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故人岑燼
葉華不想讓葉家人知道林優優是被她帶回葉家的，卻又想將林優優接回葉家。
於是便讓葉鶯在青園小區大門口清理一下剩餘的喪屍，由她來接應林優優。
下午兩點，太陽最為熱烈的時刻，也是喪屍活性最低的時候。
葉鶯在小區門口清理著喪屍，遲遲不見林優優的身影。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５５.ⒸⓄⓂ
只聽隔離帶外馬路上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緊接著喪屍的怒吼聲從更遠處的馬路上傳來。
葉鶯皺眉暗罵，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這種時候還開車往交通阻塞的馬路上開。
沒想到一名穿著黑色寬領短打服，正十分迅速地朝她的位置衝來。
從他的正面可以清晰地看見一道從左眉骨橫貫耳垂的淺疤。明明有些恐怖，但她卻莫名沒有懼怕的感覺反而很是熟悉。
鴉羽睫下的左目似淬過毒的刃，眼角的餘光似乎撇了撇她所在的位置後，收住了鋒芒。
他的手臂似乎受了傷，邊跑邊退的同時，抬手揮舞手中匕首的時候，有黑紅色液體從他手臂間滴落。
葉鶯皺著眉。思考著在他靠近後，趁他不備給他一下，還是自己先溜的時候，人已經帶著喪屍群迅速靠近在她三尺以內。
她假借著從身後背包抽出短刀，渾身緊繃著隨時準備戰鬥。
葉鶯黑色長髮高高束在腦後，眉宇間的汗珠浸得她眼神更加明亮。只是在瞪視他的時候，顯得銳利。
她一刀劈開一隻從男子後方朝她撲過來的喪屍的頭顱時，一柄鋒利匕首破空刺向她耳垂的位置。
「低頭！」低沉的嗓音裹脅著一股勁風掠過她的耳畔。她下意識低頭同時側身，金屬與骨骼的碰撞聲讓她耳蝸嗡鳴。
這才發現不過三個呼吸之間，這名男子不僅將她身後一隻偷襲她的喪屍殺死，還順手解決了撲向她的三隻喪屍。
這不得不讓她更正視眼前這名忽然出現的男子。
劍眉星目不夠劍眉，眉宇當中還透著一股陰柔的秀氣。只有那雙眸子，在盯視你的時候，有一種讓人入贅深淵的漩渦。
只是看了一眼，就讓她有種咽喉被掐住的窒息感。
她看見他左眉骨處的淡疤在激烈的打鬥中泛著粉紅，手中的那柄匕首被他揮舞得如同古代江湖中的奪命刺客。
看不清路數，但每一擊都能讓一隻喪屍倒地失去行動力。
她不過簡單配合著他的攻擊，收拾著已被他打殘的漏網之魚。只一刻鐘，兩人竟殺死了將近四五十隻圍攻他們的喪屍。
岑燼側頭看向與他背靠著背微微喘氣的女生。只殺死四五十隻喪屍就這麼累，果真與看上去一樣虛。
只是在看她額前凌亂的碎發，和額角那一抹像極了三葉蟲外形的肉色疤痕時，他的眸光凝了凝，隨後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你叫什麼？」
葉鶯愣了愣，皺眉不語。她抹了把額頭的汗，從腰包里摸出一支藿香正氣水倒進嘴裡。
辛辣的感覺讓她有些氣悶的胸口迅速得到了緩解。這人打喪屍的速度太快了，即使她只起到輔助作用，可還是差點跟不上他的節奏。
「你怎麼那麼虛？」
葉鶯將藿香正氣水的小瓶子一扔，「你才虛。」說完剛想離開，卻見眼前之人忽然皺著眉單膝跪倒在地。
此時她才看見他右手手臂上有著四條發黑的抓傷。傷口黑紅，皮肉外翻。根本就不是普通傷口。
「你被喪屍撓了！」
岑燼自嘲一笑，克制著胸口突如其來那種陌生的暴躁感，猛地站起身，與她對視起來。
「怎麼？要殺了我嗎？」
葉鶯對視上眼前男子的眼睛，立刻後退了幾步。以剛才這人殺喪屍的速度來看，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
他的眼睛已經在逐漸失去原本人類該有的顏色。
黑色的瞳孔在與她對視期間，忽而變成灰白色，忽而又變回黑瞳。
見他痛苦地單手捂著頭，再次蹲下身來。脖側的青筋開始如同蚯蚓一般扭曲地凸起，一直延伸到他左半邊臉。
他充滿線條感的雙臂撐住地面，仰頭如同一頭兇猛的野獸，發出與喪屍類似的嘶吼聲。
遠處正欲靠近的喪屍在聽到吼聲後，竟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在原地如木偶般徘徊不前。
按理來說，被喪屍抓傷後的潛伏期是24小時，被抓傷的人在24小時內必定會變異成喪屍。
而這人明明身體上已經開始變異，眼珠都開始朝灰敗之色過渡。
可此時抬頭看向她時的眼睛，竟有一隻恢復了正常瞳孔的顏色。
他的眼神里一半嗜血一半壓抑，張嘴說話的時候，葉鶯明顯看見他口腔內有兩顆鑽出牙齦的尖牙。
他盯著葉鶯的脖子，身體裡那種暴躁在感受到眼前女生脖頸里的脈動時，有種隨時要脫離他掌控的感覺。
於是帶著獸音沖她怒吼一聲，「還不走！」
葉鶯活了兩世也沒見過這種情況。
被喪屍抓傷的話，變異的概率為百分百。可眼前這人，明顯在壓制著自身的某些變化，甚至還保持著一份人性。
正在這時，隔離帶外出現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聲音越靠近，遠處那群本來徘徊不前的喪屍忽然移動起來。
葉鶯暗道一聲「糟糕」！
這個林優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岑燼比她更快注意遠處的響動。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像是一團隨時會在他腦海炸響的驚雷，爆炸的時候會讓他身體裡某些東西一起點燃，讓他不受控制。
車子從人行道上駛來，也同時引來了那群喪屍。
林優優已經看見等在門口的葉鶯，打開車窗便朝她搖手。
「鶯鶯姐！」
葉鶯閉了閉眼，這個林優優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她的喊聲會引來喪屍的騷動？
岑燼冷笑一聲，獸音被他低低地壓制在胸腔內，「鶯鶯？」然後喘著粗氣問道。
「那個蠢貨是你朋友？」聲音因為尖牙的摩擦，聽起來有點漏風。
葉鶯對於被陌生人喊了自己名字而抽了抽嘴角。「是個有用的蠢貨。」她能感受到眼前這人身上的危險，所以刻意與他拉開距離。
他似乎用盡渾身的力氣來壓制自身變異的狀況，讓她有種他並不想傷害自己的感覺。
於是忽然大著膽子問道。「你能不能再對那群喪屍，吼一嗓子？」
岑燼面色一冷，忽然冷笑起來：「你當我是狗嗎？你讓我叫我就叫？」可他光是這麼一笑，他左臉上的黑色青筋輻射範圍擴大了起來。
獸吼一般的喊聲隨即出口，「吼！」神情也變得比剛才更加猙獰。
葉鶯被他的變化嚇得再次後退兩步。林優優車子後面那群喪屍，也再次被這一聲吼嚇得停止了追逐。
葉鶯心中暗道一句「好狗」後，就見他在吼叫過後，速度十分誇張地直接衝到喪屍群中央。
他躍起的瞬間，修長有力的雙腿蹬住一隻喪屍的肩膀。
他的雙手捧著喪屍的頭顱，就這麼硬生生將喪屍的頭徒手拔斷。
一邊拔，一邊轉頭看向葉鶯。葉鶯的雙眸在與那異色似的瞳孔對視上的瞬間，心中拔涼。
她死死壓下心中的驚恐，撇開頭故意不與他對視：拔了它們的腦袋，可就不能拔她的頭咯！
她迅速跑到林優優車邊，自然也看到了駕駛位上那名男子的長相。
果然是那照片上與葉華合照的男子。看來她的猜測一點也沒錯。
林優優，果真就是葉華的女兒。
「小優，這位是......」
林優優才下車，車子就直接以開走的方式略過了葉鶯的問詢。
林優優也適時地岔開話題說道。
「鶯鶯姐！這一路過來，嚇死我了。
才末日第二天，路上竟然有那麼多喪屍。」
葉鶯敷衍地點頭，一邊注視著那男子與喪屍群的戰鬥狀況，一邊說道：「這裡不安全，我們先離開這裡。」
葉鶯最後看一眼後方喪屍群的位置，驚訝地發現，剛才那一群不少於五十隻喪屍的群體，此刻全部失去了頭顱倒在地上。
而那人突兀地站在那群屍體的中央，離開前回頭直直望向她。黑紅的血痕在他鐫刻的五官上，顯得他那雙眼睛更加暗如深淵。
相隔甚遠，可葉鶯卻清楚地知道，他在看她。
她將林優優帶回家後，葉華十分激動地抱了抱林優優。
葉淮安表面上對林優優表示歡迎，可眼神中卻有著一絲不悅地盯著葉鶯。
似乎在責怪她將人帶回家這一行為。
葉鶯可不管葉淮安怎麼想。
天色漸暗，距離葉菓隔離時間結束不到半小時了。
可直到隔離時間結束，四人吃完晚飯，葉菓的房間裡也沒有任何動靜。
眾人來不及收拾碗筷，直接衝進葉菓的房間，發現此時葉菓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著。
若不是她微張的嘴裡吐出一聲虛弱的呻吟，葉鶯還真以為她死了。
看著床單上那一塊被血染色的鮮紅，再加上地上的一片餅乾屑，葉鶯可以斷定，葉菓是因為餓久了，再加上例假忽然到訪，才會昏厥過去。
林優優是學護士專業的，一番檢查後也證實了葉鶯的想法。
葉鶯看著林優優，她表面看著十分擔憂，可眼神里的幸災樂禍差點就要壓不住。
葉淮安在客廳看新聞，葉華跛著腳給葉菓打掃著房間。
等葉鶯帶著一小包切片麵包來到葉菓房間的時候，正巧聽到葉華和林優優母女二人的對話。
「小優，晚上你就跟鶯鶯住一間吧。菓菓這裡......」
葉華的話未說完就被林優優打斷。
「葉阿姨，菓菓現在病著，怎麼能一個人住呢。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大學學的護理，我可以照顧菓菓的。」
葉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看到了林優優。
「林優優？你怎麼來我家了？」
本來食物就少，林優優一來，她家的食物就更不夠吃了。她疑惑地看向一旁的母親，似用眼神詢問。
可卻發現葉華似有若無地躲避著她的眼神詢問。
林優優眼角含笑，可言語間卻掠過葉菓的問題避而不答。
「菓菓，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
葉鶯拿著一袋乾巴的切片麵包和一杯水適時地走了出來。
林優優看了眼葉鶯，心照不宣地接過麵包和水道，「菓菓，你現在腸胃很弱，吃點軟麵包更好消化。」
葉菓吸了吸鼻子，還能聞到客廳里傳來的飯菜香。她打掉林優優手裡的東西，站起身後就往客廳里跑。
下一秒就聽到客廳里碗筷砸落的聲響。
葉菓看著桌子上還沒收掉的殘羹冷炙，心裡的話火氣直接冒了上來。
「你們吃著肉喝著湯，讓我啃麵包喝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