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準備離宮
「我就知道,你終於圖窮匕見了!你前恭後倨,果然有詐!」裴墨染指著她,像是被逼到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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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嫿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就像是剝奪農民的地主。
她吹了吹指甲,漫不經心道:「裴墨染,你好歹是皇上、大昭戰神,能不能痛快點?你應該不想在我這裡,落下個吃軟飯的名頭吧?」
「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嘴臉?你就是奸商!哪念著一絲夫妻情分?」他抱著胳膊,都這時候了,還不忘促狹,「你這麼市儈無情的女人,也就我不嫌棄你。」
她差點被逗笑。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不忘PUA她。
「還錢!」她拿起他的參茶,悠悠地抿了一口。
裴墨染侷促地輕眨眨眼,「我給你寫欠條。」
她道:「還錢。」
裴墨染氣不過,「我把國庫打開,裡面的珍寶任你挑選如何?你搬空都行。」
她又道:「還錢!」
他實在氣不過,「你是不是只會說這兩個字?」
雲清嫿抬眼看他,「還我錢!」
裴墨染:「……」
「蠻蠻,你是不是喜歡漁郡?我把漁郡送你。」裴墨染的瞳仁黝黑,沉聲道。
雲清嫿玩笑道:「大昭不是不割地嗎?千古一帝怎麼把地割給我了?莫非你也想當千古半帝?」
「那又如何?送給娘子一塊地怎能叫割地?」他期待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覆。
「我不要!少把你看不上的東西給我。」她起身,沉下了臉,「你若是還不上錢,就放我離開,這很公平。」
裴墨染的手緩緩攥住,「蠻蠻,你一定要離開?你一定要這麼逼我?」
「之前我寫信勸你休戰,勸你回京,你不答應,不也是在故意燒銀子,逼我低頭?你敢說自己沒存這樣的心思?」她的聲音隨之一冷。
裴墨染的唇輕顫,他的確生了這種心思。
「你等我幾年,等國庫的銀子夠了,我自然會還你。」他壓低聲音道。
身為男人向女子借錢本就喪失了臉面,現在錢還不上,更讓他覺得分外羞恥。
雲清嫿本就沒真打算讓他還。
就算裴墨染想還,文武百官也不會答應。
畢竟在這些封建古板眼裡,大昭的一切都屬於皇帝,何來「借」字可言?
更何況,他是打著保家衛國的名頭花費銀兩的。
此事傳出去,只會顯得她理虧。
說不定爹娘跟哥嫂都不會站在她這邊。
裴墨染會這麼糾結、難堪,僅僅是因為他對她的感情,他不願在心愛的人面前跌份兒。
她談判拿喬,向來講究有的放矢,軟硬兼施,絕不會把人逼上絕路。
她不想讓旁人聽見,故意壓低聲音,尾音上揚,「不如等一百年?我百年後,這錢就不用還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
裴墨染的唇動了動,手攥得咔咔作響。
為何蠻蠻總要這麼逼他?
之前,跟謝澤修談心時,他真的有過動搖。
他想要漸漸放手。
可現在,這個念頭被扼殺了。
蠻蠻越想逃離他,他就越不敢放手。
他怕一旦放手,將來真的找不到蠻蠻了。
……
翌日。
雲清嫿便命飛霜收拾出宮的衣物跟金銀細軟。
魏嫻聞風也悄悄來了,她準備了自己繡的帕子、皂靴,「此次離宮,也不知道何時還能見面,咱們姐妹間留個念想。」
雲清嫿的心弦像被撥動,在胸腔一顫,久久迴響。
她笑看著魏嫻,「阿嫻,可惜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雲清嫿從妝奩里拿出一隻梳篦,「這是我心愛之物,倘若你不嫌棄,就收下吧。」
魏嫻將梳篦仔細用帕子包好,收在袖中,她的眼圈泛紅,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斂住了淚,「蠻蠻,只是這次真的能離開嗎?皇上那邊怎麼沒聽到一點風聲?」
「算起來,我跟他也夫妻十二年了,他為人還算正直磊落,花了我半數身家,他怎好意思再囚禁我?若是這樣,就徹底折損情分了。」雲清嫿道。
天下間多少夫妻是因為錢財一拍兩散的?
就算是大昭最鼎盛的時期,將全國百姓上交的糧草換算成銀兩合計,國庫一年也只收繳了兩千多萬兩白銀。
這一年半以來,裴墨染連打好幾場戰役,花了她一千多萬兩,應該不好意思再挽留了吧?
魏嫻長嘆了口氣,「蠻蠻,你還是不可掉以輕心,皇上畢竟是皇上,世上的一切都是他的。更何況,對你,他偏執到可怕。」
雲清嫿頷首。
她不希望跟裴墨染走到魚死網破的那一步。
「我回去再給你做些路上吃的乾糧跟小點心,你這幾日,多陪陪雲大人跟雲夫人,好好休息。」魏嫻輕拍她的手背。
雲清嫿頷首。
送走魏嫻後,雲清嫿看向飛霜,「盯緊蓮蓉,我感覺阿嫻有些不對勁。」
「嗯?」飛霜半張著嘴,「莫非賢妃娘娘也生了私心,背叛您了?」
雲清嫿解釋道:「不是的,我覺得阿嫻知道點什麼,但她不敢明說,方才是在故意點我。」
飛霜輕拍拍胸口,「原來如此。」
深宮之中,姐妹情意最是難得。
若是連賢妃娘娘都不可信,這天下間還有可以相信的情意嗎?
……
魏嫻回宮時,裴墨染正坐在坐榻上,看著在地上逗貓玩的承寧。
承寧的眼眸頗有些狹長,隨了魏嫻,但瞳仁清澈澄淨,極具童稚。
這份天真是在承基、辭憂身上看不到的。
他有時候真的希望承基、辭憂不必這麼聰明,幼稚一些,活得開心就好。
阿嚏——
承寧打了個噴嚏。
裴墨染冷冷瞥了眼照看宮女,「怎麼回事?最近換季,二皇子可是穿衣單薄了?」
宮女跪在地上使勁磕頭,「吃穿用度都是賢妃娘娘一手操辦的,奴婢也給皇子添衣了。」
「父皇,您別生氣。」承寧一臉單純。
裴墨染眉眼間的戾氣消散,聲音輕了些,「那你說,你為何著涼了?」
「唔……」承寧歪著脖子,似乎快想破了腦袋。
忽地,他福至心靈,「是因為母后!」
「蠻蠻?」裴墨染訝然。
承寧認真地點頭。
「說什麼胡話呢?你母后最是愛護孩子,怎麼可能讓你受涼?」他板著臉,下意識維護雲清嫿。
雖然他總說蠻蠻是毒婦,但只有他能說。
承寧絞著手指頭,認真道:「可是母后上個月給我做了牛乳酥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