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清算


  深夜的京市基地本應該徹夜亮著昏暗的路燈,然而就在某一時刻,所有的光亮被夜吞噬。

  關家一片寂靜,手下忽然深夜來報,將關安旭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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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家裡斷電了?」

  「底下人來報,說是整個基地的電路出了問題,現在整個基地都斷了電。」

  「什麼時候可以修好?」

  「這個,屬下也不知道。」

  「那還不快去催?」

  見手下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等等,你先讓人去把家裡的備用發電機打開。還有,多帶些人手,將家裡面所有的出入口都看守好,確保萬無一失。

  你再派人將家主和少爺叫到客廳里去,我有事跟他們商量。」

  「這......少爺還沒有回來。」

  關安旭忽然站起身,「什麼?少爺還沒回來?」他撫著忽然狂跳的右眼皮,心裡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忽然,樓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他眉心一跳,立刻沖了出去。發出聲音的方向是他父親的房間,父親不喜歡家裡有玻璃或者鏡子一類的製品,所以他的房間裡全部都是青花瓷陶瓷一類的用具。

  此時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唯一可能的只有窗戶。

  窗戶碎裂!他的心頭狂跳,暴躁地喊道。

  「跟我去家主房間!快!」

  三樓住著的只有他的父親關承蕭和一整個醫療團隊。不是他生病需要治療,而是二十幾年前他因為一次外出被暗殺,雖然僥倖活了下來,但是整個身體被火焰啄傷。

  雖然現在傷勢已經癒合,可是皮膚啄傷面積太大,每兩年植皮整容一次,也無法讓他的面龐和身體皮膚恢復原狀。

  因為大面積整容,還有燒傷後的肌理創傷後遺症,關承蕭幾乎每隔幾天渾身的皮膚和肌肉就會病理性疼痛。一次痛足12小時。

  這不僅讓他的身體承受著傷痛,也讓他的心裡在這二十幾年裡極度扭曲,所有可以倒影出他樣貌的東西,都會引發他心裡的狂躁,讓他發狂。

  醫療團隊設置在三層,就是為了應付他每一次發病減輕他的痛苦的。

  昏暗的三層房間內。

  好不容易入睡的關承蕭被窗玻璃碎裂的聲音驚醒,立刻暴躁地按響了醫療團隊的警鈴。

  可暗了數十載警鈴非但沒有發出任何響聲,整個房間裡都一片寂靜和黑暗。

  他按下床頭的開關,燈也不亮。一股莫名的暴躁感從他心底升起。

  「來人!這燈是怎麼回事?窗玻璃為什麼會碎裂?人呢?都死去哪了!」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關安旭一人的聲音在迴蕩。背後有腳步聲靠近,他暴躁地從床上起來,轉身就看到黑暗中有一雙讓他心頭一顫的眼眸。

  這雙眼睛讓他很是熟悉,可又想不起來究竟屬於誰。或許是醫療團隊裡的醫護人員,於是便命令道。

  「窗戶壞了,你叫人去將窗戶修理一下。

  還有,把家裡的備用發電器打開。基地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會斷電。」

  黑暗中忽然傳來一個清洌的冷笑聲。這個笑聲讓關承蕭的身體一僵,立刻警覺起來。

  「你是誰?」

  「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是誰了。我會幫你想起來,我究竟是誰!」

  匕首的反光在夜裡格外刺眼,尤其是只有窗戶外一丁點夜色的映照下,匕首的反光讓關承蕭下意識地瞳孔瑟縮了一下。

  「殺手?」李銘勝跟他有利益牽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可能讓家裡的暗殺隊伍來殺他。唯一的可能只有他們。

  「你是灰燼的人?」

  關瑩瑩面無表情地迅速靠近,在他還沒有感應過來的時候,匕首已經貼近他的頸動脈位置,只需要她稍稍一用力,關承蕭就會命喪當場。

  「灰燼的人要殺我?你告訴我是誰給你們灰燼發的任務?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只要你別殺我,我給你雙倍!」

  關承蕭感覺到頸動脈處的匕首開始存存刺進他的皮肉,急得渾身顫抖,「住手!快住手!你不是灰燼的人吧?我從沒有聽說過,灰燼會有女殺手。」

  剛說完這句話,關承蕭猛地吸氣就要大喊,忽然,脖子後側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扎了一下,喊出口的話沒有了聲音。整個嗓子像是被堵住似的,毫無說話的力氣。

  儘管他用力想喊救命,可除了氣聲,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銀針的光澤在他眼前突兀地閃過,關瑩瑩指尖夾著銀針在眼前揮了揮,然後在他的胸口,後腰和手足迅速下了針。

  關承蕭只覺得身體被銀針刺入後整個人沒有了力氣,就這麼軟倒在地上。

  關瑩瑩蹲在他身邊,手握著匕首,前四刀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

  關承蕭動彈不得也無法言語,痛得翻著白眼,嘴裡嗚嗚咽咽個不停,渾濁的眸子流出眼淚。

  「這就受不了了?當初你對我母親做的事,可不及這萬分之一!」

  她面無表情地用銀針刺激著他身體裡能提升痛覺的穴位,一邊扎著他的幾處重穴不讓他昏死過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很快就會將你兒子關安旭引過來吧?

  不過你放心,我會在五分鐘內將你曾經在我母親身上做的惡加倍奉還的。屆時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匕首在關瑩瑩手裡被舞出了花,每一揮刀都會在關承蕭的身上留下三處刃口下切30°角的傷口。

  這樣的傷口不至於很深,但卻能將肉薄薄地片出橫切面很大的傷口。同一時間,因為觸及的毛細血管多,可又不會傷及大血管,也不會讓人在短時間內血流太多而昏死或者死去。

  她一刀刀在關承蕭的身體上留下切口,足足五分鐘,每一刀都不會與前一刀重疊。最後只剩下一張被過度植皮整容的老臉。

  她將匕首上的血跡擦在他的臉頰上。看著他已經痛到渾身分不清是血水還是汗水,額頭的汗珠油膩且污濁。

  眼睛泛著白眼,歪斜的口角里渾濁的口水混合著濃痰流在地上。

  她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緩緩抽出一把銀針,在他的頭頂和下腹部下了針。

  「你的人快到了,我可是好心給你留了最後的體面。這幾針下去,專治你的口角歪斜和下體失禁。

  主要還是我見不得髒。」

  關安旭帶著護衛從樓下上來的時候,路過醫療團隊的值班站台,裡面值班的護士醫生竟然全部昏死過去,叫了半天都沒有醒過來。

  他心下一沉,腳步更快地衝到了父親的房間門口。

  「爸!爸,你在裡面嗎?我進來了?」

  剛開始因為跑的急還沒有意識到,然而在說完話後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迅速將門踢開,昏暗的房間裡此時有兩人。一個躺在地上一個捏著匕首站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爸!」關承蕭張大著嘴發出哀嚎的氣聲,卻無法發出呼救的聲音。他穿著的睡衣此時已經被割的片片碎裂,露出裡面慘不忍睹的皮膚。

  皮膚看上去還貼合著,可是他伸手觸摸了一下後,竟如魚鱗炸開似的,層層分開,血水從傷口處更快地溢出。

  關瑩瑩分別甩出五根銀針將關安旭和跟他一起上來的護衛的身上,然後兩人就無法動彈,渾身發軟地癱坐在地上。

  「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父親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關瑩瑩盯著關安旭看了良久,忽然笑出了聲音。聲音里有一絲微不可聞的哽咽,眼睛更是閃過一絲淚光。不過很快就被她壓抑進了心底。

  「關安旭,你可還基地二十幾年前那個忽然從你生命中消失的女人?」

  關安旭剛才還充滿憤怒與控訴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愣住。

  借著窗外的夜光,他仔細看清了眼前女子的臉。

  「像,你和她真的好像!」

  「當然像啊。不僅跟她像,跟你也很像呢,你說是不是,關老爺子?」

  關安旭心底有一絲早在二十幾年前就被掐滅的幻想,再結合了之前父親讓他主動聯繫灰燼,指明讓他找一個姓關的女醫生。

  他忽然眸子裡滿是期冀地看著眼前的女子,激動的渾身顫抖。

  「你,你姓關,你就是灰燼那個女醫生?你......」

  關瑩瑩見他欲言又止,忽然笑了笑,「大膽點想,把格局放大。」

  關安旭瞪大了眼睛,「是了,肯定不會有錯的!你跟她的眼睛和臉頰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鼻子嘴唇像我,她當初離開我的時候懷孕了?可是,她既然懷孕了,為什麼要離開我?

  我那麼祈求她,在雨里跪了一天一夜,她都那麼決絕地離開了我。

  我父親都答應了我們兩人的婚事,可她卻說不愛就不愛我了。這到底是為什麼?」

  關瑩瑩冷冷瞥了一眼關安旭,又踢了一腳關承蕭,然後繼續看著關安旭說道。

  「那就要問你這位敬愛的父親關承蕭了。

  為什麼我母親已經答應遠走他鄉,再也不會見你,為什麼他還要這麼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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