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自救
永恆網絡信息發布兩天後，夜。
理察從鎮上開始往家裡趕，他賣了一大包東西，大多都是吃的。
這兩天艾洛斯完全把自己封鎖進了車庫裡，他說不把G807的動力問題解決一下，他就絕不出門。
不過他也給理察留了一個警報裝置，是一個帶感應按鈕的手環，這是艾洛斯從地精那邊帶來的高端物件。
這幾天兩人的飲食問題，都是靠理察一個人來解決的，不過今天正好家裡沒有食材，調料也有些缺少，理察就一個人跑出來買東西。
理察也有著自己的一輛摩托，跟艾洛斯的G807同型號，是沒經過改裝的普通版，應付平常的生活代步，還是沒問題的。
蒸汽摩托車長長的白色蒸汽，向著兩側噴吐而出，機械齒輪的顫鳴聲在夜晚靜寂的公路上響徹，理察已經走到離家不足一公里的地方。
遠遠地，他便能從道路的邊緣處瞧見那在路邊的小院子，在小院子之前，還停著四輛大貨車，車上也不知道是拉著什麼貨。
理察當即的第一個想法是這些車壞了，正在等待著修理，可是因為艾洛斯一直待在車庫裡不出現，這些人沒準在等修車的人回來。
想到這，理察又加快了一節蒸汽摩托車的速度，作為一位敬業的人，他可不能讓客人等太久。
不過，走到中途，理察卻發現車輪下多了很多水漬，他原本以為只是雪化過後的雪水，但越往後走，這道路上就開始出現更多的水，到最後，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水潭出現在了理察的面前。
蒸汽摩托駛過這些水潭，車輪碾過水中隨著波紋起舞的月亮，濺開的水花呈花開狀散開，理察越靠近，越覺得停靠在這的四輛大貨車，詭異異常。
首先，四輛貨車是蒸汽機車，關於這一點很容易判斷，只要查看他們的底盤下有沒有齒輪和蒸汽爐就行了，但問題在於，這四輛貨車的款式都很老派，按照理察的判斷，這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款式。
第二就是，這四輛大貨車的頂蓋上，車廂的縫隙間，都或多或少的帶有一些黑色的水草狀東西，這些玩意絲絲縷縷的，理察完全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
出于謹慎，理察沒有過分靠近這四輛貨車停靠的位置，他變換了車道，想要從更遠一邊的掠過這四輛貨車。
開得越近，理察看到的細節自然也越多，這四輛車的車外，並沒有如理察想像的一般，有下車想修車的人，車裡也沒有開燈，完全被黑暗籠罩著，可怕而陰森的氣息，環繞在這四輛貨車之上。
水也越積越深，已經能蓋過一小半的車輪，這裡的道路分明沒使用多久，平坦的像是攤開的麵餅，可是這些水就這樣一點點漲了起來，不流往別處，只停留在這裡。
隨著水流流量的增大，更多的東西也出現在了水流之間，黑色的髮絲開始充盈在水面之下，偶爾還能看見一兩根未名的觸鬚，以及一些牙齒，手掌。
理察愈發覺得不對勁，眼下的事情並不是他一個普通人能夠解決的問題，他打算先通知給艾洛斯，他用手觸摸手環，想要根據艾洛斯之前教的一樣，觸發警報。
黑色的髮絲就在此時，從水裡探了出來，它們拉扯住了理察的右手，不讓他觸碰左手的警報，理察奮力地想要掙扎出黑色髮絲的控制，但這從水裡伸出來的黑色髮絲，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股怪力，理察一時半會完全無法掙脫。
四輛貨車的車門同時打開，也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給弄開的，理察一邊跟黑色髮絲糾纏，一邊抬眼去看，他看見一個老鼠的腦袋從貨車的駕駛室內探出，腦袋很大，相當於三點五個正常人類的腦袋大小，眼睛是灰綠色，白色的鼠須很長，微微張開嘴，便露出一排尖牙。
這顆腦袋探出之後，很快它的軀幹部份也顯露了出來，那是一個穿著濕淋淋衣裳的人類軀體，人類的軀體很瘦弱，這讓這顆老鼠頭看起來異常的大，這種大和小的對比，給予了理察極
度扭曲的觀感。
鼠人灰綠的眼睛溜溜的轉，它的身後還有更多的鼠人想要從擁擠的駕駛室里寄出來，這四輛貨車把它們運送到這裡，顯然是需要它們做一些事情。
理察在這種情形下，也沒有顯得過分的慌亂，他將左手舉起，想要用牙齒來觸碰按鈕，可黑色髮絲比他的動作要快的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纏上了理察的左手，它們沿著理察的手臂持續延伸，看架勢，是想要把手環整個包裹住。
理察這下算是明白過來，這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幕後操盤之人很清楚自己手腕上的這個東西是什麼，所以他不能讓自己觸碰這個警報器，他想要先把自己處理了，再處理掉艾洛斯。
（大哥，你這究竟是招惹了些什麼東西啊！）
理察在心頭抱怨了一句，發泄了一下現在緊張的情緒。
一共十三隻鼠人開始從四輛大貨車的駕駛室，貨艙，以及底盤下爬出，他們在接觸地面之後，依舊利用人的身軀，四足而行，向著理察的方向爬來，形勢急轉直下，理察如果不能快點通知艾洛斯，那他很有可能亡於鼠人之手。
可理察的雙手被纏，他想抬一抬腿，那些黑色髮絲又開始爬上他的雙腿，要將他完全固定在此處，逃無可逃，理察見情況已然如此，他便想用頭去砸摩托車上的喇叭開關，但在砸喇叭的這個過程中，他卻明顯放慢了速度。
放慢速度的目的，是為了觀察清楚，這些黑色髮絲的行進規律。
隨著理察的速度放慢，這些黑色髮絲的蔓延速度，也開始放慢，察覺到這一點的理察，迅速測試了一下，他開始緩慢的後退，而這些水裡的黑色髮絲，也開始跟著退卻。
（原來如此，只要我不做出自救的舉動，這些髮絲就不會有反應。）
理察迅速想明白了這一點，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鼠人們馬上就要來臨，理察必須做點什麼。
面對越來越近的恐怖鼠人，理察心態肯定是十分緊繃的，汗水已經打濕了他的背部，他眼神中雖然還不至於慌亂，但至少也有了緊張的情緒，腎上腺素開始充盈他的身體，這讓他的大腦充血，整個人進入戰備狀態。
理察再一次做出了一個動作，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嘗試觸碰任何東西，也沒有呼救，他向後仰倒，看向夜晚的晴空，月華傾灑在他的臉上，黑色絲線迅速的又纏繞了上來，這些絲線從水下激射而出，捆住了理察的脖子，想要把他鎖死。
可理察卻順著這股拉力，臀部迅速的向後滑動了兩三公分，這讓他脖子被拉下去的時候，不至於平躺在摩托車的座椅上，這樣這股拉力就會讓他的脖子越過摩托車的範圍，並且獲得一個朝下的弧度。
在理察脖子朝下之後，身體也迅速向下滑落，他穿著的棉服其實比較松垮，棉服的里包內，裝滿了理察的機械工具，他常常把這些東西帶在自己的身邊，這些工具當中，有小矬子，有小扳手，也有小刀。
理察用良好的腰部力量，穩定住了自己的下落的趨勢，他的雙手早已不能動了，只能任由著這些東西一件件的往下落，先是矬子，然後是一包火柴，兩顆鉚釘，黑色髮絲並沒有因為這些東西的下落而產生反應。
主要的原因在於，這些東西都是些雜亂的小東西，根本無法準確的確認錨點，就像一個簡單的智能可以判斷出一二三，但卻判斷不出十加十一樣，這堆下落的東西，對於黑色髮絲的判定機制來說，就是更為複雜的十加十。
它們根本判定不出理察要用它們來幹嘛，並且理察也並沒有表現出要使用這些東西的意圖。
任由著這一堆大大小小的東西滑落向下，理察的眼神一直在觀察著滑落的物件，這些物件當中，按照他的記憶，至少有三到五樣東西，能夠幫助他割開這些黑色髮絲。
更多的小物件開始有滑落的趨勢，理察已經汗濕的胸口，清晰的感受到了它們的存在，為了不引起黑色髮絲的警覺，理察不敢做出大的動作，他只能讓自己更加快速短促的呼吸，讓胸口更加猛烈的起伏。
鼠人們走過水潭的時候，似乎十分小心，它們的四足儘量不觸碰到水中的物品，這是他們多年以來的生存智慧，只要不跟水下的東西產生直接接觸，就不會產生過多的問題。
不過小心的前進，也不可避免地讓速度有所減慢，這給了理察最後一點的時間，一樣樣東西落下，理察努力讓自己保持著平靜，能夠讓自己把握住轉瞬即逝的生機。
一根火柴，一張紙，一個小齒輪，理察已然滿頭大汗，但他還是在努力分辨著將要下落的東西，他的心跳已經超過了一個頻率，但還好他還保持著大腦的清醒，這讓他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柄小刀。
這刀是專門用卡希思金屬製成的，這種金屬在地精領那邊也屬於稀有金屬，別看這玩意小巧一片，但輕輕一割，就能割開普通的鋼鐵，如果這把刀向下落，理察必須小心接住，不然一不小心，就會割破他的喉嚨。
感知著這小刀慢慢從自己衣服里專用的刀鞘口袋滑落，理察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他的精神高度專注，這刀原本插入專用刀鞘之後，一般是不會滑落的，但因為剛才黑色髮絲的猛烈拉力，讓這小刀有些錯位，開始緩慢的滑落。
希望就在眼前，但理察明白，時間並不站在他這一邊，按照這小刀的滑落速度，他根本不可能在鼠人來到之前接住，除非他現在再做些什麼。
理察開始劇烈抖動自己的身體，他的腰部開始承受著超乎以往的壓力，但他必須頂住，如果他跌入了水中，沒有現在這個向下的弧度，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動作的加劇，也引發了黑色髮絲的反應，它們涌了上來，將理察的腰捆了個嚴嚴實實，讓他再也無法動彈，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禍得福，黑色髮絲們的反應，也幫助理察止住了下滑的趨勢，用更小的力氣。
剛剛劇烈搖晃所產生的效果，已經體現了出來，很多東西都開始紛紛落入水中，被水中的黑暗迅速吞沒，但理察在此刻卻陡然清醒了一下，他讓脖子的更加向下，這樣放置在專用刀鞘袋裡的一排小刀，都會一齊落下。
時間掠過了不到一秒，理察就感知到這些小刀們，一個個接一個的開始滑落，它們經由理察的腹部垂直向下，期間理察控制自己的腹部，呼吸，避免產生起伏，讓刀刃割破自己的皮膚。
一柄柄的小刀垂直而落，黑色髮絲因為無法確認具體的目標，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回應，理察迅速擺頭，咬住一柄小刀，割開了自己的脖子邊的黑色髮絲，隨後他迅速彈起，用最後的腰部力量，支撐自己割斷了左手上纏繞的黑色髮絲。
在失去了水下的力量支撐之後，剩餘的黑色髮絲像是無力的棄子，一點點的滑落。
理察舉起左手的手環，用刀柄對準，狠狠的敲擊了一下。
手環開始生效，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擴散而出的波紋，開始傳導信息，讓艾洛斯的手鐲同時起了反應。
艾洛斯正在舉起鐵錘，當他看到手鐲的反應之後，他立馬跨身騎上還未上油的摩托車。
飛馳而出。