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當年意外
分明每日都相見,可楊父楊母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兒子此時的不同。
痴傻幾年間兒子眼裡只有淡漠和孤冷。
哪怕是作為父母的他們也從未得到過一次溫情。
眼下還是那身裝扮,可兒子的神態卻已經有了天壤之別。
「爹、娘,孩兒不孝。」
從醒來到出來這一會,通過陸百草言簡意賅的說明楊豐年已經知道自己痴傻了幾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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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睜眼老了好幾歲的父母,楊豐年心中不是滋味,當即跪下朝老兩口磕頭。
「好了就好。」楊母抹著眼淚趕緊將人攙扶起來:「好了就好啊!」
楊豐年轉頭看著楊淑儀。
如花似玉的妹妹如今看上去竟比他都滄桑幾分。
回想起痴傻前的事,他心中只有萬分怒火想要去找劉光宗報仇。
「豐年,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好端端的你為何會落水啊?!」
這是楊家人這幾年來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兒子也不是個蠢的,那天也沒下雨河邊也沒漲水,怎麼就能掉到河裡去。
提起當年的事,楊豐年臉上就露出戾氣。
「落水不是意外。」
「那日回家路上遇見了姓劉的,他匆匆忙忙跑來告訴我,說是在河邊看見了淑儀。」
楊豐年仔細複述著當年的經過。
他的性子比較內斂,平日裡也不愛跟別人打交道,加上自知家境不如別的同窗,所以每日除了學堂就是回家。
劉家村離桃源村不遠,連回家的路都是同一條。再加上劉光宗時不時來找他請教問題,一來二去的兩人也能在回家的路上說上幾句話。
楊豐年為人和善,只要是他知道的也會知無不盡。
那日散學他如往常那般往回敢,想在日落前到家再幫家裡幹些活。
可才剛走到半路就見劉光宗匆忙找到他,說是淑儀在接他回家的路上掉進河裡了。
從前妹妹就三不五時的到半路來接他陪他一塊回去,因此劉光宗也跟著見過幾回。
只是後來楊淑儀發覺他有同窗一塊走才來得沒那麼勤了。
聽見消息的楊豐年心裡一驚來不及多想,急忙跟著劉光宗就朝河邊趕去。
那條河貫穿了好幾座村子,不算寬,但卻深而綿長。
「淑儀呢?」
到了河邊,楊豐年看見的卻是一個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
「劉叔。」
楊豐年認出來是劉父。
「豐年兄,我著急去喊你,就讓我爹在這守著了!」
那時的楊豐年心急如焚,等他後來察覺到不合理時已經來不及了。
天色漸暗,楊豐年根本沒注意到身後交換了眼神的父子倆。
一心等著劉光宗說明妹妹位置的他突然被人按到在地。
「楊豐年,去死吧!」
劉光宗讀書本就沒什麼天賦。
同樣是讀書人,他每次找楊豐年請教學問時都顯得自己像是小丑。
縣試時他還能遊刃有餘,可到了府試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吃力。
眼看著就要到院試,他向楊豐年請教時聽不懂的那些學問更是襯得他無地自容。
「為什麼!」
楊豐年被劉父按著往嘴裡灌藥時還是沒想明白。
「我和你無冤無仇......」
「哼!是啊,無冤無仇。」劉光宗在一旁獰笑著:「我請教你的學問我都記住了,可院試上只能有我無你啊!」
這是楊豐年落水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畜生!畜生吶!」
楊母氣得怒罵,楊淑儀也失魂落魄地坐到一旁。
當初的恩情全是一場設計好的謀害。
劉家那兩個畜生害了兒子不說,還假借無中生有的恩情讓女兒也過了幾年當牛做馬的日子!
「淑儀,是大哥害了你!」
楊豐年攥緊拳頭,額角氣得露出了青筋。
「我去宰了他!」楊瑞山氣得拔腿就往外拿了院子裡的柴刀別在身後準備去找劉光宗算帳。
「瑞山!」
最先冷靜下來的楊母疲憊地喊住二兒子:「你去殺了他有什麼用?」
「如今那劉光宗是秀才老爺,殺了他也換不回你大哥平白失去的這幾年,更是要賠上你的一條性命!」
「你有兒女有媳婦,為了這個人渣值得嗎?!」
「可是......」楊瑞山眼神憤恨:「那難道就讓他這樣逍遙法外?!」
「二舅舅~」
楊家人都處在氣憤之中時,綿軟的聲音突然傳來:「不會哦,不會就這麼算啦!」
哼!
害悠悠的大舅舅和娘親,哪那麼容易說算就算?!
「對!不能這麼算了!那咱們去衙門告他!」何蓮枝也十分氣不過。
大伯寒窗苦讀的成果都被那歹人搶去怎麼行!
那秀才分明該是大伯的!
成了秀才,家裡的田地都能免了賦稅,那麼大的好處就算扔了餵狗也不能便宜那畜生!
「報官也得講證據。」陸百草插了句嘴。
據他所知,靈溪縣的縣令雖不是什麼作惡多端的官,可也不是什麼圖功績上進的。如今縣衙師爺的話都比縣令管用。
「如今已經過去四年之久,報官拿不出證據光憑一面之詞,那些當官的也不會為了平頭百姓去得罪已經是秀才的劉光宗。」
秀才雖不是官身,但也可見官不拜。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楊家人像是陷入了僵局之中。
「哼!不過是個偷來的秀才,大舅舅,等到春闈時你也去!」
大舅舅身上可是有文秀之氣的!
「等到大舅舅考中了狀元當上了大官,難道還怕報不了這個仇?」
小姑娘捏著拳頭義憤填膺。
是啊!
悠悠說得對!
楊母因小外孫女的話眼前一亮。
他劉光宗不就是個秀才嗎?
等到兒子考上了比秀才更大的官老爺,那還怕什麼劉光宗?!
「我們悠悠可真聰明呢!」楊母高興得伸手將小姑娘攬到身前,揉了揉她的發頂。
「可是......」
正當大家都覺得找到了好的辦法時,楊豐年卻猶豫了。
他已經荒廢了四年,如今劉光宗已是秀才,可他院試都還沒能過。
「我不一定能追上他......」
當年他去求學已經花了不少銀子,如今家裡那麼困難,他不該再自私地將重擔都壓在爹娘弟弟妹妹們身上。
「大舅舅,你要相信悠悠!」楚悠悠恨不得拍著胸脯保證:「悠悠說你能行你肯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