到這一幕,裴墨染的眸更加黝黑。

  而玉容也氣得差點咬碎銀牙。

  這個醜八怪憑什麼得到謝澤修的青睞?憑什麼被人愛?

  她一定不會放過這個醜女!

  裴墨染召來了辭憂、承基,破天荒與人同坐一桌。

  承基、辭憂很機靈,跟雲清嫿、謝澤修寒暄後就自顧自地吃起來。

  雲清嫿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十幾道珍饈菜餚中夾雜著幾道特殊的糕點,芙蓉酥、桂花酒釀丸子、花糕……

  測試開始了,這就是考題嗎?

  她百無禁忌,所有菜都夾了幾筷子,並沒有表現出偏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