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他們何時睡下的?
帳中翻雲覆雨,顛龍倒鳳。
床榻嘎吱作響。
第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王顯叫了好幾聲,榻上的兩人都沒有動靜。
王顯急得團團轉,在門外急紅了眼,「怎麼回事?怎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皇上、皇上莫不是出事了吧?」
他急得焦頭爛額,像是恨不得帶人撞進去。
幾個守夜宮女紅了臉。
她們面面相覷,誰都沒好意思開口。
飛霜無語望蒼天,她無奈道:「擔心什麼?王公公,你知道皇上跟主子昨夜何時睡下的嗎?」
「這……」王顯恍然大悟,老臉一紅。
二人丑時還叫了水。
王顯撓撓後腦勺,又羞又窘。
他小聲嘟囔,「皇上身子抱恙,怎能如此沒有節制?」
「你怪我們主子不成?」飛霜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王顯連忙擺手,「不敢不敢……」
雖然他只是個太監,但他知道這種事賴不著皇后娘娘,都是皇上主動的。
皇上昨夜回寢殿都快子時了,若是他沒精力,皇后娘娘想折騰也折騰不了。
萬嬤嬤不悅地瞪了飛霜一眼,「作為一國之母,皇后有職責提醒皇上以龍體為重,勤政守時,切莫貪歡不是嗎?更何況主子的事情,由得奴才、奴婢嚼舌根?」
「……」飛霜攥緊了拳頭。
王顯蔫了似的垂下了頭,「奴才就是隨口說說,都怪奴才!」
萬嬤嬤深深嘆氣,「繼續拍門。倘若屋裡再沒動靜,真要進去瞧瞧了,保不齊會發生什麼。」
說著,她意有所指地看著飛霜。
飛霜的臉色一沉,「萬嬤嬤看我作甚?莫非您懷疑奴婢會謀害皇上,還是覺得主子會謀害皇上?」
「老奴沒有解答的義務。」萬嬤嬤不慌不忙,氣死人不償命。
飛霜儘管平日伶牙俐齒,跟小辣椒似的不好惹,可在宮中混跡的老人眼中,她那兩下子,什麼都算不上。
「……」飛霜氣得不行,可不能顯露出來,更不能撒潑。
否則她有理也會變無理。
床帳內,雲清嫿無力地癱倒在柔軟的床榻上。
二人肌膚相貼,赤誠相見,衣物散落一地。
裴墨染跟雲清嫿面對面側躺著,一臉倦意。
聽到外面的吵鬧聲,雲清嫿煩不勝煩。
她的小飛霜被欺負了。
一個小姑娘哪裡是老狐狸的對手?
她眼皮子都睜不開,可還是推推男人的胸口。
默契如此,言下之意便是:你管管。
裴墨染闔著雙眼,顯然還不準備從睡夢中抽離。
他結實的臂膀一卷,將她的腦袋按在胸口上,他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繼續睡。
可門外的眾人卻並不識趣。
飛霜跟萬嬤嬤的拌嘴聲越來越大了。
雲清嫿被外面的吵聲攪得頭疼,她用指甲刮擦著他的皮肉:你究竟管不管?我的人被欺負了!
「又想要了?」
男人忽然睜開雙眼,雙眼放光。
雲清嫿消化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她嚇得睜開雙眼,纖細的雙腿直打顫,她連連搖頭,「不要了,你別……」
「逗你呢。」裴墨染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
他緩緩起身,穿上衣物,放聲斥責:「吵什麼?!」
裴墨染的聲音穿透了半個寢殿。
隨後便是他的咳嗽聲。
王顯趕緊帶人進來伺候。
雲清嫿穿好褻衣,輕拍著他的背,「快喝藥。」
「你多睡會兒。」裴墨染接過宮女端來的止咳藥,一飲而盡。
雲清嫿透過紗幔看著站在一旁眼尾泛紅,可憐兮兮的飛霜,她打了個哈欠,「怎麼了?眼睛腫得像對桃子。」
「沒什麼。」飛霜搖搖頭,一臉的倔強,「就是……奴婢跟萬嬤嬤爭執了幾句。」
裴墨染在一旁洗漱,他不甚在意。
雲清嫿的腿軟發顫,她坐在榻上,根本下不了榻,「萬嬤嬤海涵,小丫頭不懂事,有什麼說什麼罷了,您別欺負她啊。」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就事論事,是飛霜姑娘太過敏感。」萬嬤嬤福身。
飛霜直接懟道:「方才萬嬤嬤說房中沒動靜,保不齊發生了什麼時,看了奴婢一眼。怪奴婢敏感嗎?奴婢若是不幫主子說話,難道平白讓人猜度主子?又不是第一天進宮,萬嬤嬤的一個眼神,會帶來什麼,還用奴婢多說?」
「老奴……老奴伺候皇上多年,皇上幾乎從未晚起,老奴擔心皇上,所以才詞不達意……」萬嬤嬤吞吞吐吐地說著。
「夠了!」裴墨染的耐心消磨殆盡,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格外冷酷,「萬嬤嬤,飛霜畢竟是皇后的心腹宮女,不可不敬。」
萬嬤嬤老臉一紅,她福福身,「是。」
飛霜自始至終胸有成竹,氣定神閒。
她知道皇上厭惡她,會偏私萬嬤嬤。
但涉及了主子,皇上必會站在她這邊。
裴墨染算著時候不早了,再加上昨夜沒怎麼睡,他根本沒胃口用膳。
他掀開床帳,沖裴墨染露出邀功的表情。
就像在說,我幫你的人報仇了。
雲清嫿嗔怪的瞪他。
「多睡會兒,昨晚累著了。」裴墨染勾勾她的下巴,「我晚上就回來陪你。」
「你記得用早膳。」雲清嫿掀開紗帳,遞給飛霜一個眼色,「喝些粥也好。」
裴墨染的眼窩加深,唇色泛著白,「不必了,我沒胃口。」
「正是因為身子不舒服,所以才要用膳。」她抓住他的袖口,「對了,昨晚你跟表哥見面說什麼了?為何喝了這麼多酒?」
裴墨染的臉色稍變,笑容僵硬,「沒什麼……故人見面,一時忘形貪杯罷了。」
雲清嫿覺得他像是一塊石頭,冥頑不靈,油鹽不進,「當真?你……」
「蠻蠻,上朝要遲了,我先走了……」
裴墨染起身就走,急如星火,就好似身後有豺狼虎豹在追。
雲清嫿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從體內吐出一口濁氣。
想要逃出這裡,她還能怎麼辦?
在床榻上緩了半個時辰,雲清嫿的雙腿才漸漸恢復了力氣。
她命人進來伺候。
「主子,最近太子殿下好久沒來請安了。」飛霜攙扶雲清嫿起身。
萬嬤嬤暗中悄悄地觀察著雲清嫿的表情。
可雲清嫿只是古井無波地點頭,「是有些時日了。」
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就好像承基不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