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現在跑來得及嗎

  「大傢伙兒，咱們得做好準備在外頭住上幾日，怕是地龍要翻身了！」

  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將眾人炸得回不過神。

  地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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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族老也跑得一身的汗。

  上一次地龍翻身還是在他小時候。

  他記得是在旱了大半年後，再次降雨沒多久。

  時間太久遠，遠到他都忘了當時的慘狀。

  地裂猶如被天斧劈開的溝壑，當時村里好幾戶人家的房子都塌了，還砸死了人。

  「不能吧？」

  這好端端的怎麼會有地龍翻身呢？

  「不論能不能，這幾日咱們就地宿在外頭。」張族老語氣嚴肅。

  村民們半信半疑，但抵不過里正和族老都那麼說。

  好在天熱，哪怕住在外頭也不會受凍。

  「悠悠吃。」

  楊家和里正家位置靠在一起。

  楚悠悠看著劉天賜遞過來的飴糖，眼神晶亮，但很快又垮下小臉。

  吃不了！

  悠悠牙都沒長齊呢！

  不過心意悠悠心領了！

  楚悠悠朝著劉天賜啊了兩聲。

  「悠悠乖，等你再大些，嬸子給你買好吃的桂花糕！」

  見小姑娘眼巴巴看著又迅速將小臉扭過去的模樣李梅香便喜歡得緊。

  「我要是也能有個跟悠悠一般玉雪可人的女兒便好了。」

  當年她懷天賜的時候不小心在七個月時摔了一跤導致早產。

  天賜生下來先天不足，她也傷了根基再難有孕。

  嬸子想要女兒？

  楚悠悠漂亮的眸子滴溜溜轉了一圈。

  那快跟悠悠許願呀！

  悠悠有求必應！

  「哼，都多大的年紀了還想生孩子，你想也得先看老天爺答不答應呢。」

  幾人一轉頭，就看見旁邊不遠處坐著個略顯豐腴的婦人。

  等看清是誰在說話，李梅香半點沒客氣，張口便懟了回去：「李翠香，你今兒晌午是去茅坑吃的飯嗎？」

  「你——！」

  「閉嘴吧你！」李梅香瞪她一眼。

  窩在楊豐年懷裡的楚悠悠探出小腦袋往兩人身上瞅瞅，又抬頭看看楊母。

  又要吵架了嗎？

  梅香嬸嬸你加油哇！

  悠悠給你打氣！

  見她好奇模樣，楊母忍不住失笑：「她是你梅香嬸嬸的堂妹。」

  兩人一般大，還是同宗同族，可卻向來都看對方不順眼。

  原因無他，李翠香心裡頭不服李梅香總是比她過得好。

  家裡爹娘就她一個獨女，她還嫁給了里正兒子。

  唯一一個讓李翠香自認為能比過李梅香的就是比她能生。

  但又可惜她生的是三個女兒。

  「吵什麼吵？吃飽了撐著嗎？」

  人家可是里正家的媳婦，這蠢貨是上趕著去得罪人？

  不等李翠香再回懟，坐在她身旁的婆母就已經開口呵斥。

  迫於婆母威壓李翠香閉上了嘴。

  「這都出來兩天了，何時才能回去？」

  李翠香心裡忿忿的薅著地上的草皮，越想越氣。

  有家不能回就罷了，還要看李梅香這張臭臉。

  「就是，會不會搞錯了啊。」

  不只是李翠香，也有在外頭等了兩天的人開始不耐煩。

  什麼地龍翻身。

  長這麼大他們都見所未見。

  無緣無故的折騰人玩呢？

  有一個人開口，緊接著就有很多人跟著跳了出來。

  里正眼看著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就去找張族老商議。

  「三叔公，您看這怎麼辦？」

  昨兒夜裡他也沒睡好。

  張族老佝僂著腰，語氣淡淡：「怎麼辦？你去給他們說，若是想回去的便回去，後果自負便是。」

  說著張族老遠遠朝著楊家人方向看去。

  「你看悠悠那孩子，多乖巧？」張族老哼道：「他們活了半輩子，還不如一個娃娃耐得住性子。」

  他一把年紀的人，好賴都已經同他們說過了，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那他能有什麼辦法？

  有了張族老的話，里正像是吃了定心丸。

  照著他的話交代下去。

  騷動不安的人聽他這麼說，又只能按耐住性子。

  金烏西落。

  眼見著又過去一天。

  夜風寂靜，依舊沒有任何異樣，但卻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詭譎。

  李翠香猛地站起身，抖了抖坐麻的腿：「不等了，受不了了，我要回去！」

  楚悠悠被她高昂的語調吸引，扭頭看見她一把揪起身邊的兩個女兒就要往回走，突然咿咿呀呀地又叫了起來。

  悠悠記得她們。

  跟娘親去山裡遇到過，姐姐還給悠悠摘野花呢！

  喜歡悠悠的人悠悠要保護！

  楚悠悠小嘴咿咿呀呀急得亂吐口水泡泡。

  自己的命想死就死，但得把小姐姐們留下！

  兩個女孩被李翠香拽得一個趔趄，默默垂著腦袋跟在後頭。

  楊母現在都不用楚悠悠多喊就大致明白她的意思。

  她也不滿李翠香的做派。

  平日裡管不著人家的家事，可如今人命關天不是使性子的時候。

  她站起身上前一把拽住了李翠香。

  「翠香啊，咱都等兩天了，不差這一會。」

  說著她伸手拉過兩個孩子：「盼娣迎娣，你倆去找悠悠玩吧，你們姨那有肉乾吃。」

  肉乾是備來給悠悠磨牙玩的。

  兩個小姑娘聽這話也沒敢動，偷偷看了李翠香一眼，見她板著臉，又趕忙垂下腦袋。

  「楊嬸，我家裡頭事可多著呢，不像有的人命好，生個兒子就能天天躲懶不用幹活。」

  聽她陰陽怪氣，李梅香最終沒忍住猛地站起身。

  「你自己重男輕女那就別怨天尤人！」

  李梅香是個急脾氣，「女兒就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李梅香，你在這充什麼好人？你生了兒子腰杆子直行吧？你若是那麼喜歡女兒，你自己怎麼不多生兩個？」

  眼見著兩人就要打起來，突然後山的方向傳來一陣轟鳴。

  「別吵了！快聽聽是什麼動靜！」

  張族老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眾人中間。

  他豎起耳朵，聽著時遠時近的聲響。

  窸窣的響動伴隨著地面微震由遠到近。

  突然，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

  「你們快看！」

  借著篝火的光亮，眾人轉頭看向那人指的地方。

  黑壓壓的一群東西朝著他們這邊衝來。

  聲響越來越浩大，楊氏下意識將女兒緊緊護在懷裡。

  楚悠悠倒是十分安穩地吧唧著小嘴。

  鹿鹿它們都下來了，看來離地龍翻身的時候也不遠了。

  「野豬！」

  「救命啊！是野豬！」

  等那群東西靠近，村民們才發現是山裡的龐然大物。

  此時此刻在面對一大群橫衝直撞的野獸，眾人才真實地感覺到不遠處的山好似真的活了。

  「怎麼辦？」

  剛才還鬧著要走的李翠香瞬間將自己豐腴的身子藏到了李梅香後面。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